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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River of Time: I Define Eternity with Poetry

Chapter 9 /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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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9

The River of Time: I Define Eternity with Poet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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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碾过最后一段布满碎石与干涸血渍的坡道,铁血城那苍黑如铁、伤痕累累的巍峨轮廓,终于如同一头蛰伏于大地、伤痕累累却依旧昂首的巨兽,蛮横地撞入了楚砚的眼帘。

三天。自鬼哭驿那场惊心动魄、几乎颠覆认知的遭遇后,这支残破的队伍,带着对“楚大人”近乎神魔般的敬畏与难以言喻的复杂心情,在秦烈近乎不眠不休的催促下,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终点,也是北疆最后的屏障。

然而,眼前的景象,比最坏的预想,还要惨烈百倍。

城,是孤城。

背倚着北方最后一道名为“断龙”的险峻山脉,铁血城如同楔子,死死钉在通往中原腹地的咽喉要道。城墙高逾十丈,皆以附近特产的“黑铁岩”垒砌,坚固异常,经年风霜雨雪与战火洗礼,墙面呈现出一种沉郁的暗红色,那是无数次鲜血浸染、干涸、又覆上新血的痕迹。城墙上箭楼、垛口密布,但此刻许多地方都已坍塌破损,巨大的裂缝如同狰狞的伤疤,裸露着内部夯土与断裂的木石。几面残破不堪、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与图案的军旗,在城头猎猎作响,声音嘶哑,仿佛垂死巨兽的喘息。

城外,是真正意义上的“尸山血海”。

距离城墙约三里,一道由粗大原木、尖利鹿角、破碎车架以及无数尸体(既有蛮族,也有守军)混合构筑的简易防线,早已被冲击得七零八落。再往外,直到目力所及的旷野尽头,大地仿佛被一只巨手狠狠犁过,翻起无数新鲜的、黑红色的泥土。积雪未化尽,与血污、泥浆、破碎的兵甲、倒毙的战马、以及难以计数的、姿态各异、已经开始腐烂肿胀的尸体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幅地狱般的画卷。浓烈到令人作呕的尸臭、血腥、焦糊味,混杂着北地初春刺骨的寒风,无孔不入,瞬间就能摧毁一个正常人的意志。

而更远处,天与地的交界线上,是一片连绵不绝、几乎望不到边际的灰色帐篷海洋。那是蛮族金帐王庭的大营。旌旗如林,其中最高最大的一杆金色狼头大纛,即便相隔数里,依旧能感受到其散发的骄狂与血腥之气。营地上空,盘旋着成群的食腐秃鹫,发出令人心悸的鸣叫。隐隐的,有沉闷如雷的战鼓声、悠长凄厉的号角声、以及蛮族士兵狂暴的呼喝声,顺风传来,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孤城,绝地,三十万虎狼之师环伺。

护送楚砚的三百虎贲卫,抵达时已不足两百五十人,且人人带伤,战马损失近半。此刻面对这浩大惨烈的战场,即便是百战余生的精锐,也无不脸色发白,握紧兵器的手指关节泛出青白色。秦烈脸上那道疤,在铁血城投下的巨大阴影中,显得更加狰狞,他死死抿着唇,目光扫过城下那片修罗杀场,又望向城头那些如同钉子般钉在垛口后、沉默而疲惫的身影,最后,他看向了身侧的马车。

车帘掀开,楚砚走了下来。

三日疾行,他眉心的赤金火焰印记已完全内敛,不露分毫。脸色虽依旧带着失血后的苍白,但眼神却沉静得如同古井深潭。鬼哭驿强行引动长河、吸纳混杂力量,几乎将他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也让他那刚刚突破至一尺的诗骨,经历了一次惨烈的淬炼。如今,诗骨光华尽敛,其上的文字光影却更加古朴深沉,隐隐有金戈铁马、边塞风霜的道韵流转。那不仅仅是他自身领悟的边塞诗意,更掺杂了一丝来自脚下这片土地、来自那无数战死阴兵的、沉重而悲怆的“历史烙印”。

这烙印,让他一踏上这片土地,便感到一种血肉相连般的悸动与……难以言喻的悲恸。仿佛能听到风中呜咽的亡灵哀歌,能看见泥土下不甘瞑目的眼眸。

“楚大人,末将前去叫门。”秦烈沉声道,语气中已无半分轻视,唯有凝重。

楚砚点了点头,目光却已越过秦烈,投向了铁血城那扇紧闭的、包裹着厚重铁皮、遍布刀劈斧凿与火燎痕迹的巨大城门,以及城门上方,那块深深嵌入墙体、字迹已被血污浸染得模糊不清的匾额。

“铁血城……”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千钧重担与无尽牺牲。

秦烈策马上前,高举那面“如朕亲临”的金牌,运足真气,声如洪钟,向着城头喝道:“虎贲卫中郎将秦烈,奉旨护送北疆宣慰使楚砚楚大人入城!速开城门!”

