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深城半岛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沈听澜站在套房门口,深吸了好几口气。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裙,化了一点淡妆,头发不再像白天那样一丝不苟地盘着,而是随意地披在肩上。
这样一来,她看起来少了几分"冰山女王"的凌厉,多了一丝……女人味。
但她自己并不知道。
或者说,她根本没心思在意这些。
此刻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即将见到的那个人身上。
"陆沉,"她忽然开口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认识霍先生的?"
霍先生,霍振山。
深城商界的传奇人物,鼎盛资本创始人,手握千亿资金,被称为"深城巴菲特"。
更重要的是——
他几乎不在公开场合露面,不接受任何采访,不参加任何商业活动。
整个深城,能见到他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而陆沉,一个司机,说要带她去见霍振山?
陆沉站在她旁边,神色如常。
"之前帮他开过一段时间的车。"他说。
沈听澜:"……"
开过一段时间的车。
也就是说,你不是只给沈氏开车,你还给霍振山开过车?
一个给两个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的老板开过车的司机?
这说得通吗?
沈听澜觉得,自己好像触碰到了某个巨大的谜团的一角。
但她没有时间深究了。
因为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面容严肃,目光锐利。
保镖。
而且是顶级保镖。
那个保镖看了沈听澜一眼,又看了陆沉一眼。
然后,他微微侧身,让开了门。
"陆先生,霍总在等您。"
陆先生。
不是"陆司机",也不是"陆师傅"。
是——**陆先生**。
沈听澜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跟着陆沉走进套房。
套房里的装修极尽奢华,但最吸引人注意的,是落地窗前站着的一个老人。
他大约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但身姿挺拔,站在窗前,像是一棵饱经风霜却依旧不倒的松树。
他转过身来。
一张轮廓深刻的脸,一双精光内敛的眼睛。
霍振山。
"小伙子,"霍振山看着陆沉,笑了一下,笑容里有一种只有老友之间才有的熟稔,"三年了,你终于肯露面了。"
陆沉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变化——
像是冰面下,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霍叔,"陆沉说,"我需要您的帮助。"
霍振山挑了挑眉。
"你叫我帮忙,我帮你。这没问题,"他说,"但你要清楚,这一次,不是帮你,是帮她。"
他伸手指了指沈听澜。
沈听澜整个大脑一片空白。
霍叔?
他叫霍振山——"霍叔"?
深城商界,有资格叫霍振山"霍叔"的人,不超过五个。
而这些人,无一不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陆沉,一个司机——
"坐吧,"霍振山指了指沙发,"你们俩,都坐。"
沈听澜机械地坐了下来。
她觉得自己今天经历的所有震惊,加起来都没有这一个小时多。
"说说吧,"霍振山坐在对面,给自己倒了杯茶,"沈氏的事情,我都知道了。王建国那个小辈,胆子不小。"
"您愿意出手?"沈听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霍振山没有立即回答。
他看向陆沉。
"小伙子,你替她求情?"
"是。"陆沉没有任何犹豫。
霍振山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深邃地看着陆沉。
"你知道,我出手的条件是什么。"
陆沉的表情,终于变得认真了。
"我知道。"
"你愿意?"
"只要您帮她渡过这次危机,"陆沉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刻在石头上的,"我答应您,重新出山。"
沈听澜听得一头雾水。
重新出山?
出什么山?
陆沉到底是什么人?
霍振山终于笑了。
这一次,他的笑容里,少了几分老狐狸的精明,多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欣慰。
"好,"他说,"八十个亿,我出。"
沈听澜的呼吸,猛地停住了。
八十个亿。
霍振山说这句话的语气,就像是在说"八十块钱,我出"。
"但是——"霍振山话锋一转,看向沈听澜,"沈小姐,我有一个条件。"
"您说。"沈听澜的声音有些发抖。
"这笔钱,不是投资,是借款。年利率3%,三年还清。而且——"
他顿了顿,一字一字地说道:
"我只有一个要求。在这三年里,陆沉必须留在你身边。我不关心你让他做什么,但他必须安全。"
沈听澜愣住了。
这个条件,不是商业条件。
这是……私人条件。
她看向陆沉。
陆沉的表情很平静,像是早就知道霍振山会提这个条件。
"好。"沈听澜说。
她不知道为什么霍振山会提出这样的条件,但她知道——
这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那就这么定了,"霍振山站了起来,"明天上午,我会让鼎盛的法务团队去沈氏签协议。"
"谢谢霍先生。"沈听澜也站了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谢他就行了,"霍振山指了指陆沉,"是他替你求的。"
沈听澜转头看向陆沉。
这个男人,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
灯光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影。
"走吧,"他说,"回去了。"
……
走出半岛酒店,夜风吹来,沈听澜终于冷静了一些。
她站在酒店门口,看着陆沉去取车。
迈巴赫从停车场开出来,停在她面前。
车窗摇下,陆沉的脸出现在驾驶座上。
"沈总,上车。"
沈听澜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车子启动。
一路无言。
到了沈氏总部楼下,沈听澜下车之前,忽然叫住了陆沉。
"陆沉。"
"嗯?"
"你到底……是什么人?"
陆沉回头看了她一眼。
夜色中,他的眼睛很亮。
"沈总,我只是您的司机。"他说。
然后,车窗摇上,迈巴赫驶入了深城的夜色中。
沈听澜站在原地,看着尾灯消失在街道尽头。
风吹起她的头发。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卷进了一场,完全超出她认知的风暴里。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
是一个叫陆沉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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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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