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升级后的第一天早上，林越比平时早到了四十分钟。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发现灯已经亮着。苏晚晴坐在她的工位上，面前摊着一大堆文件，正在埋头写着什么。
“你怎么这么早？”林越在门口愣了一下。
“这话该我问你吧。”苏晚晴抬起头，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我昨晚没回去。”
“没回去？你睡办公室了？”
“嗯，整理那一百三十多份报名表。”苏晚晴揉了揉太阳穴，打了个哈欠，“太多了，我怕今天摄影和剪辑到了之后，我还没弄完。”
林越看着她疲惫的脸，忽然有点不忍心。上辈子他刚创业的时候，也是每天加班到深夜，第二天早上七点又出现在办公室。那种日子他太懂了——累，但心里有火，撑着撑着就过去了。
“你先回去睡一觉，”他说，“这里我来。”
“不行，还有三分之一没整理完。”
“那你告诉我标准，我来做。”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两秒，然后把手里的文件夹递了过来：“那你帮我按这个分类——有表演经验的放一类，有特殊技能的放一类，有现成粉丝基础的放一类。每个分类再按学校排好。”
林越接过文件夹，在她对面坐下来，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地整理着报名表。办公室里只有翻纸的声音和偶尔的哈欠声。
八点钟，摄影到了。
林越招的摄影叫陈凯，大四摄影系的，之前在江城一家婚纱影楼兼职过半年。技术没话说，但最让林越满意的是他自备了设备——一台索尼A7S3加三支镜头，全套下来少说四万块。这种愿意为兴趣砸钱的人，对创作的热情是实打实的。
“陈凯是吧？”林越站起来跟他握了个手，“吃早饭了吗？”
“吃了吃了，在门口买的包子。”陈凯有点腼腆，目光扫了一圈办公室，“这就是咱们的拍摄间？”
“还在搭建中。”林越把他带到隔间，“补光灯和背景布都到了，你看看还缺什么，列个单子给我，今天去采购。”
陈凯进隔间看了看，打开设备箱，摸了摸那两盏补光灯：“光源色温是多少的？”
“5600K，LED面板，可调亮度。”
“够用了。”陈凯点了点头，“如果后面需要拍外景，我再告诉你。”
九点，剪辑也到了。
是个女生，叫刘思敏，大二编导系的。简历上写着熟练使用PR和剪映，面试的时候林越让她当场剪了一条十五秒的快剪，她用了二十分钟做出来，节奏和转场都挑不出毛病。
林越当场就录用了。
上午十点，十个新签约的达人中，有七个准时到了办公室，准备拍第一批内容。林越把他们分成三组，陈凯带着一组在隔间里拍舞蹈和变装，陈小曼在旁边当助教指导动作；张志远带着一组在走廊尽头的空教室里拍美食测评；刘思敏带着一组在办公室的绿幕前拍搞笑段子。
整个孵化园的二楼，从上午十点到下午六点，没有安静过一秒钟。
林越忙得连午饭都没吃上。他一会儿要去隔间看陈小曼的拍摄效果，一会儿要去走廊尽头确认场景布置，一会儿又要回办公室接周明远打来的电话。中间还要抽空回复抖音后台的私信——有好几个做内容的素人主动找上门来想签约。
一天下来，他的微信步数直接干到了一万八。
傍晚六点半，最后一组拍完收工。陈凯把SD卡交给刘思敏，交代了需要剪的几个重点片段；张志远瘫在椅子上，嗓子都快说哑了——他今天客串了一把李铮美食测评里的“捧哏”；陈小曼和李铮坐在办公室的地上，一人抱着一份外卖，累得连筷子都快拿不稳了。
但每个人的眼睛都是亮的。
林越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陈小曼正蹲在地上吃外卖，跟李铮商量明天拍什么选题；周思雨盘腿坐在椅子上，一边吃一边刷自己视频评论区，时不时笑出声来；陈凯坐在设备箱上翻着今天拍的素材，嘴里念叨着“这条光影绝了”。这种感觉跟上辈子完全不一样——上辈子他做项目，是为了完成老板的任务，为了不被辞退。但今天，他是为了自己，为了这个公司，为了这些信任他的年轻人。
