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已经变成炼狱。
火焰沿着油库蔓延，炮台失控轰击码头，海水从裂开的地面倒灌进来。世界政府的撤离命令没有下达，守备士兵只能眼睁睁看着军舰被锁在港湾里。
夜烬赶到码头，三艘军舰还在。
最大那艘挂着海军旗，甲板上堆满补给和弹药，明显是岛上高级人员的预备撤离船。船舷旁，一名上校正拿枪逼着水手开船。
“快！再不开船，全都要死！”
水手满脸绝望：“航道被封了，没有本部权限，闸门不会开！”
上校一枪托砸在他脸上。
“那就撞出去！”
夜烬走上码头，所有人都停了一瞬。
他赤着脚，身上只披着从特工身上扒来的黑色长 coat，衣摆被火光映得像燃烧的旗。更吓人的是他身后的实验岛，仿佛所有毁灭都是跟着他来的。
上校瞳孔骤缩。
“001号实验体！”
夜烬看了他一眼。
“这艘船，我要了。”
上校脸色扭曲：“开火！”
甲板上的士兵端枪。
夜烬没有再浪费时间。
黑金色威压沿码头铺开，像一只无形大手按住所有人的肩膀。普通士兵连扳机都扣不下去，膝盖发软，纷纷跪倒。上校勉强站住，脸色却白得像纸。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你们造出来的。”
夜烬登上军舰，一拳打断上校手里的枪。
上校踉跄后退，仍想拔刀。夜烬抬脚踹在他胸口，把人砸进船舱墙壁。骨裂声清晰响起，上校当场昏死过去。
水手们呆呆看着他。
夜烬扫过甲板：“谁会开船？”
没人敢说话。
他抬起手，指向那个被打破鼻梁的水手。
“你。”
水手一个激灵：“会，会一点。”
“开出去。”
“可是闸门……”
夜烬看向港湾尽头的钢铁封锁门。那扇门嵌在山体里，厚得像一面城墙。正常情况下，必须由岛上中控和圣地端口双重授权才能开启。
夜烬闭上眼。
天命果实的力量从脚下扩散，顺着军舰、铁索、港湾水面，一点点触碰那座闸门。他能感觉到它的结构，齿轮、锁芯、动力轴、权限线路，所有东西都有自己的运行秩序。
而王权，就是短暂命令秩序。
“开。”
山体深处传来低沉轰鸣。
水手们瞪大眼睛，看见那扇本该彻底锁死的闸门竟然颤了一下。紧接着，齿轮逆转，钢铁门缝一点点扩大，海风灌入港湾。
“开船。”夜烬道。
水手再不敢迟疑，连滚带爬冲向舵室。
军舰刚驶离港口，实验岛的中央山体终于炸开。火柱冲天而起，海面被震出一圈巨浪。夜烬站在船头，看着那座从地图上被抹去的岛一点点沉入大海。
他没有胜利的快感。
只有账本翻开的声音。
世界政府欠他的，远不止一座岛。
船舱里很快搜出大量物资：海图、贝利、枪械、药品、几只电话虫，还有一箱密封档案。夜烬坐在船长室，把从研究楼带出的资料逐一翻开。
东海观察名单被他放在最上面。
娜美的资料比他想象中更详细。
她的航海天赋，她与可可亚西村的关系，她被阿龙海贼团控制的现状，甚至连她偷窃海贼财宝赎买村子的行为，都被世界政府某个隐藏观察组记录得清清楚楚。
夜烬越看，眼神越冷。
他们知道阿龙在做什么。
他们也知道娜美在承受什么。
但他们只是观察。
因为一个被鱼人海贼统治的村子，一个被迫为海贼画海图的小女孩，对世界政府来说只是东海微不足道的数据点。
水手端着药箱站在门口，声音发抖：“大、大人，您的伤……”
夜烬合上档案。
“名字。”
“雷克。”水手低头，“原本是东海第十六支部的航海兵，被调来这座岛后就没出去过。”
“知道可可亚西村吗？”
雷克愣了一下：“知道。阿龙海贼团的地盘，附近海军都不太愿意管。”
“不愿意？”
雷克咬牙：“有传闻说，他们和某些海军支部有交易。”
夜烬指尖敲了敲桌面，眼底那点冷意终于压成了实质。
线索自己接了上来。
阿龙、腐败海军、世界政府观察名单。
这条线比他想象中还顺。
雷克小心翼翼道：“大人，我们现在去哪？”
夜烬把娜美的资料推到桌面中央。
“先离开追击范围。”
“然后去东海。”
雷克不敢问为什么。
夜烬却已经给出了答案。
“我的船上，缺一个航海士。”
窗外，实验岛沉没的巨响传来。
同一时间，远在海面另一端，一只新闻鸟从云层下掠过，带着还未印刷完成的急报飞向东海。
世界政府会掩盖这里。
会把实验岛沉没写成事故。
会把他写成袭击基地的无名怪物。
夜烬不在乎。
名字早晚会传出去。
而传出去之前，他需要第一位真正能带他穿过大海的人。
娜美。
他记下这个名字，像在王座边缘刻下第一道印。
船头破开夜色，海风吹动他怀里的档案纸。纸页轻响，像有人在黑暗里翻动命运的账本。夜烬按住那份名单，没有再看实验岛沉没的方向。
他的第一条航线，已经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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