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染红了青石铺就的督军府校场。
晚风卷着沙场的尘土扑面而来，夹杂着兵卒身上的汗味与淡淡的硝烟气息，肃杀之气铺天盖地，压得在场百十来号亲兵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我一身洗得笔挺的深色戎装，肩章虽未配齐，身形却挺拔如枪。单手背在身后，目光冷冷扫过眼前散乱列队的亲兵队伍。
前身接手这北洋杂牌营不过三日，手底下这群兵油子，个个都是老油条。
平日里混吃等死、偷奸耍滑，遇上战事跑得比谁都快，克扣军饷、私藏物资更是家常便饭。在前原主将懦弱无能的纵容下，这群人早已没了军纪，眼里根本没有军令，更没有主将。
方才点兵，足足迟到二十三人，队列歪歪扭扭，嬉笑打闹之声不绝于耳，全然没有半分军人模样。
“都抬头。”
我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穿越生死沉淀下来的冷硬力道，瞬间压下了全场所有的杂音。
喧闹的校场刹那间落针可闻。
一众亲兵纷纷抬头，原本眼底藏着的散漫、轻视、不以为然，在对上我漆黑冰冷的眸子时，下意识地收敛了几分。
在他们眼里，新任的这位年轻督军太过年轻，之前又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少爷，接手兵权不过是走个过场，撑死就是个挂名主将，根本镇不住场子。
不少老兵痞心里早已打定主意，照旧混日子，阳奉阴违，没人真把我的军令当回事。
我目光定格在队伍最前排的一个壮汉身上。
王虎，整营资历最老的什长，也是这群兵油子的领头人。往日里带头迟到早退，私吞弟兄军饷，仗着老兵身份横行霸道，就连前身的原主将，平日里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此刻他吊儿郎当地站着，斜着眼，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讥讽，浑身写满了不屑。
我缓步上前，皮鞋踩在青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王虎。”
“到！”王虎漫不经心地应声，身子都懒得站直，语气敷衍至极。
“点兵迟到一刻钟，列队喧哗，藐视军规，可知罪？”我盯着他，字字冰冷。
王虎嗤笑一声，往前踏出一步，当着全营士兵的面，全然无惧：“督军，兄弟们昨夜巡防熬夜，不过是晚来片刻，多大点事？这年头兵荒马乱的，活着打仗卖命就够不容易了，哪来这么多穷讲究？”
这话一出，周围不少士兵纷纷附和点头，眼神里的轻视更甚。
说到底，在乱世军阀的底层兵营里，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没人相信一个新来的年轻督军，敢动根基深厚的老兵什长。
看着他一副理所当然、倚老卖老的嚣张模样，我眼底寒意骤深。
乱世立身，最忌心慈手软。
这群兵，能用则为利刃，不能用则为累赘。想要在这群雄割据、大鱼吃小鱼的乱世站稳脚跟，第一步，就是整肃军纪，立住自己的威严！
威严，从来不是别人给的，是杀出来的！
“军中规矩，点兵过时不到，杖责二十，屡教不改者，逐出军营，扰乱列队、藐视主将，按军**处，当斩！”
我声音陡然拔高，杀伐之气骤然炸开！
王虎脸色瞬间僵住，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一脸戏谑：“哈哈哈！督军说笑了！就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你敢斩我？老子跟着老营主打过仗、流过血，你一个新来的毛头小子，也配定我的罪？”
他越说越嚣张，甚至抬手一指我的面门：“我看你就是不懂规矩，想拿弟兄们立威！我今天就站在这，我倒要看看，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
全场死寂。
所有士兵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场中对峙的两人，等着看我下不来台，等着看我草草收场。
下一秒。
我没有半句废话，右手骤然抽出腰间佩枪！
“咔嚓”一声，子弹上膛的脆响，在死寂的校场中格外刺耳！
王虎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瞳孔猛地收缩，眼底终于闪过一丝慌乱。
他万万没想到，我真的敢动手！
“乱世军营，军令如山！”
我眼神凌厉如刀，枪口死死抵住王虎的眉心，力道沉稳，没有半分颤抖。
“本督军接手军营，重整军纪，立规矩、正风气！你以身试法，当众悖逆军令，藐视上官，扰乱军心——罪无可赦！”
话音落地，不待他求饶半句。
“砰！”
一声震耳的枪响骤然炸响！
滚烫的血花瞬间溅射而出，染红了脚下的青石地面。
方才还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王虎，身体猛地一僵，随即重重倒地，彻底没了声息。
一瞬间，全场所有人浑身巨震！
百十来号亲兵，一个个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双腿止不住地发软。
无人再敢抬头，无人再敢有半分不敬！
恐惧如同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校场！
他们原以为我是软柿子，是任人拿捏的花瓶督军，可方才那一枪，干脆利落、杀伐果断，没有半分犹豫，完全是久经杀伐的狠人手段！
杀伐立威，从无废话！
我持枪而立，枪口青烟缓缓飘散，眼底没有半分波澜，仿佛方才斩杀一人，不过是碾死一只蝼蚁。
我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扫过一张张惊恐惨白的脸，冷声开口：
“今日，王虎藐视军规、悖逆军令，当众正法，以儆效尤！”
“从今往后，本营军令为天！”
“点兵不得迟到早退，操练不得敷衍懈怠，行军不得私自脱队，严禁克扣军饷、私藏物资、聚众滋事！”
“遵我军令者，赏钱粮、升职级，乱世之中，我保你们吃香喝辣、平安立身！”
“悖我军令者，恃老卖老者、阴奉阳违者、扰乱军心者——”
我顿了顿，声音凛冽刺骨，字字诛心：
“杀无赦！”
最后三个字落下，狂风卷过校场，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全场所有士兵齐齐低头，无人敢有一丝异动，所有人心口都被一股极致的威压死死压住。
这一刻，再也无人敢小觑我这个年轻督军。
杀鸡儆猴！
一枪立威！
散乱的军心，瞬间收拢！摇摇欲坠的兵权，彻底握死在我手中！
我收枪入鞘，看着脚下血迹，眼底锋芒毕露。
乱世棋局，自此，我正式落子。
这一方小小军营，只是我的起点。
用不了多久，我便要借着这乱世风云，整军练兵，积蓄实力，横扫周遭各路军阀，割据一方，问鼎乱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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