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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perial Blood Dragon Ring

Chapter 7 /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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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

Imperial Blood Dragon R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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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三天。

刘宇坐在铁皮屋的床板上,借着从墙缝里透进来的月光,用一卷从火车站医务室捡来的旧纱布给自己缠胳膊。纱布已经泛黄了,但好歹是干净的,缠在左前臂上绕了三圈,他用牙齿咬住一头,右手用力一拉,打了个结。不算好看,但紧。

三天前和王枭打平之后,他歇了一天没出门。不是不想出去,是棉袄袖口破得太厉害,他用捡来的针线缝了半个下午才勉强补好。缝完自己看了看针脚,歪歪扭扭的,但比不缝强。馒头吃完了,他又去火车站搬了半天货,挣了二十块钱,买了五袋方便面和两个馒头,算是把接下来几天的口粮备齐了。

然后他又开始找。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他把搜索范围从城东老街扩展到了城外。开封城不大,但周边的荒地、废弃厂房、干涸的河床和拆迁废墟多得是,每一处都可能是怪人的巢穴,每一块结晶里都可能沉睡着名将。他沿着护城河的旧河道走了十几公里,又翻进了城西一片停工的工业园,把那些空置的厂房挨个搜了一遍。怪人杀了不少,结晶砸了更多,但名将依旧一个都没有。

贾复已经不说话了。不是那种沉默的陪伴,而是一种刻意的安静——刘宇能感觉到英雄牌里偶尔传来一丝微弱的震动,像是贾复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贾复在替他急,但这种急又不好说出口,因为说出来就像是在质疑殿下的运气,而作为臣子,质疑君上的气运是大不敬。所以贾复只能憋着,憋得英雄牌的边缘都隐隐泛着一层焦躁的微光。

第六天傍晚,刘宇走到了城北废弃的黄河提灌站。那是八十年代的工程,早已停用多年,巨大的混凝土管道横七竖八地架在河滩上,管壁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夕阳把管道染成铁锈色,黄河水在不远处流淌,水面泛着昏黄的光。

他是在三号管道的尽头发现那个怪人的。

不,不应该叫怪人。那个东西蹲在管道的最深处,周围散落着一地碎裂的暗紫色结晶残骸——至少有几十块。它在吃结晶。听到刘宇的脚步声,它缓缓站了起来,管道里回荡起一阵低沉的、像是金属摩擦的呼吸声。

它比刘宇见过的任何怪人都要高大。身高超过两米五,体形修长而扭曲,浑身覆盖着一层漆黑的晶状甲壳。甲壳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纹路,纹路像是活物一样在甲壳表面缓缓蠕动,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腐锈气味。它的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道横贯整张脸的裂缝,裂缝微微张开,露出里面暗红色的光芒。它的右手拖着一柄由黑色晶体凝聚而成的长刀,刀身上同样密布着暗红色的纹路,刀刃拖在混凝土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焦黑痕迹。

刘宇胸口口袋里的英雄牌剧烈震动起来,贾复的声音陡然绷紧,带着一种刘宇从未听过的警惕:“殿下——这不是普通的怪人!这是魔化名将!它的核心结晶里沉睡着一位真正的名将英魂,但已经被篡皇阁的邪术完全扭曲了。小心,它比怪人强十倍不止!”

刘宇没有犹豫,一把抓住英雄牌插入光武龙纹环。青光炸开,银甲覆身,长戟在掌心凝聚。他踩着管道内壁的弧度直接冲了上去,戟刃直取魔化名将的咽喉。

然后他被一刀劈了回来。

那柄黑晶长刀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刘宇甚至没看清刀锋的轨迹,只觉得一道黑色的闪电在眼前炸开,银戟和黑刀碰撞的瞬间,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戟杆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撞在混凝土管壁上,砸出一个凹坑。管道内壁的灰尘簌簌往下掉,他还没来得及站起来,那魔化名将已经到了面前——它一步跨过了七八米的距离,黑晶长刀兜头劈下。

刘宇侧身翻滚,刀锋擦着他的肩甲劈在混凝土地面上,碎石飞溅。贾复的声音急促而冷静:“殿下,它的力量和速度都在王枭的巨无霸之上!魔化术强化了它的战斗本能,但剥夺了它的理性——它只剩下杀戮的本能,不要和它比反应,用预判!”

