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早上，比赛会场里坐满了人。
江州大学的学术报告厅能坐五百人，今天差不多坐满了一半。前排坐的是五个评委——两个教授，三个投资人。陈建国坐在正中间，五十岁出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支笔，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上的参赛队伍。
林越的团队抽到了倒数第二个出场，这既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有充分的时间观察前面的队伍，坏处是评委到后面已经审美疲劳了。
前面六个队伍的项目一个比一个平庸。有一个是做校园跑腿的，有一个是做兼职信息平台的，还有一个居然是做代课系统的——找替课的同学去上课，连评委都忍不住笑了。
“这些项目也太水了吧。”张志远坐在后排小声说，“就这水平，我看我们稳了。”
“不要轻敌。”林越说，“越是这样，评委的标准越高——因为他们已经听腻了。”
苏晚晴在旁边默默背着路演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着节拍。她穿着一件白色小西装，头发扎了个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成熟了好几岁。
“紧张？”林越问。
“有一点点。”苏晚晴深吸了一口气，“但还好。”
“记住我说的，看评委的眼睛。”
“记住了。”
轮到倒数第二个，主持人报幕了：“下面有请阳光创业团队，带来他们的项目——‘江大校园’校园电商平台！”
苏晚晴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走上讲台。
聚光灯打在她身上，整个报告厅安静了下来。
苏晚晴扫了一圈台下，目光最后落在了林越身上。林越冲她微微点了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各位评委老师好，我是金融系大四的苏晚晴。今天我要介绍的项目，不是一个普通的校园二手交易平台，而是一个基于校园社群的电商生态系统——”
她的声音清晰有力，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在报告厅里。
林越在台下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上辈子的苏晚晴，毕业后去了一家投行，后来听说嫁了一个富二代，再后来就没有消息了。她这一辈子本可以走得很好，但不知道为什么，林越总觉得她值得更好的。
而现在，她就站在台上，把他们的项目娓娓道来。
PPT翻到技术实现部分，苏晚晴顿了顿：“技术架构方面，我请我们的技术负责人来补充——”
林越站起来，走到台上。
他没有PPT，他只是站在讲台边上，用一种非常轻松的语气说：“我们的后端用了Go语言+MySQL+Nginx的架构，前端是Vue+ElementUI，目前已跑通全部核心业务流程，包括用户注册、商品发布、搜索浏览、在线下单和支付。上周五我们在食堂门口做了一波地推，三天内注册用户突破了八百人，日活用户两百以上。”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台下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八百个真实用户——这是前面所有队伍加起来都没有的数据。
陈建国放下手里的笔，第一次抬起了头，目光落在了林越身上。
“你们的数据是真实的吗？”陈建国问。
“百分百真实。”林越说，“我们在阿里云上有完整的服务器日志，您随时可以查看。用户绑定了校园一卡通，一人一账号，没有机器人刷量。”
“用户增长这么快，你们的留存率呢？”
“次日留存42%，七日留存18%。”林越脱口而出，“前三天上线，这个数据还在爬坡期。按照校园社交产品的历史数据，一个月后七日留存能达到30%以上。”
陈建国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接下来刘洋补充了财务模型——他算得确实仔细，连快递成本和退换货率都考虑进去了。林越在台下听着，心里暗暗给刘洋点了个赞。
最后是回答问题环节。
一个投资人模样的评委问：“你们的盈利点在哪里？校园二手交易本身利润很低。”
苏晚晴接过了这个问题：“短期来看，我们的利润来自交易佣金和广告位。但长期来看，我们真正的价值在于用户数据。当一个学校百分之六十以上的学生都在用我们的平台时，我们掌握了他们的消费习惯、闲置资源、社交关系——这些数据本身，比交易佣金值钱一百倍。”
全场安静了两秒。
陈建国第一个鼓起了掌。紧接着，其他几个评委也鼓起了掌。
林越看到苏晚晴走回座位时，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激动。
比赛结束后，评委们去后台计分。林越靠在报告厅外面的墙上，苏晚晴站在他旁边，两个人都没说话。
“你刚才说得很好。”林越先开口了。
“你也是。八百个用户那个数据一出来，我听到后面有人在倒吸凉气。”苏晚晴笑着说。
