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集团的危机，表面上已经解除了。
八十亿注资到账，股价回稳，周厚康被踢出局，王建国跪地道歉。
但沈听澜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城发集团虽然暂时退缩了，但深城的商界，像是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沈氏的弱点，已经暴露了。
——资金链。
如果不是霍振山出手，沈氏现在已经不存在了。
这种事情，不能有第二次。
……
晚上十一点，沈氏大厦。
整栋楼几乎都黑了，只有顶层的总裁办公室，还亮着灯。
沈听澜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厚厚的一叠财务报表，眉头紧锁。
"还差三个亿……"她喃喃自语。
八十亿注资，解了燃眉之急。但沈氏的债务窟窿，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城发毁约造成的违约金，银行抽贷的连锁反应，供应商的集中催款——
三个亿的缺口，像一道看不见底的裂缝，横在她面前。
她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头痛欲裂。
"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三下。
"请进。"沈听澜以为是加班的秘书，头也没抬地说道。
门被推开了。
走进来的，不是秘书。
是陆沉。
他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冒着热气。
"沈总，您还没有走？"陆沉的声音，和往常一样平静。
"你呢？"沈听澜抬起头，有些意外，"你不是五点就下班了吗？"
"我回来拿东西，看到您办公室的灯还亮着。"陆沉走到办公桌前，把咖啡放在了她手边。
"趁热喝。"
沈听澜低头看了一眼那杯咖啡。
杯子上，没有logo。
不是外面买的，是陆沉自己煮的。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
苦度也刚好。
就像是……专门按照她的口味调的。
"你……怎么会煮咖啡？"沈听澜有些意外。
"以前在霍先生那里待过一段时间，他喜欢喝手冲，耳濡目染，学了一点。"陆沉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沈听澜的心里，又泛起了那个挥之不去的疑问——
一个司机，给霍振山开车，还学会了手冲咖啡？
哪个司机，会在老板家里，学着煮咖啡？
"沈总，"陆沉的目光，落在她面前摊开的财务报表上，"您在为什么事情发愁？"
沈听澜犹豫了一下。
按理说，集团财务问题，不应该跟一个司机说。
但不知道为什么，面对陆沉，她的防备心，总是莫名其妙地降低。
"还差三个亿的缺口。"她没有隐瞒，直接说了出来。
陆沉的目光，在财务报表上扫了一眼。
只一秒钟。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沈听澜愣住的话。
"城南那块地，您可以拿去跟建行做抵押贷。那块地的评估价是五十亿，抵押六成，能贷出三十亿。三个亿的缺口，够了。"
沈听澜愣住了。
城南那块地，确实是沈氏最优质的资产之一。
但她一直舍不得拿去抵押——因为那意味着，失去了那块地的完全控制权。
"而且，"陆沉继续说道，"您不用担心控制权的问题。建行的副行长赵海，是霍先生的老朋友。如果您用这块地做抵押，他可以给您最优的利率，并且不要求额外的股权质押。"
沈听澜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赵海。
建行深城分行副行长。
这个人，确实跟霍振山有旧交。
但这件事，是沈氏集团内部的最高机密级别的情报。
陆沉，一个司机——
他怎么会知道？
"你……"沈听澜的声音，终于带上了警惕，"你到底还知道多少事情？"
陆沉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沈总，我知道的，比您想象的要多。但这不代表，我对您有恶意。"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一些。
"如果您不放心，可以亲自给霍先生打个电话，确认赵海的事情。"
沈听澜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虚伪。
只有一种……
她形容不出来的东西。
像是忠诚。
但不只是对老板的忠诚。
更像是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
她说不清楚。
"……好。"沈听澜终于说，"我明天亲自去建行。"
陆沉点了点头。
"那我先走了。沈总，早点休息。"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陆沉。"沈听澜忽然叫住了他。
"嗯？"
"谢谢你的咖啡。"
陆沉回头，看了她一眼。
灯光下，她的脸上，有一丝很淡很淡的……笑意。
那是他入职三个月以来，第一次看到沈听澜笑。
不是职场上的那种假笑。
是一种……很轻很轻的、真实的笑。
"不客气，沈总。"
陆沉说完了这句话，推门出去了。
沈听澜看着关上的门，心里忽然觉得，今晚的财务报表，好像没有那么让人头痛了。
……
【第6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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