贾复的判断精准而冷静,但魔化名将的攻势如同狂风骤雨。黑晶长刀在狭窄的管道里拉出一道又一道黑色的弧线,每一刀都重若千钧,每一刀都快如闪电。刘宇只能退,只能挡,只能在地上翻滚躲闪。银戟和黑刀碰撞的火花在管道里不断炸开,照得那魔化名将扭曲的面孔明灭不定。他拼尽全力在防守的间隙反击了三戟,第一戟被黑刀格开,第二戟刺中了它的左肩——戟刃刺穿了黑色晶甲,但却只刺入了极浅的一层,暗红色的光芒从伤口中涌出,瞬间就愈合了。第三戟削向它的膝盖,想要限制它的移动,但它根本没有躲——黑晶长刀以同归于尽的气势当头劈下,逼得刘宇不得不撤戟回防。

打不过。

交手不到三分钟,刘宇就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一点。这种感觉和王枭那场平手完全不同。王枭虽然强,但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人类的理性和战术判断,有节奏,有破绽,有来有回。但这个魔化名将不一样——它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恐惧,没有任何理性可言。它的每一刀都是为了杀人,而它的力量和速度恰好足够支撑这种疯狂的打法。更可怕的是,刘宇能感觉到它的动作深处藏着某种极为精妙的武技底子。那是一个真正的名将残留的肌肉记忆,被邪术从被腐蚀的意识里剥离出来,变成了一台纯粹的杀戮机器。

又一刀劈来,刘宇横戟格挡。戟杆被黑晶长刀砸得弯出一道危险的弧度,银色的护甲上裂开了数道蛛网般的纹路。他单膝跪地,咬着牙顶住刀锋下压的力量,臂甲上的裂纹在不断扩大,肩胛骨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贾复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不再冷静,而是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焦灼:“殿下!这魔化名将的力量非我等目前所能抗衡!先撤,留得青山——”

“撤了它就会留在这里,继续吃结晶,继续变强。”刘宇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下一个遇到它的人,可能连三分钟都撑不住。”

贾复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刘宇说的是对的。

刘宇暴喝一声,双臂猛地发力,将黑晶长刀震开一线,借机翻身而起。他的战甲上布满了裂纹,最严重的一道在右侧肋骨处,晶壳碎裂,露出里面的内衬,隐隐渗着血迹。他的呼吸粗重而滚烫,握着长戟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力竭的前兆。

魔化名将再次扑来,黑刀高举。刘宇咬紧牙关,握紧了长戟——

然后那魔化名将突然停住了。

它的黑晶长刀悬在半空中,离刘宇的头顶只有不到两尺的距离。刀锋上的暗红色纹路疯狂地,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拽住了一样。魔化名将的全身都在剧烈地颤抖,晶壳上的暗红纹路忽明忽暗,仿佛有两股力量正在它的体内进行着殊死的搏斗。

那道横贯整张脸的裂缝缓缓张开,从裂缝深处,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暗红光芒的颜色——那是一缕淡金色的光。

然后一个声音从它的体内传了出来。那个声音沙哑、模糊、断断续续,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水面在呼喊,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走……离开这里……我……不想……伤人……”

那声音微弱得像是风中残烛的最后一次摇曳,但刘宇听得清清楚楚。那是被魔化的名将——那个被篡皇阁的邪术扭曲了意志的英魂——在用最后残存的一丝意识,强行拽住了自己的身体。他不知道这个名将是谁,不知道他来自哪个朝代,但他能听出那个声音里的痛苦。那是一种被囚禁在自己的躯体里,眼睁睁看着自己杀人的痛苦。

“殿下!就是现在!”贾复的声音陡然拔高,“它的自控意识撑不了太久!用末将的大招——雪天镇岳击!”

“怎么用?”刘宇握紧了长戟。

“将帝血之力全部灌入银戟,以戟杆砸地!剩下的——交给末将!”

刘宇闭上了眼睛。他不再去思考,不再去判断,只是将体内所有的帝血之力都调动起来,沿着手臂灌入银色的长戟。戟身上的青色光纹骤然亮起,亮得像是要把整条管道都照成白昼。他双手握住戟杆,用尽全力将戟杆的末端砸向地面。

“雪天镇岳击!”

