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The Seal of Buzhou

Chapter 9 / 80

‹›

Chapter 9

The Seal of Buzhou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指尖触碰到那暗红色苔藓的刹那,一股混杂着粘腻、湿冷、以及极其浓郁的血腥气的触感,让陈荒胃部一阵翻涌。这苔藓比他想象的更厚,像是无数细小的、吸饱了鲜血的绒毯层层叠压而成,表面甚至还有一丝令人不适的滑腻。

他强忍着不适,用指甲小心地抠下边缘一小块。苔藓脱离岩壁时,发出轻微的、如同撕开浸水皮革的“嗤啦”声,断面渗出暗红近黑的粘稠汁液,腥气更重,还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类似于金属锈蚀的戾气。

果然“戾气驳杂”。

陈荒不敢多取,只抠下了巴掌大的一块,迅速用布包好,塞进怀里。就在他完成这个动作,准备立刻退出这令人窒息的狭窄空间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血苔藓覆盖的岩壁根部,靠近驳后蹄阴影下的位置,似乎……有缝隙?

不是岩石自然的裂缝,那缝隙边缘过于规整,而且被刻意用更多的、枯萎的普通苔藓和碎石半掩着。若不是他蹲在这个角度,几乎贴着地面,又恰好有远处火把的微光从驳身侧的空隙透入一丝,根本无法察觉。

那是什么?一个洞穴?还是……

好奇心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理智。驳就在身侧,呼吸可闻,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被视为威胁。但那股被强行压下的、关于“另一人存在”的念头,此刻被这隐秘的缝隙猛地勾了起来。

会不会……和那石堆、刻痕有关?

心跳如鼓。陈荒的呼吸不自觉地屏住。他飞快地瞥了一眼身侧的驳。驳似乎因为他成功取到血苔藓并开始后退,略微放松了一丝警惕,巨大的头颅正微微转动,看向水潭方向,灰白的兽瞳在黑暗中明灭不定,仿佛在倾听或感应着什么。

就是现在!

陈荒没有时间犹豫。他装作被碎石绊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低呼一声,向侧面——也就是那缝隙的方向——“狼狈”地摔倒下去。摔倒的瞬间,他“无意”地用手撑了一下地面,手指“恰好”拂开了那堆用来掩盖缝隙的枯苔和碎石。

缝隙暴露出来,比他预想的要窄小,仅容一个瘦小的人侧身挤入,内部漆黑一片,深不见底,一股比地底水汽更加陈腐、还夹杂着某种难以形容的、淡淡甜腥气的风,从缝隙深处幽幽吹出,拂过他汗湿的额角,带来一阵阴冷的战栗。

缝隙边缘,在火把微光的照耀下,陈荒看到了半个模糊的脚印——非常小,绝不属于驳,甚至比成年男子的脚小很多,沾着已经干涸发黑的泥渍,印在缝隙入口的湿泥上。

真的有人!而且很可能就在里面,或者近期进去过!

这个发现让陈荒血液几乎逆流。他不敢多看,立刻手脚并用地“挣扎”着爬起,迅速退出了驳的身侧范围,一直退到之前坐下、插着火把的位置,才停下来,靠着岩石大口喘息,心有余悸,一半是装的,一半是真的。

驳在他摔倒时立刻转回了头,灰白的兽瞳锐利地扫过他,又扫过那个刚刚暴露的缝隙。看到陈荒只是“意外”摔倒并迅速离开,它喉咙里发出一个短促的、警告意味的鼻音,目光在那缝隙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厌恶?忌惮?还是……了然?

但它最终没有对那缝隙,或者对陈荒的“意外”有进一步的反应。它只是重新将头颅转回去,庞大的身躯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将那个缝隙重新遮挡在阴影里,然后下巴搭回前蹄,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它知道那缝隙的存在!而且,似乎……默许了某种状态?

