罗格写了一夜。
天亮后，桌上摊开了三张海图、两本黑账和一串人名。这个东海赏金猎人联盟的小头目原本还想藏一点，可夜烬只把世界政府四个字放到他面前，他就把知道的东西吐得干干净净。
他怕夜烬。
更怕被世界政府灭口。
夜烬坐在船长室里，慢慢翻看那些账本。阿龙海贼团的名字出现得比他预想中更频繁。赃物处理、航线避让、村镇贡金、鱼人海贼靠岸补给，甚至还有海军巡逻时间。
雷克站在旁边，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不是普通勾结。”
夜烬翻过一页：“说。”
“这是一张保护网。”雷克指着其中几处标记，“阿龙负责压榨村镇和海域，腐败海军负责避让和掩盖，赏金猎人负责处理想逃出去求救的人。地下商人吃赃物，港口官员收抽成。”
“可可亚西村呢？”
雷克沉默片刻，翻到一页。
上面记录得很细。
每月贡金。
死亡人数。
被抓壮丁。
附近村镇并入压榨范围的时间。
还有一行特殊备注。
【橘发航海士，阿龙海贼团制图员，疑似掌握周边海域高精度海图。】
夜烬看着那行字，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一下。
娜美不是简单被阿龙压迫。
她是资产。
在阿龙眼里是制图工具，在腐败海军眼里是可交易情报，在世界政府观察名单里是特殊人才。
所有人都看见了她的价值。
没人管她愿不愿意。
罗格跪在角落，嘴唇干裂：“我知道的都写了。阿龙乐园附近还有海军暗哨，他们会提前告诉阿龙陌生船只靠近。你要去可可亚西村，最好别走正面航道。”
夜烬抬眼：“谁给你消息，说我要找娜美？”
罗格摇头：“中间人蒙着脸，只知道他用的是海军暗号。他说如果能抓到你，赏金之外另有一笔。抓不到，就把消息送给阿龙。”
乔纳忍不住骂了一句：“这帮人把村子当鱼塘吗？”
夜烬合上账本。
“不，是账本。”
所有人看向他。
夜烬把那几本黑账推到桌中央。
“阿龙欠村民的，腐败海军欠村民的，赏金猎人欠死者的，都在这里。”
雷克问：“我们现在直接去可可亚西村？”
“不急。”
夜烬看向窗外。海面平静，几艘缴获的小船拖在军舰后方，像一支还没成型的尾巴。
“有人知道我要去找娜美。阿龙会收到消息，世界政府也会继续追。”
他点了点桌面上的海图。
“所以先让他们以为，我们还在处理赏金猎人联盟。”
雷克很快明白：“绕航？”
“绕航，换旗，放假消息。”
夜烬站起身，把其中一本账本收进怀里。
“阿龙以为他控制的是村子。”
“海军以为他们控制的是情报。”
“赏金猎人以为他们控制的是猎物。”
夜烬把账本合上，纸页在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那就先让他们多自信一会儿。”
底舱忽然传来骚动。
一个水手冲进来：“大人，海面发现漂浮木箱，像是故意放在航道上的！”
夜烬走上甲板。
远处海面上，十几个木箱随浪漂浮，位置零散，看似无害。但夜烬的见闻色捕捉到其中几道微弱气息。
不是货物。
是诱饵。
乔纳握住炮绳：“又是赏金猎人？”
夜烬看着木箱缝隙里反射出的蓝黑色微光，眼神冷了下来。
“不是。”
“海楼石。”
话音刚落，木箱同时炸开。数十条细链从海面下弹起，像一张蓝黑色大网，朝军舰船腹缠来。
海面雾气深处，一艘没有旗帜的快船缓缓现身。
船头站着几个披黑斗篷的人。
世界政府的追兵，到了。
罗格看见那艘船，脸色比刚才更白。
“不是阿龙的人。”他声音发抖，“那种船……我只在地下港口远远见过一次。接触过它的人，后来都没再出现。”
夜烬没有回头。
海楼石锁链在雾里泛着冷光，像一条条从深海里伸出来的蛇。对方选在这个时间动手，说明他的航线、船速、停靠习惯都已经被估算过。世界政府不只是追上来，而是在用东海这张旧网重新套住他。
他忽然觉得有趣。
这片海比他记忆中的东海阴得多。
原作里路飞看见的是冒险的入口，而他看见的是被藏起来的账本、观察站和灭口船。两条路从一开始就不同。
夜烬把阿龙账本递给雷克。
“收好。”
雷克接过，手心都是汗。
“如果我落海，就带着账本走。”
“大人？”
夜烬拔刀，目光仍盯着雾里的黑船。
“放心。”
“我只是说最坏情况，不是说它会发生。”
雷克咬牙点头，把账本塞进防水袋，又用绳子绑在自己胸前。
雷克在这一页页脏账里，忽然明白夜烬为什么一直说收账。账本不是纸，是证据，是刀，也是能让被压着的人抬头的东西。只要它还在，阿龙和那些腐败海军就不能把一切都说成谣言。
雾里的黑船越来越近。
夜烬向前一步，挡在船头。
“所有人后撤。”
“这批货，我先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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