他掏出手机，对着忙碌的办公室拍了一张照片，发了一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2019年10月21日，星火MCN正式进入量产阶段。11个达人，一天产出15条视频。晚安。”
周二，前三批视频陆续发布。
数据开始说话。
情景剧男生王彦的第一条视频——“当你的室友是个戏精”，两分半钟，上线六小时播放量八万，评论区炸了。底下的留言全是“这不就是我室友吗哈哈哈哈”“太真实了”“已经转发到宿舍群”。
吉他翻弹男生张宇的第一条视频——指弹版《起风了》，上线四小时播放五万。评论区一半在夸技术好，一半在问“小哥哥有没有女朋友”。
美妆测评的女生周婷的第一条视频——测评学校门口十块钱的口红和迪奥三百块的口红有什么区别。这种“平价vs大牌”的选题天然就带流量，上线八小时播放量破十万。
知识科普的工科男陈浩然的第一条视频——“为什么上课犯困下课就精神了，科学解释来了”，五分半钟，全程干货加冷笑话，完播率高得吓人。林越看后台数据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异常——这条视频的完播率达到了百分之四十七。对于一条超过五分钟的科普视频来说，这个数据堪称变态。
一周之内，星火MCN在抖音平台上总播放量突破了三百万。
这个数字在真正的头部MCN眼里可能不算什么。但对于一个刚成立一个月的学生团队来说，三百万播放意味着——他们的内容方向是对的，他们的模式是可以复制的，他们的团队是有战斗力的。
林越站在白板前面，看着自己画出的数据图表，脑子里飞快地运转着。
三百万播放，按照行业平均的千次播放变现收益五到十块来算，就是一万五到三万的流水。虽然这个数字离月流水五十万还有很大的差距，但这才第一周。等十一个达人都稳定产出、流量叠加之后，数据只会越来越好看。
唯一让他担心的是赵天明。
那辆黑色的奔驰自那天之后就没再出现过，但这反而让林越更加警惕——赵天明不是那种会被一次拒绝就放弃的人。收购不成、挖角没走，他一定在想别的招数。
果然，周三下午，林越接到了一个让他意外的电话。
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他接起来，对方说了一句话，语气很平淡，但内容让人后背一凉。
“林越是吧？我是天明文化的人事总监。听说你们签了周思雨，但我们这边的记录显示，周思雨之前跟我们有过一份口头合**议——你确认过这个情况吗？”
林越握着手机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他没有慌张，语气平静地反问：“有书面合同吗？”
对方沉默了两秒：“目前没有。”
“那就不是协议。”
“但我们有人证。”
“人证在法律上不是证据。”林越说，“如果赵总觉得周思雨的签约有问题，欢迎走法律途径。如果不走法律途径——”
他顿了顿。
“那这种电话，就没必要打了。”
说完他挂了电话，把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然后他发了一条消息给公司法务——其实没有法务，就是苏晚晴——让她把所有签约达人的合同复印件都整理好，拍照存档。
赵天明开始出招了。
但不是明刀明枪地来，而是搞这种小动作。
这说明什么？说明赵天明急了。他看到星火MCN的数据在一周内暴涨，意识到如果不赶紧打压，这个学生团队可能真的会在三个月内成长为一个不容忽视的对手。
林越靠在椅背上，看着办公室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管，陷入了沉思。
上辈子他看过太多这种商战套路了——先礼后兵，然后挖人，然后使绊子，最后才是正面交锋。赵天明现在的操作，说明他把星火MCN当成了一个需要认真对待的对手。
这既是坏事，也是好事。
坏事是，后面的路会更难走。好事是——能让赵天明这种级别的人感到威胁，说明他林越走的路，确实是对的。
他拿起手机，开始给周思雨发消息，通知所有签约达人明天来公司开个短会。
既然赵天明要玩，那就陪他玩到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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