陈荒心中的疑云更浓。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他紧紧抱着怀里的血苔藓,对驳的方向微微颔首示意,然后拄着拐杖,尽量平稳地、一步一步地,退回到了水潭下游自己栖身的巨岩旁。

直到重新在火光(他走之前特意留了火种)旁坐下,背靠坚实的岩石,陈荒才感觉到后怕的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刚才的冒险,无异于刀尖舔血。但收获是巨大的——他得到了急需的药物,更确认了“另一人”的存在,而且很可能就在那缝隙之后。

他强迫自己先处理眼前最紧迫的事情。他拿出那包血苔藓,按照《山海元鉴》的提示,忍着腥气,用干净的布包裹着,在冰冷的潭水中反复揉搓、淘洗。暗红色的粘稠汁液将一小片潭水染成淡红,又迅速稀释消散。直到搓洗出的水基本清澈,苔藓本身的暗红色褪去一些,呈现出一种暗哑的棕红色,那股刺鼻的血腥戾气也淡了许多,他才停下来。

他将清洗后的血苔藓和之前找到的“阴凝草”叶片放在一起。接下来,按照经书提示,需要“辅以阳和之气化之”。什么是阳和之气?陈荒第一时间想到了《山海元鉴》本身流转的暖流,以及那块“地火精粹”残片。

他尝试着引导一丝经书的暖流,注入手中混合的药草。暖流流过,阴凝草叶片更加冰凉,而血苔藓则微微发热,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类似草药被炙烤后的、混合着微腥的奇异气味,原本的戾气似乎被中和、转化了一些。

应该可以了。

他先处理自己的腿伤。解开简陋的固定,肿胀的小腿皮肤已经发亮,颜色青紫,轻轻一按就留下一个凹坑。他咬紧牙关,将冰冷的阴凝草叶片捣碎,敷在肿胀最严重的周围,一股清凉刺骨的感觉瞬间压过了疼痛,让他打了个寒颤。然后,他将那团处理过的、尚带余温的血苔藓,小心地敷在骨裂处的皮肤上。血苔藓接触皮肤的瞬间,传来一阵微微的麻痒和温热感,与阴凝草的冰凉形成奇异的对比。

用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固定好,陈荒能感觉到,伤处的灼痛和胀痛,似乎真的被这冰火两重天的外敷缓解了一丝。虽然远未治愈,但至少不再是那种让人绝望的、持续恶化的剧痛。

接着,他看向怀中剩下的、大半的血苔藓。驳的伤口更需要这个。但如何送过去?再次靠近?

就在他犹豫时,远处驳休憩的阴影里,传来了压抑的、痛苦的粗重呼吸声,还夹杂着身体在岩石上不安摩擦的声响。驳的伤口,显然正在折磨着它。

陈荒不再迟疑。他拿起剩下的血苔藓,再次拄拐走向水潭上游。这一次,驳在他靠近到一定距离时,就睁开了眼睛,灰白的兽瞳在黑暗中注视着他,少了些最初的冰冷杀意,多了些疲惫和隐忍的痛苦。

陈荒在安全距离外停下,举起手中的血苔藓包裹,又指了指驳的颈侧,然后做出“敷药”的动作。

驳看着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痛楚的呜咽。它没有做出“过来”的表示,但也没有拒绝。它只是微微侧了侧头,将受伤的颈侧,更清晰地暴露在陈荒这个方向。

这是一种默许,但似乎也划定了界限——它允许陈荒“处理”伤口,但未必允许他像之前那样极度靠近。

陈荒理解了。他想了想,从布包里分出一小半血苔藓,揉捏成较为紧实的一团。然后,他小心翼翼地、用投掷的方式,将那一小团血苔藓,朝着驳伤口附近干燥的岩石地面扔去。

“啪。”血苔藓团轻轻落在驳前蹄边。

驳低头,用鼻子嗅了嗅那团东西。它闻到了熟悉又陌生的、属于自己血液滋养出的、却又被处理过的气息。犹豫了一下,它伸出带着倒刺的舌头,尝试着将那团血苔藓卷起,但失败了。它有些烦躁地低吼一声,最终,它将头颅凑近地面,用脸颊和下巴,有些笨拙地、将那一小团血苔藓,蹭压到了自己颈侧的伤口上。

血苔藓覆盖伤口的瞬间,驳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随即,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长长的、混杂着痛楚与奇异舒缓感的低沉**。它似乎能感觉到,那苔藓中蕴含的、被转化过的生机力量,正一丝丝渗入火辣辣的伤口,带来微弱的、却是真实的麻痒与收敛感。

