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坊司的脂粉气浓得令人作呕,混杂着陈年酒糟和男人身上特有的汗臭味。
秦烈被龟公像牵狗一样牵进了金碧辉煌的“摘星楼”。她身上那件破烂的囚服已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袭薄如蝉翼的红纱,腰间束着金丝带,勒出劲瘦的腰身。那头乱发被高高束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最刺眼的,是她脖颈上扣着的那个纯金打造的项圈,上面刻着“烈”字,像是一种羞辱的烙印。
“王爷,这是今晚特意为您准备的‘头牌’,虽然是个哑巴,但这模样,这身段,绝对是独一份!”龟公谄媚地跪在地上,用力扯了扯铁链。
秦烈被迫踉跄一步,膝盖重重磕在地毯上。她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半张脸,没人能看见她眼底翻涌的寒光。
主位之上,一个身着玄色蟒袍的男人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酒杯。他面容俊美却透着一股阴鸷,正是当朝摄政王,萧凛。
“哑巴?”萧凛眼皮都没抬,声音冷得像冰,“本王不喜欢残废。拖下去,剁了喂狗。”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龟公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磕头。
周围传来一阵哄笑声。几个世家公子哥正搂着衣衫不整的舞姬,一脸戏谑地看着秦烈。
“且慢。”
一个身穿紫衣的年轻公子摇着折扇走了出来,他是丞相之子赵元。他走到秦烈面前,用折扇挑起她的下巴,眼中满是恶意,“这哑巴生得倒是标致。王爷,不如让他给咱们表演个才艺?若是演得好,便饶他一命;若是演不好……”
赵元目光一转,落在桌案上那只还在抽搐的烤全羊上,狞笑道:“听说这哑巴以前是御厨家的奴才?那就让他给这只羊‘脱衣’吧。记住,要用这柄钝刀。”
说着,赵元扔给秦烈一把生锈的、连切豆腐都费劲的厚背切肉刀。
全场目光聚焦在秦烈身上。这是死局。用钝刀给烤全羊剔骨取肉,还要保持形态完整,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秦烈缓缓抬起头。
她没有看赵元,也没有看萧凛,而是看向了那把生锈的刀。
她伸出手,握住了刀柄。
那一瞬间,她身上的气质变了。原本颓废隐忍的哑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柄出鞘的利刃。
秦烈左手按住羊头,右手手腕一抖。
“铮——”
生锈的钝刀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发出一声清越的颤音。
下一秒,红影闪动。
没有人看清她的动作。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秦烈的手腕仿佛化作了残影。刀锋划过焦脆的羊皮,发出令人牙酸却又诡异地富有节奏的“沙沙”声。
这不是切肉,这是解剖。
秦烈脑海中浮现出人体——哦不,是羊体的肌肉纹理图。每一刀都精准地切入骨缝,每一刀都挑断筋膜。她不需要锋利的刀,因为她懂得如何用巧劲,如何借力打力。
“当!”
一声轻响,秦烈收刀。
那把钝刀被她随手插在桌案上,入木三分。
而桌案上的烤全羊,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仿佛毫发无损。
“哈哈哈!我就说是个废物,连皮都没切开……”赵元刚想嘲讽,话音未落,秦烈忽然伸手,在羊背上轻轻一拍。
“哗啦——”
整只烤全羊瞬间坍塌。
原本连在一起的骨肉,此刻竟然自动分离。金黄酥脆的羊皮整张滑落,露出里面鲜嫩多汁、纹理清晰的羊肉。每一块肉都切得薄厚均匀,甚至连骨头上的肉都被剔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盘中,宛如一件精妙绝伦的艺术品。
死寂。
整个摘星楼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赵元张大了嘴巴,折扇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这哪里是厨子的刀工?这分明是杀人技!那种精准、狠辣、对力道的极致掌控,让人不寒而栗。
秦烈面无表情地拿起一块羊肉,用银签插好,跪行至萧凛面前,双手奉上。
她依旧低着头,但那双露在发丝外的眼睛,却第一次直视了这位权倾天下的摄政王。
那眼神里没有卑微,没有讨好,只有一种近乎挑衅的平静。
仿佛在说:*我能把这只羊拆得骨肉分离,自然也能把你拆了。*
萧凛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缓缓放下酒杯,目光如鹰隼般锁住秦烈。他阅人无数,却从未见过这样一个男宠。明明是个阶下囚,却有着将军般的杀气。
“有点意思。”
萧凛接过羊肉,却没有吃,而是随手扔给了脚边的猎犬。
猎犬一口吞下,秦烈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这哑巴,本王要了。”萧凛擦了擦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带回去,本王倒要看看,这把‘钝刀’,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秦烈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杀意。
第一步,成了。
“谢王爷赏。”
她用手语比划了一个手势,动作优雅而标准,仿佛她才是这里的主人。
萧凛眯了眯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