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结束后的第三天上午，林越坐在学校旁边的一家咖啡馆里，对面坐着陈建国。
咖啡馆不大，但装修挺讲究，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背景音乐是轻爵士。这个点是上午十点，店里就他们两个人。
“你的项目我认真看过了。”陈建国把咖啡杯放在桌上，“技术层面没问题，产品思路也很清晰。但我想问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你打算怎么变现？”
“两个阶段。”林越竖起两根手指，“第一阶段，校园电商平台做用户和数据积累，靠广告和佣金养团队。第二阶段，利用积累的用户基础转型短视频和直播带货。”
陈建国挑了挑眉：“短视频？”
“2020年是短视频的爆发年。”林越说得很笃定，“抖音目前日活已经破两亿，而且还在高速增长。美团和抖音的竞争在2020年会进入白热化阶段。谁能在这个窗口期抓住校园用户，谁就能吃到下一波红利。”
陈建国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林越的眼神变了。
“你一个计算机系的学生，为什么对互联网趋势判断这么准？”
林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不急不慢地说：“因为我每天都在看行业报告。互联网行业变化太快，稍不留神就会被淘汰。与其等毕业了再学，不如趁现在把功课做足。”
这不是假话——只不过他看的不是现在写的报告，是他记忆里未来三年的真实数据。
陈建国笑了：“好。那说说你的条件。”
“我要两百万的天使轮。出让15%的股份。”
“两百万太多了。”陈建国摇了摇头，“你现在只有一个MVP，连公司都还没注册，用户才八百个。一百万，10%。”
“一百五十万，12%。一年内我做到月流水破百万，你追加A轮的时候有优先权。”
陈建国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后笑了出来。
“你这谈判风格，不像个大学生。”
“在学校多读了几本书。”林越面不改色。
“成交。”陈建国伸出手，“一百五十万，12%。”
两只手握在一起。
“但我有一个附加条件。”陈建国说，“你必须在毕业前全职做这个项目。学校那边我可以帮你协调，但你不能分心去考研或者找工作。”
“没问题。”林越干脆地回答，“从今天起，这就是我的全职工作了。”
出了咖啡馆，林越站在路口，拿出手机给苏晚晴发了条消息：“拿到投资了，一百五十万。”
对面秒回：“？？？？？真的假的？”
“真的。陈建国的一百五十万，12%股份。下午我去办工商注册。”
苏晚晴发了一长串感叹号，然后又发了一条：“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林越笑了笑，没回这个问题。
他站在路口，看着车来车往的街道，十月江城的阳光照在身上有些刺眼。他把双手插进口袋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公司注册、团队组建、产品迭代、短视频布局——每一步都排在他脑海里的那张时间表上。
接下来的一个月，他会让所有人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效率。
下午，林越去行政服务中心办了公司注册。公司的名字他想了很久，最后决定叫“星火科技有限公司”。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办完手续回到学校，已经五点了。林越在食堂门口遇到了王浩。
王浩正带着两个跟班在抽烟，看到林越走过来，脸一下子就黑了。
“哟，冠军回来了？”王浩阴阳怪气地说，“听说你们拿了校赛冠军，恭喜啊。不过也就在学校里面蹦跶蹦跶了。”
林越脚步没停，直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喂，我跟你说话呢！”王浩伸手拦住了他。
林越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王浩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到让王浩的手不自觉地缩了回去。
“我给你一个建议。”林越说，“你现在好好做你的富二代，泡你的妞，玩你的游戏，别来惹我。等三个月后，你会发现你我之间的差距，比你想象的大得多。”
“你他妈少在这里装——”