戟杆触地的那一刻,贾复的声音与他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仿佛两千年前的云台猛将与此刻的少年合为一人。

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气以戟杆为中心轰然爆发。混凝土地面瞬间龟裂,裂纹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每一道裂纹中都涌出刺目的冰蓝色光芒。空气的温度在一瞬间骤降到了冰点以下,管道内壁上凝结出密密麻麻的霜花,就连黄河水的涛声都仿佛被冻结在了远处。

漫天风雪从管道顶部骤然灌入——那不是自然界能有的风雪,而是帝血之力具象化的产物。雪花大如鹅毛,每一片都裹着淡青色的光晕,在封闭的管道里狂舞翻飞。风雪之中,一道巍峨的山岳虚影从刘宇背后缓缓升起。那山岳通体银白,峰峦叠嶂,山巅覆盖着终年不化的积雪,正是中岳嵩山的轮廓。贾复曾随光武帝征战嵩山脚下,这冰雪镇岳之势,便是他毕生武学与帝血之力融合后的至高绝学。

山岳虚影随着刘宇下砸的戟杆一同坠落,裹挟着万钧之力,压向那个僵在原地的魔化名将。

魔化名将没有躲。它体内的那缕淡金色光芒正在与暗红纹路进行着最后的搏斗。在这最关键的瞬间,那个残存的意识选择了放弃自我保护,用全部力量压制住了魔化纹路的反噬,让它的身体暴露在雪天镇岳击的全力一击之下。

山岳虚影轰然砸落。大地剧烈震颤,管道尽头的混凝土墙壁被气浪撕裂出一道道裂口,管顶的灰尘和碎石如暴雨般落下。冰蓝色的冲击波从撞击点向外扩散,所过之处,混凝土地面被掀起,管壁上凝结的冰晶被震成齑粉,漫天雪花在冲击波中化作一道旋转的白色龙卷。

冲击波席卷了整整五秒才渐渐消散。

刘宇撑着戟杆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身上的战甲在释放完大招之后变得暗淡无光,银色的甲片上有大半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帝血之力几乎被这一击抽空了,他感觉自己像是连续搬了三天三夜的货,连抬一根手指都费劲。

他的面前,混凝土地面被砸出了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大坑。坑底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冰面上散落着碎裂的黑色晶壳碎片。那个魔化名将的身体已经完全碎裂了——黑色的甲壳片被冻在冰块里,暗红色的纹路彻底熄灭,只剩下最核心处一块拳头大小的结晶静静躺在冰层正中央。

但那块结晶不再是暗紫色的。它通体呈现一种温润的淡金色,表面残留着几道正在缓缓消退的黑色纹路。结晶深处,一副清晰的武将轮廓正闭目沉睡——那武将身披明光铠,右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身姿挺拔如松。

英雄牌。

刘宇用戟杆撑着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坑底。他弯腰捡起那块淡金色的英雄牌,入手温润,和贾复的牌体触感相似,但玉质的纹理略有不同——更加细密,牌体也更薄一些。牌面上的武将安静地闭着眼睛,英魂的气息平稳而纯净。魔化纹路已经彻底褪尽了,留下的是一个完好的、未被腐蚀的英魂。只是那武将的甲胄制式和贾复的汉代明光铠有着明显的差异——护心镜更大,肩甲的形制更为方正,腰间的佩剑剑柄上刻着一种刘宇从未见过的纹饰。

“贾复,这位是谁?”刘宇问。

贾复沉默了好一会儿。英雄牌悬浮出来,凑近那块淡金色的牌面,仔细端详了许久。牌面上的贾复眉头微皱,眼神里带着一种认真辨认过后的无奈和惭愧。

“……末将不识。这副铠甲的制式,非我汉家之物。此人的英魂气息也与末将所知的云台同僚完全不同。殿下,末将是大汉的臣子,只识得两汉的英雄豪杰。这位名将,恐怕来自大汉之后的某个朝代。末将……无能为力。”

刘宇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英雄牌。牌面上的武将还在沉睡,呼吸平稳,安安静静的。他翻到牌背,背面没有刻名字,只有一片细密繁复的纹路,纹路正中央是一个古朴的图案——像是某种徽记,但既不是汉代的云纹,也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纹样。

