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地深处的房间没有风。
厚重窗帘隔绝了外界光线，桌面上摆着几份刚送来的报告。最上面那份来自东海观察站，纸张边缘还带着加急火漆。
房间里，几道年迈而冷硬的身影沉默看完内容。
【目标：001号实验体夜烬】
【状态：存活】
【已吞食禁忌果实，代号天命】
【海楼石锁链压制失败】
【霸王色反应持续增强】
【疑似出现独立王座纹】
最后一行字，让房间里的空气沉了下去。
很久，才有人开口。
“实验岛端口不是确认自毁了吗？”
“确认自毁。资料中枢被炸毁前，有部分档案遗失。”
“遗失？”
那个词像刀。
汇报者跪在地上，头低得几乎贴住地面。
“包括东海特殊人才观察名单、部分第二王座适配记录，以及一份源血残页。”
又是一阵沉默。
有人问：“他掌握了多少？”
“目前无法确认。东海追击队被击溃，一名执行者被活捉。”
“处理掉。”
“已经启动远程灭口，但芯片被破坏。”
这一次，沉默更长。
能在海楼石压制下行动，能抵抗果实虚弱，能破坏CP执行者的灭口芯片，还能在短时间内反向摸到东海观察网。
这已经不是普通实验体失控。
“不能让他进入伟大航路。”
“更不能让他接近任何历史正文。”
“东海阿龙线呢？”
“已启动。阿龙海贼团和相关海军支部会收到消息。橘发航海士是诱饵，也是牵制点。”
其中一道身影缓缓抬眼。
“不要低估他。”
汇报者背后冷汗瞬间湿透。
“是。”
“也不要让阿龙知道他真正牵扯什么。鱼人海贼只需要知道，有人要抢他的制图员。”
“明白。”
“还有，悬赏令继续模糊处理。”
“不公开编号，不公开第二王座，不公开果实名。”
“在他无法被抹除之前，世界不能知道他是什么。”
汇报者退下后，房间重新陷入死寂。
桌面上那份报告忽然被翻回。
【未知灵魂介入】
【容器意志独立】
这两行字像某种污点，刺在所有人眼里。
有人压低声音：“那不是计划内的东西。”
“所以才必须抹除。”
“如果那位大人问起？”
没人立刻回答。
许久后，最苍老的声音才响起。
“在影子长出自己的意志前，处理掉。”
同一时间，东海。
夜烬坐在船长室里，翻看从黑斗篷特工身上搜出的密件。纸上大部分字都用暗码写成，雷克看不懂，罗格倒是认出其中几个海军联络标记。
“这是支部暗号。”罗格脸色难看，“他们要把消息送到阿龙乐园。”
“内容？”
“说有一个黑衣少年正朝可可亚西村靠近，目标是娜美。建议阿龙提前布防，也可以用村民作为筹码。”
乔纳握拳：“这帮海军比海贼还恶心！”
夜烬没有说话。
他展开另一张纸。
那是一份被烧过的残页，从实验岛资料里带出来。源血提供者一栏依旧被黑色墨迹覆盖，怎么看都看不清。可就在刚才，他左腕被海楼石割破的血滴到纸角，那团墨迹竟然淡了一丝。
只有一丝。
露出的不是名字，而是一个像花瓣又像眼睛的符号。
夜烬盯着那个符号。
掌心玉玺纹路微微发热，很快又沉寂。
他把残页重新压回灯下。
“看来他们怕的东西，比阿龙大多了。”
雷克问：“那我们还去可可亚西村吗？”
夜烬把残页收好。
“当然去。”
“他们不是想用娜美和村民当筹码吗？”
他抬头，灯影切过眉骨。
“那就先把筹码拿到我手里。”
船外，缴获的小船已经换上灰鸥港商船伪装。夜烬没有再走正面航道，而是让雷克绕向可可亚西村背面的橘林海岸。
阿龙会等着陌生强者登门。
海军会等着他踩进陷阱。
娜美或许也会等着看他到底是新麻烦，还是新机会。
那就让他们等。
夜烬向来不介意迟一点收账。
只要利息够高。
夜里，雷克按照命令把船队拆成三组。
最显眼的破旧小船带着假旗往北走，故意在几个渔村附近露面；真正的主船熄灯绕行；两艘缴获快艇则贴着暗礁海岸，反向观察是否有人跟踪。
这不是普通海贼的走法。
普通海贼靠胆子，夜烬靠留下的痕迹。
谁知道他的路线，谁传出娜美的消息，谁能调动阿龙线和海军暗哨，只要继续追下去，总会露出痕迹。
船长室里，夜烬把那张源血残页压在灯下。黑色墨迹恢复了死寂，仿佛刚才露出的花眼符号只是错觉。可他确定自己看见了。
玉玺、空白王座、第二王座。
三条线正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缠到一起。
“先不急。”
夜烬吹灭油灯。
“圣地的账，晚点收。”
“东海的账，先收。”
门外传来雷克的脚步声。
“航线改好了。”雷克低声道，“如果不出意外，明晚前能绕到可可亚西村背面。”
“意外一定会有。”
夜烬把源血残页收进贴身防水袋。
“所以让乔纳睡两个小时，后半夜换岗。所有缴获的海楼石弹单独封存，别让普通船员乱碰。”
雷克应下。
夜烬望向黑暗中的海面，声音被海风压得很低。
“从现在起，我们不是逃亡。”
“是反追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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