“你爸开的那几家超市，今年双十一之前如果不做线上转型，年底有一家要亏损。”林越打断了他，“你不如去关心关心你家的生意，别在这浪费时间。”
王浩愣住了：“你怎么知道我家超市的事？”
但林越已经走远了。
他当然知道。上辈子他在江城本地论坛上读到过一篇分析文章——2019年双十一前后，美团买菜和叮咚买菜先后进入江城市场，对本地连锁超市造成了毁灭性冲击。王浩家那几个超市因为没有任何线上布局，年底亏损了将近两百万，后来连续关了两家店，家里直接从千万级掉到了百万级。
但这些话，现在的王浩不会信的。
等将来他信了的时候，已经晚了。
两天后，公司注册下来了。
林越拿着营业执照回到学校，在研讨室里把红彤彤的执照往桌上一摆，整个团队都沸腾了。
“我靠，真注册了！”张志远拿着执照翻来覆去地看，“星火科技有限公司……越哥，你这名字起得够响亮啊！”
“法定代表人是我，股东是陈建国那边的投资公司。”林越在白板上画了一张组织架构图，“我来当CEO，苏晚晴是COO，张志远是CTO，李文静是产品总监，刘洋是CFO。”
“我？CFO？”刘洋指着自己，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
“怎么，不想干？”
“不是不是不是……”刘洋连忙说，“我就是……没想到你会让我当CFO。”
“你的财务模型做得不错，这个位置适合你。”林越说，“薪水方面，现阶段大家都拿一样的——每个月五千块生活费，等公司赚钱了再调。”
五千块对在校大学生来说已经不少了。连刘洋都没有意见。
“下面我宣布一下公司的第一个产品方向。”林越在白板上写了一个大大的词——
“MCN。”
“MCN是什么？”李文静问。
“多频道网络，说白了就是网红经纪公司。”林越解释道，“校园电商平台是我们的流量来源，但真正的变现要靠短视频和直播带货。所以我决定，下周开始，我们同时启动短视频业务。”
“可是我们没人会做短视频啊。”张志远说。
“我会。”林越说，“脚本、拍摄、剪辑、运营，我都能做。你们只需要配合我。”
团队面面相觑。
他们越来越觉得，林越这个人身上的谜团太多了。
一个计算机系的学生，会写代码、懂产品、能拉投资、还会做短视频运营——这已经不是一个正常大四学生能解释的了。
但没有人问为什么。
因为他们都选择相信他。
就像张志远说的——越哥说行，那就行。这人从比赛前到现在，没看走眼过一件事。
林越扫了一圈在场的人。四个人的脸上有兴奋、有忐忑、有期待，但没有怀疑。
这种被人信任的感觉，上辈子他从来没体验过。
“行了，散会。”他把白板擦干净，“明天开始各就各位。苏晚晴去跟陈建国那边对接投资款到账的事。老张跟我去二手市场淘设备，我们要在三天内把办公室弄起来。”
“办公室？在哪儿？”苏晚晴问。
林越笑了笑：“学校对面那个创业孵化园，我已经看好了。一个月租金三千，水电全包，带网络。七十平米，放五个人绰绰有余。”
当晚，林越一个人坐在宿舍的阳台上，打开手机登录了证券账户。
东方财富收盘价22.45元。
持仓市值186万。
歌尔股份那边，他分两次建了仓，总共买了五万股，成本价12.6元，花了六十三万。
两个账户加起来，他的总资产已经到了二百四十多万。
从一贫如洗到二百四十万，只用了十八天。
林越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看着远处城市的天际线。霓虹灯把夜空染成了橘红色，远处的高架桥上汽车排成一条光带。
上辈子他站在出租屋的窗户前，看的是同一条高架桥。
但那时候他满脑子想的，是下个月的房租怎么交。
而现在，他想的是——怎么在三个月内，把两百四十万变成两千万。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远处的高架路上车流不息，尾灯拖成一条红色的光带。林越裹了裹外套，回到屋里。
手机亮了。
苏晚晴发来一条消息：“第二天了。公司的第二天。你紧张吗？”
林越盯着屏幕看了两秒。这个女孩问他紧不紧张——其实她问的不是他紧不紧张，而是她自己紧不紧张，想找个同样紧张的人一起扛。
林越打了两个字回去：“不紧。”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手机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苏晚晴回了一句：“那我相信你。”
林越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了眼睛。
窗外，十月的月光洒满了整个校园，把梧桐树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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