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战的身影在暮色中骤然消失。
不是消失，是太快了。他脚下的青石板被蹬出一道裂纹，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锦袍下摆在空中拉出一道碧蓝色的残影。刘宇的瞳孔刚捕捉到他的动作，那柄锦帆裂浪刀已经带着江涛般的呼啸劈到了面前。
好快。
刘宇横戟格挡，刀锋劈在戟杆上，溅起的火花在暮色中格外刺眼。巨大的冲击力顺着戟杆传到他手臂上，震得他虎口微微发麻。孙战的力量不如巨无霸那般蛮横，但他的速度快得惊人——一刀被挡，他借反震之力在半空中旋身，第二刀已经从完全不同的角度削了过来。刘宇侧身避开，刀锋擦着他的肩甲掠过，在银色甲片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不等他反击，孙战的第三刀又到了——横斩、斜劈、反手撩刀，三刀连发，一刀比一刀快，刀刀都指向刘宇防御的空隙。
刘宇退了五步。每一步都踩碎了脚下的青石板，碎屑飞溅。他找不到反击的机会——孙战的攻势如同长江的浪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根本不给他喘息的空间。这个来自江东的帝裔在战斗风格上和王枭完全不同。王枭是正面猛攻，用蛮力碾压；孙战是快攻，用速度撕破防线。每一刀的力量都不算特别重，但频率极高，角度刁钻，逼得他只能不断招架。
“殿下！”贾复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老练的判断，“他的刀法以速度见长，但快攻必然消耗大。稳住阵脚，不要跟他拼速度——用预判，攻他收刀的间隙！”
刘宇深吸一口气，不再跟着孙战的节奏走。他放慢了脚步，将长戟收回身前，戟刃对准孙战的方向。当孙战的下一刀劈来时，他没有再格挡，而是微微侧身让过刀锋，长戟在手中一转，戟杆末端的铜鐏猛地朝孙战握刀的手腕砸去。这一下预判精准到了毫厘——孙战的刀还没完全收回，手腕正好暴露在铜鐏的攻击范围之内。
孙战被迫收刀格挡，戟杆砸在刀身上，将他震退了半步。刘宇抓住这半步的机会，长戟如同一条银色的游龙般刺出，直取孙战的面门。孙战仰头避让，戟刃擦着他的面甲划过，在青铜色的甲片上削出一道火花。他顺势后翻，单膝落地，长刀横于身前，眼睛在暮色中亮得惊人。
“好！”他笑着说，“这才有意思！”
然后他又冲了上来。
两个时辰。从黄昏到深夜。
石桥下的青石板小路已经被两个人的战斗摧残得面目全非。碎裂的石板散落一地，路边的野草被气浪连根拔起，桥墩上多了十几道深浅不一的刀痕和戟痕。护城河旧河道里的鹅卵石被震得簌簌往下滚，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月亮从云层后面升起来，清冷的月光洒在两个人身上，照得银甲和锦袍都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刘宇已经不记得自己和孙战交手了多少个回合。他只知道自己的双臂在发酸，握着长戟的手在微微颤抖，战甲上的划痕数都数不清。孙战的速度确实快——快到他有时候只能凭本能反应来格挡，根本没有思考的时间。但他也渐渐摸清了对方的节奏。孙战的刀法以快著称，但每一轮猛攻之后都有一个极短暂的换气间隙。那个间隙很短，短到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但刘宇在废矿区跟上百只怪人贴身肉搏了三天，又连战王枭、魔化李嗣业，他的感知力已经被锤炼到了一个极其敏锐的层次。
他开始等。等那个间隙。
孙战又一刀劈来，刀锋上的水波光纹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线。刘宇侧身让过，长戟横扫，逼得孙战收刀格挡。孙战借格挡之力后撤半步，正欲再次出刀——那个间隙出现了。刘宇没有再给他出刀的机会，长戟猛地前刺，戟刃破空而至。孙战来不及收刀，只能侧身闪避，戟刃擦着他的胸甲掠过。刘宇不等他站稳，戟杆横扫，砸在他的左肩上，将他整个人扫飞出去。
孙战在半空中翻身，单刀插地，稳住身形。他刚抬起头，刘宇已经欺身到了面前——长戟如同暴雨般连刺三戟，第一戟被孙战格开，第二戟刺中了他的肩甲，第三戟停在了他的咽喉前。
戟刃距离孙战的咽喉只有一寸。
两个人都停住了。刘宇的戟悬在半空中，戟刃上青色的光纹在月光下流转。孙战的长刀还握在手里，但他没有再动——因为他知道，这一戟如果刘宇不收手，他已经输了。
月亮静静地照着两个人。石桥下的青石板小路彻底变成了碎石路，周围的野草被气浪掀得东倒西歪，护城河旧河道里的鹅卵石滚了一地。远处传来几声野狗的吠叫，然后又归于寂静。
刘宇收回了长戟，拄着戟杆站稳。他的呼吸粗重而滚烫，身上的银色战甲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刀痕，最严重的一道在右侧肋骨处——那是孙战一轮快攻时留下的，甲片被削开了一道口子，隐隐能看到里面的内衬。但他还站着。孙战单膝跪在地上，拄着长刀，喘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他的锦袍战甲上也有好几道戟痕，左肩甲被戟刃刺穿了一个洞，腰间那串青铜铃铛在刚才的交手中被戟杆打飞了两颗，只剩下三颗还在叮当作响。
他站起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咧嘴一笑。那张被汗水浸透的脸上没有不甘，没有恼怒，只有一种痛痛快快打过一场之后的满足。
“爽。”他说，把长刀往地上一插，一屁股坐在碎石堆里，仰头看着月亮，“打输了也爽。以前在家跟陪练打，个个都让着我，打来打去都是套路。你是第一个实打实赢了我的。”
他把甘宁的英雄牌从手环中弹出，看了一眼牌面上那个依旧桀骜不驯的武将。甘宁在牌面上抱着胳膊，冷哼一声：“输给云台二十八将不丢人。那小子的戟法有两下子，比你平时练的那些花架子强多了。下次再打，我教你夜袭曹营那一招。”
孙战苦笑了一声，把英雄牌收回怀中。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碎石粉末，走到刘宇面前，认真地看着他。
“刘宇，你有两块英雄牌，但我感觉你自己本身的帝血之力还没完全开发出来——你打架的时候太依赖英雄牌的招式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教你一些帝裔通用的战斗技巧。不是英雄牌的绝学，而是帝血本身的运用方法。这些东西是我家传的，每个帝裔都可以学，不算什么不传之秘。”
刘宇看着他，点了点头：“好。”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