它不再动弹,只是闭着眼,静静地感受着这难得的、痛苦的缓解。

陈荒看着这一幕,心中稍安。至少,药物是有效的。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就地在不远处坐下,开始处理自己采摘的另一部分血苔藓和阴凝草,做成备用。他知道,伤口处理不是一次性的,需要多次换药。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洞窟中只有水声、火焰的噼啪声,以及驳逐渐变得均匀深沉的呼吸声——它似乎因为伤口痛楚稍缓,加上地火精粹残片带来的温暖,陷入了比之前更沉的休憩状态。

陈荒也感到了极度的疲惫,眼皮开始打架。但他不敢真的睡去。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被驳身躯重新半掩住的、幽深的缝隙。

里面的人,是谁?是敌是友?是善是恶?为何藏身于此?与驳是什么关系?驳那复杂的态度,又意味着什么?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盘旋。他摸了摸怀中那块地火精粹残片(只剩一小块了),又感受了一下腿伤传来的、减轻了许多的痛楚,最后,目光落在了身边所剩不多的枯枝上。

火,快灭了。黑暗即将重新吞噬这里。

在黑暗彻底降临之前,陈荒做出了决定。他需要了解更多。他需要知道,那缝隙之后,是另一个绝境,还是一线生机,亦或是……更深的危险。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包扎好的左腿,疼痛在可忍受范围内。他再次看向驳。驳似乎睡得很沉,胸腹规律地起伏。

就是现在。

陈荒深吸一口气,悄无声息地熄灭了最后的火种。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瞬间将他吞没。他适应了片刻,依靠岩壁上那些幽光苔藓提供的、极其微弱的、非人的视觉,辨明了方向。

然后,他丢开碍事的拐杖,用右腿和双手,忍着疼痛,以最小的动静,开始朝着那个隐藏的缝隙,如同夜行的壁虎,一点一点地,爬了过去。

当他再次来到那个狭窄的缝隙前,驳粗重的呼吸声就在咫尺之遥,混合着伤口敷药后淡淡的腥甜气息。缝隙中吹出的、带着甜腥腐气的风,更加清晰。

陈荒趴在缝隙入口,侧耳倾听。里面死寂一片。但他能感觉到,那里面并非空洞,而是有“东西”存在,一种极其微弱、近乎湮灭,却又异常坚韧的“存在感”。

他不再犹豫。用尽全身力气,将身体侧着,挤进了那条狭窄、冰冷、充满未知的缝隙。

缝隙初极窄,且向下倾斜,布满湿滑的苔藓。他几乎是滑下去的,滑了大约两三丈,眼前豁然开朗——又是一个更加狭小的、完全封闭的石室,比外面驳的浅洞还要小,空气浑浊凝滞,那股甜腥腐气更加浓重。

石室中没有任何光源,只有入口缝隙透入的、极其微弱的一丝地底幽光。但就在这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心,陈荒模糊地看到,有一个蜷缩着的、小小的身影,靠坐在冰冷的岩壁下。

那身影一动不动,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起伏,证明那还是一个活物。

是人。一个瘦小得惊人的、似乎陷入了昏迷或深度沉睡的人。

陈荒的心跳骤然停止了一拍。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向前挪动了一步,试图看得更清楚。

就在这时,那蜷缩的身影,似乎感应到了陌生的气息侵入,猛地颤抖了一下!

一双眼睛,在绝对的黑暗中,骤然睁开!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至少,不完全是!

瞳仁在黑暗中,竟然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冰冷的、银月般的惨淡光芒,如同被困在深渊中的两点鬼火,死死地、带着无尽的警惕、绝望,以及一丝濒死般的疯狂,锁定了陈荒模糊的轮廓!

与此同时,一个嘶哑、干涩、仿佛许久未曾开口、带着非人腔调的声音,如同生锈的铁片摩擦,在死寂的石室中突兀响起:

“谁……?驳……?还是……死期……到了?”

声音入耳,陈荒浑身的寒毛,瞬间炸起!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 PreviousChapter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