“不知道名字,不知道朝代,不知道是谁。”刘宇把英雄牌翻过来翻过去看了两遍,然后小心翼翼地揣进棉袄内侧的口袋里,和贾复的英雄牌并排放好,“但人家为了不伤我,用最后残存的意识把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拽住了。就冲这个,不管他是谁,我都认。”

贾复的英雄牌轻轻震动了一下,牌面上的武将微微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敬意:“殿下说得是。此人在被魔化的情况下还能保留一线清明,强行自控——末将虽不知他的姓名,但这等意志力,必是当世名将无疑。殿下今日不仅击败了一个魔化名将,更救回了一位被囚禁于黑暗中的英魂。此战虽险,值了。”

刘宇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把长戟收起,战甲化作银色的光点消散在管道里。变回棉袄少年之后,他身上那股力气仿佛也跟着一起消散了——左臂之前被黑晶长刀的刀风划开了一道口子,不算深,但血已经把棉袄的袖子洇湿了一小片。右侧肋骨的位置也隐隐作痛,可能是刚才撞在管壁上的时候撞出了一块淤青,用手按一按,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一瘸一拐地走出三号管道。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黄河水在夜色中泛着幽暗的波光。河滩上的风又冷又硬,吹在他脸上像一把细碎的刀子。他裹紧了那件缝过袖口的破棉袄,沿着来时的土路慢慢往回走。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他忽然开口:“贾复。”

“末将在。”

“刚才放大招的时候,你说了一句‘交给末将’。”刘宇的声音有些沙哑,“那个大招——雪天镇岳击——是谁的招式?”

贾复沉默了一下,然后声音里带上了一种难以掩饰的骄傲:“是末将的。雪天镇岳击是末将在嵩山脚下鏖战时悟出的绝学,以帝血之力凝聚冰雪之势,化山岳之重为戟锋之力。不过末将从未教给殿下——方才那一击,末将只是将招式的脉络传入了殿下的帝血之中,具体的动作、力道、角度,全是殿下自己完成的。”

“所以是我自己放出来的。”

“正是。殿下在生死之间激发了帝血的潜力,末将不过是搭了一座桥。”

刘宇沉默了一会儿,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把两只手都插进了棉袄口袋里,踩着月光和碎石继续往前走。

回到铁皮屋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他推开破铁门,坐到床板上,借着从墙缝透进来的月光,用火车站捡回来的旧纱布给自己包扎。左臂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但边缘有些红肿,他用凉水冲了冲,然后把纱布一圈一圈地缠上去。缠到最后一圈的时候,他用牙齿咬住纱布的一头,右手一拉,打了个结。和三天前一样,不算好看,但紧。

右侧肋骨的淤青面积不小,他用手比了一下,差不多有一个拳头那么大。棉袄的袖口又破了,这次是在原来的针脚旁边又撕开了一道新的口子。

“明天又得缝。”他自言自语地说。

贾复的英雄牌悬浮在一旁,牌面上的武将静静地看着刘宇用一只手笨拙地给自己包扎,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但最终他只是轻轻震动了一下牌身,发出一个低沉的、温和的声音。

“殿下,好好休息。”

“嗯。”刘宇在床上躺下,把棉袄盖在身上当被子。今晚的月光比平时亮,透过铁皮墙的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几道银色的细线。他把两块英雄牌都从棉袄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枕头旁边——左边是贾复,温润的青色;右边是那块不知名的淡金色英雄牌,牌面上的武将依旧在沉睡,但呼吸似乎比刚捡到的时候更平稳了一些。

刘宇盯着那块淡金色的英雄牌看了一会儿。

“你到底是谁呢?”他轻声说。

牌面上的武将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沉睡着,右手按在剑柄上,身姿挺拔如松。

刘宇闭上眼睛。几秒钟之后,他的呼吸就变得均匀而深沉——太累了。和魔化名将的交手时间虽然不长,但每一秒都是在生死边缘走钢丝,再加上释放了雪天镇岳击这种级别的大招,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月光从墙缝里照进来,落在枕边的两块英雄牌上。贾复的牌面微微一闪,青光在黑暗中轻轻漾开。然后那块淡金色的英雄牌也发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金色光芒,一闪一闪地,像是在做着某种缓慢而坚定的苏醒。

铁皮屋外,开封的冬夜寂静如常。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火车的汽笛,然后是更深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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