“那是他们没见过真正的产品数据。”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你以前到底做过什么？为什么你知道留存率、知道技术架构、甚至连评委问什么问题你都提前猜到了？”
“我说了，我看过很多资料。”
“你骗人。”苏晚晴盯着他的眼睛，“你绝对不是一个大四学生该有的水平。”
林越转过头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五秒钟。
“如果我告诉你，我上辈子活过一遍了呢？”
苏晚晴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行吧，你不想说我也不问了。但你要记住，如果你真的有秘密，最好不要让太多人知道。”
林越心里一动。
她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聪明。
计分结果出来了。主持人站在台上，拿着一个信封，全场安静下来。
“本届校园创业大赛的冠军是——阳光创业团队！项目‘江大校园’！”
报告厅里响起了掌声。张志远第一个跳了起来，李文静差点把电脑摔了，连刘洋都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苏晚晴转头看着林越，眼眶有点红。
“我们赢了。”
“嗯，赢了。”
“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项目是你写的计划书，路演是你讲的，团队是你组的。我只是顺便帮了个忙。”
苏晚晴摇了摇头：“不，如果没有你，这个项目只是一个普通的校园二手交易平台。是你让它变成了一个真正的产品。”
林越没接话，但他心里清楚——苏晚晴说得对。如果不是他重生的经验和系统给的信息，这个项目顶多拿个优秀奖。
但现在，他们是冠军。
颁奖结束后，陈建国主动走了过来。
“小伙子，你是学什么专业的？”
“计算机系，大四。”林越说。
“有没有兴趣出来创业？”陈建国递了张名片给他，“我是江城天使投资的合伙人。你这个项目我很感兴趣，如果你愿意出来做，我们可以谈谈投资。”
林越接过名片，看了一眼。
陈建国，江城天使投资合伙人。
“谢谢陈总，我会认真考虑的。”
“尽快。”陈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好项目，晚一天可能就被人捷足先登了。我的办公室就在学校旁边，有空过来坐坐。”
陈建国走后，苏晚晴凑过来：“天哪，他给你名片了！他可是江城最有名的天使投资人之一！”
“我知道。”林越把名片收进口袋，表情波澜不惊，“我等的就是他。”
苏晚晴愣住了：“你……你早就知道他今天会来当评委？”
“我查过了，校赛每届都会请校外投资人当评委，今年请的就是陈建国。”林越的语气很平淡，“他投过的校园项目，技术创始人都跟他谈过。今天他问的问题，都是他判断技术创始人水平的标志性问题。”
苏晚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没什么好说的。
她彻底明白了——从写计划书、到调整技术架构、到发传单搞用户数据、到路演话术，再到现在的投资人发名片。每一步，都是林越提前算好的。
她想起林越昨天说的一句话——“如果我连一个小小的校园比赛都拿不下来，后面的路也不用走了。”
原来他不是在吹牛。
他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晚上，团队在学校门口的火锅店庆祝。
张志远喝了两瓶啤酒就上头了，拉着李文静说个不停。刘洋一个人在旁边默默吃饭，但林越注意到他的表情比以前放松了很多。
“来，刘洋。”林越端了杯饮料过去，“这杯敬你的财务模型，算得很漂亮。”
刘洋愣了一下，端着杯子站起来：“谢……谢谢。”
“之前如果有冒犯的地方，你别往心里去。”林越说，“大家都是为了项目好。”
刘洋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其实我之前看你不顺眼，是因为你来了之后，我在团队里的位置就没了。我是学财务的，你做的那些事——技术、产品、运营——我都插不上手，就只能做财务模型。我挺不甘心的。”
“那你就把财务模型做到最好。”林越看着他，“以后公司做大了，CFO的位置留给你。”
刘洋瞪大了眼睛：“你真打算注册公司？”
“已经想好了。”林越说，“这次比赛只是一个门票。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刘洋看着他，忽然笑了：“好。那我也认真做。”
林越举起杯子：“干杯。”
“干杯！”
火锅的热气腾腾地上升，杯子里可乐的气泡噼里啪啦地响着。五个人坐在一张圆桌旁边，窗外的霓虹灯映在玻璃上，像是一幅五颜六色的画。
林越拿出手机，在桌子底下打开了证券账户。
东方财富收盘价21.06元。
持仓市值174万。
从开始到现在，不到二十天，他的资产已经快翻倍了。再加上比赛的冠军，和陈建国递来的那张名片，一切都在按他的计划推进。
他关掉手机，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这才第一周。好戏还在后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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