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岛开始下沉。
夜烬冲出地下区，整座岛的天空已经被火光照红。远处海面翻卷，几座隐蔽炮台从山体里升起，炮口却不是对准外敌，而是对准岛中央的研究设施。
世界政府要毁掉这里。
连同所有证据。
夜烬站在高处，看见一排排白色实验楼在爆炸中塌陷。那些窗户后面还有人影，有研究员，有守卫，也有和他一样被关在这里的实验体。
哭喊声隔着火和烟传来。
这具身体的记忆忽然开始翻涌。
冷水。
电流。
海楼石锁链。
无数次被打倒，又被注射药剂拖起来。
旁边培养舱里曾有很多编号。013号会在夜里敲玻璃，057号总是唱一首断断续续的歌，102号比他小，害怕打雷。
现在那些编号大多成了档案里的“报废样本”。
夜烬闭了闭眼。
他不是路飞。
他不会冲进每一栋楼，抱着所有人喊伙伴。
他也救不了所有人。
但账，要记。
“世界政府。”
夜烬把这个名字在舌尖碾过。
“我记住了。”
他转身冲向主研究楼。那里是岛上资料中枢，也是他想离开这里必须经过的地方。自毁程序会抹掉一切，但只要抢在爆炸前拿到一部分档案，他就能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
主研究楼外有两台改造兵器。
它们像披着钢甲的巨人，眼睛里没有人类神采，只剩红色光点。夜烬刚靠近，左侧兵器便挥动巨斧劈下，地面被撕开一道深沟。
夜烬没有硬接。
他贴着斧柄切入，短刀刺进关节缝隙，武装色雏形顺着刀尖炸开。第一台兵器膝盖崩碎，庞大身体跪倒。
第二台兵器胸口打开，露出十几根枪管。
夜烬眼神一冷。
“停。”
王令压下。
枪管的机械结构停滞半秒。
半秒足够了。
夜烬踩着第一台兵器肩膀跃起，一脚踹进第二台胸腔。金属凹陷，火花四溅，改造兵器向后倒飞，撞碎研究楼外墙。
里面的研究员正在疯狂搬运资料。
夜烬走进去，他们像见了鬼。
“001……”
“你不该有自我意识！”
“你只是容器！”
夜烬抓住最近的研究员，按到资料台前。
“第二王座计划，调出来。”
研究员哆嗦着摇头：“权限不够，核心档案已经锁死，只有圣地端口能解封。”
“那就调你能调的。”
研究员不敢再拖延，手指飞快操作。屏幕弹出大量残缺文件，大部分都在自毁程序中变成乱码。夜烬看见自己的编号、训练记录、霸气适配报告，还有一列触目惊心的死亡名单。
013，死亡。
057，精神崩溃，销毁。
102，血统排斥，销毁。
夜烬的手指停在屏幕边缘。
他对这些人没有完整记忆，却能感觉到这具身体深处的沉默。
不是悲伤。
是火。
研究员偷偷按向桌下按钮。
夜烬没有看他，只是道：“手拿出来。”
研究员动作僵住。
王令生效。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离开按钮，眼底恐惧几乎溢出来。
夜烬把数据芯片拔下，又翻到最深层的一份残缺档案。档案封面只有半行字还没被烧毁。
【第二王座……适配成功】
下一页。
【未知灵魂……无法回收】
再下一页，源血提供者一栏被黑色墨迹覆盖。无论屏幕如何闪烁，那团黑色都像活物一样吞掉名字。
夜烬盯着那团黑。
“这就是你们想毁掉的东西？”
研究员嘴唇发白。
“你不能知道。知道的人都会死。”
“那你活着也没用了。”
夜烬没有杀他，只是一掌打晕。杀一个研究员太便宜，留下活口，未来也许更有用。
整栋楼开始倾斜。
夜烬把芯片收进防水盒，又从资料柜里拽出一份东海观察名单。名单大多是商人、海军、赏金猎人和地下势力，直到他看到一个熟悉名字。
娜美。
【东海特殊人才观察名单】
【姓名：娜美】
【天赋评级：超A级航海】
【所在地：可可亚西村】
【控制势力：阿龙海贼团】
夜烬动作顿住。
作为现代海贼迷，他当然知道娜美。
也知道阿龙。
他把名单折起，放入怀里。
“航海士。”
他低声念出这个词，眼底的冷意终于有了一点明确方向。
外面传来更猛烈的爆炸。
岛屿边缘开始崩塌，海水倒灌进低洼区。夜烬从研究楼破窗跃出，迎面看见港口方向还有几艘军舰停泊。那是守备部队的撤离船，但此刻所有航道都被封锁，士兵们乱成一团。
夜烬抬头，看向乌云翻滚的天空。
红雷夜把他送到这里。
世界政府想把他埋在这里。
可惜。
他还没去可可亚西村。
也还没让那群躲在圣地阴影里的人知道，什么叫亲手放出灾难。
夜烬朝港口冲去。
身后，主研究楼在火光中轰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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