城头沉寂片刻,几颗戴着破烂铁盔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探出垛口,警惕地向下张望。当看清秦烈手中金牌与身后那支虽然残破但建制尚存、打着皇家旗号的骑兵时,一阵骚动传来。

不多时,城门并未全开,只吱呀呀地打开一道仅容两马并行的缝隙。一队盔歪甲斜、满面烟火之色、眼中布满血丝的士卒抢出,为首一名独臂校尉,仔细验过金牌与秦烈身份,又惊疑不定地看了看后方马车旁那位过分年轻的青袍“宣慰使”,这才侧身让开,嘶哑道:“将军,大人,请快入城!蛮子斥候游骑甚多,不可久留!”

车队迅速从门缝中挤入。城门在身后轰然关闭,沉重的门闩落下,发出一声闷响,仿佛将外界那地狱般的景象与气息,暂时隔绝。

然而,城内的景象,并未带来多少安全感,反而更加沉重。

街道宽阔,却空荡死寂。两侧的房舍大多门窗紧闭,许多已被拆毁,木料砖石显然被运上了城墙。街面冷清,只有零星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百姓,抱着破碗或木柴,匆匆而过,对这支入城的队伍投来匆匆一瞥,便又低下头,快步消失在小巷深处。空气中弥漫着伤患特有的腐臭与草药混合的怪味,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绝望。

城墙内侧,搭满了简陋的窝棚,里面躺满了缺胳膊少腿、**不止的伤兵。几名军医和民夫穿梭其间,动作机械,表情麻木。远处城墙根下,堆积着小山般的尸体,以草席或破布简单覆盖,等待集中焚化或掩埋——城被围得铁桶一般,尸体已无法运出。

“秦将军,楚大人,这边请。”那独臂校尉引路,声音干涩,“周将军……正在南门督战。”

“周将军?武威侯世子?”秦烈问道。武威侯林战战死,其子周昊(随母姓)临危受命,接掌铁血城防务,此事朝廷已知。

“是。”校尉点头,脸上闪过一丝复杂,“将军已三日未曾合眼。”

众人穿过一片狼藉的瓮城,登上内城墙马道。越往上走,厮杀声、呐喊声、金铁交鸣声、重物撞击声便愈发清晰,空气中开始弥漫新鲜的血腥与硝烟(火油、火药)气味。

终于,他们登上了南门主城楼。

这里的景象,比城下更加惨烈,也更加……真实。

城墙宽达数丈,此刻却显得拥挤不堪。垛口后面,挤满了眼神血红、衣衫褴褛、身上大多带伤的守军士卒。他们有的奋力向下投掷擂石滚木,有的拼命拉开几乎被血污粘住的弓弦射出稀稀落落的箭矢,有的则死死抵住被蛮族攻城锤撞击得不断震颤的厚重城门。不断有人中箭倒下,被同袍拖到后面,又有新的士卒嘶吼着补上缺口。

城墙下方,蛮族的攻势正如潮水般汹涌!简易的云梯如同一条条毒蛇,密密麻麻地搭上墙头,无数身着皮袄、秃发纹面、面目狰狞的蛮族武士,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口衔弯刀,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箭矢如飞蝗般从城下射来,叮叮当当地撞击在垛口、盾牌上,偶尔带走一声惨叫。

更远处,数十架简陋但威力不小的投石机,正将燃烧的火油罐、巨大的石块,不断地抛向城墙与城内,引发阵阵爆炸与火光。

而在城墙之下,护城河早已被尸体和填埋物塞平,蛮族士兵推着包裹铁皮的厚重冲车,在一波波箭雨和己方弓箭手的掩护下,疯狂地撞击着城门!每一次撞击,都让整段城墙为之颤抖,城门上方的砖石灰尘簌簌落下。

城楼最高处,数名将领围着一张铺在箭垛上的简陋地图,正激烈地争论着,个个盔甲染血,面容焦灼。居中一人,年约二十五六,面容与战死的武威侯有五六分相似,只是更加年轻,也更多了几分文气与此刻强行压抑的惊惶。他便是临时代理主将的武威侯世子,周昊。他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握着一柄带血长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将军!东门段三处垛口被砸塌,蛮子攻上来了!李校尉战死,兄弟们快顶不住了!”一名浑身是血的都尉踉跄冲来禀报。

“顶住!让预备队上!把火油全倒下去!”周昊嘶声道,声音沙哑。

“将军!西门箭矢告罄!滚木擂石也不多了!”

