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到一个冰冷的金属圆筒。
他猛地拔出来。
那是一根战术级别的雷电凝聚器,专供A级以上异能者使用。
金属圆筒在他掌心炸开刺目的蓝光,无数道电弧疯狂汇聚、压缩、成型,最终凝成一柄三米长的雷电标枪。
枪身通体由纯粹的电流构成,蓝白色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枪尖处电弧纠缠撕咬,发出刺耳的爆裂声,空气被电离成刺鼻的臭氧。
雷啸的双眼已经被雷光映成惨蓝色。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牙齿在蓝光中泛着森森寒意。
"死!"
他吼出这一个字,整个人像一头发狂的野兽,双腿猛地蹬地,桥面在脚下炸开蛛网般的裂纹,碎石飞溅,他的身体化作一道残影,拖着那柄雷电标枪,直直刺向小七的咽喉。
枪尖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小七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的双手依然维持着幻术的结印,粉色的迷雾从她指尖源源不断地涌出,如果此刻收手,雷啸的意识会在一瞬间崩塌,变成一具空壳。
她不能动。
雷电标枪距离她的咽喉只剩三米。
两米。
一米。
一双手挡在了她面前。
那双手布满老茧,指节粗大,皮肤粗糙得像树皮。
左手还捏着两根毛衣针,针尖上挂着一团没织完的灰色毛线。
老赵站在小七身前。
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平静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前。
雷电标枪的枪尖刺进了他的掌心。
"嘭!"
爆裂声震耳欲聋。
狂暴的电流顺着老赵的手臂疯狂蔓延,试图将他的血肉碳化、将他的骨骼击穿、将他整个人炸成碎片。
但那些电流在触及老赵皮肤的瞬间,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不是墙壁。
是太阳。
老赵的皮肤开始变色。
从指尖开始,那层粗糙的皮肤泛起赤红色的光芒,像岩浆从地底涌出,顺着他的手掌、手腕、小臂一路蔓延,每经过一寸肌肤,那一寸便化作滚烫的熔岩。
雷电标枪的枪尖开始软化。
那些狂暴的电流在老赵掌心的高温下疯狂挣扎,发出刺耳的嘶鸣,但它们就像落入熔炉的冰块,迅速缩小、扭曲,最终彻底湮灭,连一丝电弧都没有留下。
整柄雷电标枪在两秒钟内化为虚无。
老赵的右手依然悬在半空。
他的皮肤已经完全变成岩浆般的赤红色,表面流淌着金色的纹路,像龟裂的大地下面涌动的熔岩。
他的体温在疯狂攀升,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暴雨落在他身上三米范围内,瞬间蒸发成白茫茫的水蒸气。
高温水蒸气以老赵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整座桥梁在几秒钟内被笼罩在一片浓密的白雾之中。
能见度骤降到不足五米。
桥头的方向传来惊恐的喊叫。
"热!太热了!"
"快撤!远离那片区域!"
队员乙趴在桥头的掩体后面,汗水浸透了作战服,他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蒸笼。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白雾,手指在操控台上疯狂敲击。
"装甲车!给我装甲车的控制权!"
通讯器里传来沙哑的回应:"收到!重装一号已移交远程操控!"
队员乙咬紧牙关,手指在屏幕上划过一连串指令。
桥头另一侧,一辆重型装甲车的引擎轰然启动。
那是联盟最新型号的"冰霜巨兽",车顶装载着一门液氮冷冻炮,能在零下两百度的极寒中将目标瞬间冻结。
装甲车的履带碾过积水的桥面,车身旋转,炮口对准了白雾深处那道赤红色的身影。
"开火!"队员乙怒吼。
冷冻炮的炮口亮起刺目的白光,一道直径两米的液氮气流呼啸而出,带着能将钢铁冻成脆片的极寒,直扑老赵的方向。
气流所过之处,暴雨瞬间凝结成冰晶,空气中的水分子被冻结成细小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
但那道气流在接近老赵百米范围内时,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火墙。
液氮在高温中疯狂蒸发,白雾更加浓密,但冷冻的效果却彻底消失。
那道气流还没触及老赵的身体,便已被他的体温彻底瓦解。
老赵终于动了。
他缓缓转过身,赤红色的眼眸穿过浓密的白雾,落在那辆装甲车上。
然后,他抬起右手,伸出一根食指。
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指着一个不起眼的目标。
指尖亮起一点金色的微光。
那点光芒很小,像一颗燃烧的火星,却在瞬间照亮了整片白雾。
装甲车的外壳开始变色。
从炮口开始,特种合金的表面泛起暗红色的光芒,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在了炼钢炉里。
装甲板开始软化、弯曲、熔断,金属液体顺着车身流淌,在暴雨中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几秒钟。
仅仅几秒钟。
那辆重达数十吨的重型装甲车,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熔化、坍塌,最终化作一滩赤红色的金属铁水,流淌在桥面上,将水泥路面烧出一道道焦黑的痕迹。
驾驶舱的舱盖在最后一刻被猛地踹开。
队员乙连滚带爬地从里面翻了出来,他的作战服已经被高温烤得焦黑,头发卷曲,皮肤上布满烫伤的水泡。
他摔倒在暴雨中,双腿发软,再也爬不起来。
他抬起头,看向白雾深处那道赤红色的身影。
那身影平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火山。
队员乙的瞳孔放大,嘴唇哆嗦,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他想喊,想跑,但他的身体已经彻底瘫痪,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在血管里奔涌。
白雾深处,雷啸跪在地上。
他浑身颤抖,双手撑着桥面,指甲抠进水泥的裂缝里,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他的眼神空洞,瞳孔涣散,嘴角淌着口水,整个人像一条被抽掉脊梁的狗。
老赵收回了手指。
他周身的赤红色光芒缓缓消退,皮肤从岩浆般的赤红恢复成原本的粗糙黝黑。
高温水蒸气渐渐散去,暴雨重新落在他的肩头,打湿了他那件织了一半的灰色毛衣。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里的毛衣针和毛线团,确认没有损坏,便默默地退到了一旁,重新低下头,继续织他那件没织完的毛衣。
针尖交错,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陈默向前迈出一步。
皮靴踩在积水的桥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走得很慢,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表情平静,像在散步。
暴雨落在他头顶三米处,无声地向两侧滑落。
他走到雷啸面前,停下脚步。
低头。
俯视。
雷啸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猛地抬头,对上陈默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甚至没有怜悯。
只有平静。
像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雷啸的嘴唇哆嗦着,他想说什么,想求饶,想威胁,想诅咒,但他的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陈默缓缓开口。
"联盟派你来的时候,"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有没有告诉你,十年前,是谁把那七个人送进青山的?"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