“拆!把城里能拆的房子都拆了!砖头瓦块也是武器!”

“将军!伤兵营已无处安置,药材用尽……”

“……”周昊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秦烈的声音,也看到了被秦烈等人护卫着走来的楚砚。

“末将虎贲卫秦烈,参见周将军!奉旨,护送北疆宣慰使楚砚楚大人到!”秦烈抱拳,声音在震天的厮杀中依旧清晰。

周昊猛地转头,目光落在楚砚身上,先是愕然,随即是难以抑制的……失望,甚至是一丝被愚弄般的怒意。

宣慰使?一个如此年轻,甚至带着病容的文弱书生?这算什么?朝廷派来的“宣慰”,就是这样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难道京城那些大人们,以为这铁血城是唱戏的台子,派个清客来吟几句诗,就能让三十万蛮族退兵吗?!

“周将军。”楚砚上前一步,无视了周遭惨烈的战况与周昊眼中毫不掩饰的失望,目光平静地扫过城下那汹涌的蛮族兵潮,又看向周昊,开门见山,“城中情况如何?能战之兵尚有多少?粮草军械,还可支撑几日?”

他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在嘈杂的战场背景中,清晰地传入周昊耳中,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让周昊烦躁惊惶的心,莫名地微微一窒。

周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腾的情绪,咬牙道:“楚……楚大人。城中原本守军五万,经前几日血战,加之武威侯……家父殉国时的损失,能战者,已不足两万!且大半带伤!民夫青壮,也已征发殆尽。粮草……省着用,或可支撑半月。箭矢、滚木、火油等守城器械,已近枯竭!蛮族日夜猛攻,这南门……今日已是第三次被攻上城头!”

他每说一句,声音便低沉一分,眼中的绝望也浓重一分。周围将领的脸色,也愈发灰败。

不足两万伤兵,对抗三十万如狼似虎的蛮族大军,缺粮少械,外无援兵(至少短期内绝无可能),这根本是一个死局!一个随时可能被碾碎的鸡蛋!

楚砚静静听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越发深邃。他缓步走到垛口前,无视了从身边嗖嗖飞过的流矢,俯身向下望去。

正下方,一架云梯顶端,一名格外雄壮的蛮族百夫长,已攀至垛口,狰狞的面孔上满是嗜血的兴奋,他狂吼一声,挥动沉重的狼牙棒,将一名试图将他推下去的守军士卒脑袋砸得粉碎,血与脑浆迸溅!他半个身子已探上城头,更多的蛮族士兵跟在他身后,眼看就要在城头站稳脚跟!

“拦住他!”周昊厉喝,提剑欲上,却被身边亲卫死死拉住。

周围的守军,被这蛮将的凶悍所慑,动作不禁一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赳赳武夫,公侯干城。”

一个清朗、平静,却带着某种奇异穿透力与韵律的声音,忽然在喊杀震天的城头响起。

是楚砚。

他并未看那凶悍的蛮将,目光仿佛投向了更悠远的虚空。他开口,吟诵的,是《诗经·国风》中的《兔罝》!诗句古朴,原本是赞美武士雄壮,可为公侯屏障。但此刻吟来,与这铁血孤城、浴血将士的情景交融,竟生出一种别样的、直指人心的力量!

随着诗句出口——

楚砚眉心的赤金印记,骤然浮现,虽未放出强光,却隐隐有一圈无形的涟漪,以他为中心,荡漾开来!他体内那一尺诗骨,无声地震颤,其上代表“武勇”、“卫国”、“屏障”的古朴文字光影,微微亮起。

没有鬼哭驿那般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长河显圣的恢弘。但这简简单单两句诗的吟诵,伴随着诗骨那微弱却精纯的、与北疆战场历史隐隐共鸣的力量扩散,却产生了一种意想不到的效果。

距离楚砚最近的数十名守军士卒,包括正与那蛮将搏杀的数人,心神猛地一震!仿佛有一股微弱却炽热的暖流,自心底升起,瞬间驱散了部分恐惧与疲惫!那蛮将狰狞的面孔,似乎也不再那么令人绝望!他们眼中血丝更红,却燃起了一股近乎本能的、护卫身后家园与同袍的凶悍之气!

“杀——!”

离蛮将最近的一名断臂老卒,猛地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不再躲避狼牙棒,反而合身扑上,用仅剩的右臂死死抱住蛮将挥动狼牙棒的手臂,张口狠狠咬向他的咽喉!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蛮将猝不及防,被老卒拖得一滞。周围数名守军趁机怒吼着刺出长枪,狠狠扎入蛮将的胸腹!

“呃啊!”蛮将发出不敢置信的痛吼,与那断臂老卒一同,翻滚着坠下城墙!

“肃肃兔罝,施于中逵。赳赳武夫,公侯好仇。”

楚砚继续吟诵,声音不急不缓,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踩在某种古老的韵律上。他走过的地方,那股无形的、提振心神、激扬血勇的涟漪,便随之扩散。虽然范围有限,强度微弱,远不能覆盖整个城墙,但在这局部僵持、士气濒临崩溃的节点,却如同在将熄的炭火中,投入了几颗火星。

被他“涟漪”波及的守军,仿佛被无形的战鼓催动,原本迟滞的动作变得迅猛,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口中发出压抑已久的、野兽般的吼声,竟将那段城墙上的蛮族攻势,暂时遏制了下去!

周昊、秦烈,以及周围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将领士卒,全都惊呆了!

这是什么?言出法随?还是某种高深的精神秘法?不,都不像!那吟诵声,那无形的涟漪,分明带着一种……属于“诗”,属于“文”,却又与战场、与铁血、与守卫家园的意志完美契合的奇异力量!

他真的能“宣慰”!以诗为引,提振士气!

虽然效果范围有限,虽然对楚砚自身消耗明显(他脸色又白了一分,额头见汗),但这已足够证明,这位年轻的宣慰使,绝非只会空谈的书生!他是真的拥有某种能影响战局的、不可思议的力量!

“楚……楚大人!”周昊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之火。

楚砚停下脚步,微微喘息,看向周昊,沉声道:“周将军,守城不可只凭血勇。蛮族势大,强攻难持久。当务之急,是稳住阵脚,提振全城军民死战之心。请将军传令——”

他目光扫过城下那无边无际的蛮族大营,又看向城内那一片死寂与绝望,缓缓道:

“其一,立刻组织城中尚有行动力的老弱妇孺,上城助战!不必他们搏杀,只需运送砖石、照顾伤员、呐喊助威!要让每一个守城士卒知道,他们身后,并非空城,而是他们的父母妻儿!”

“其二,集中所有还能书写的文吏、学子,将我大炎历代先贤卫国戍边、慷慨激昂的诗文,尤其是与北疆、与铁血城相关的篇章,抄录成大字,张贴于城内各处街口、营房、城墙内侧!让每个人,抬眼便能看见‘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其三,”楚砚顿了顿,目光投向那杆高高飘扬的蛮族金色狼头大纛,眼神锐利如刀,“今夜,我要在城头,设祭坛,奠英灵,以诗文明志,以血酒祭旗!不为退敌,只为告诉这城中所有人,告诉城外那三十万蛮族——”

“铁血城,城在人在,城亡人亡!纵使战至最后一兵一卒,流尽最后一滴血,也绝不后退半步!我大炎文脉不断,血气不冷,这脊梁,就折不弯!”

字字铿锵,如同金铁砸地,在这喊杀震天的城头,竟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周昊浑身剧震,看着眼前这脸色苍白、却目光如炬、仿佛有火焰在平静表面下燃烧的少年,一股久违的热血,猛地冲上头顶!他猛地抱拳,嘶声应道:

“末将——遵命!”

“秦烈!”楚砚又看向秦烈。

“末将在!”

“你率虎贲卫,不必参与城墙防守。即刻于城中,择机敏胆大、熟悉路径、对蛮族怀有深仇大恨的士卒与百姓,组成数支死士小队。不要求他们杀敌,只需在合适时机,潜入蛮族大营附近,散播谣言,制造混乱,焚烧粮草,或……用我交给你的方法,做一些‘特别’的事情。”楚砚声音压低,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

秦烈虽然不解“特别”之事为何,但毫不迟疑:“末将领命!”

一道道命令迅速被传达下去。虽然不解,虽然疑惑,但此刻铁血城已到绝境,任何一根可能的稻草,都会被紧紧抓住。更何况,这位楚大人方才展现的神异,已赢得了初步的信任。

楚砚不再多言,转身,重新望向城下那汹涌的蛮族兵潮,望向远方那杆金色狼头大纛。

他体内的诗骨,在微微发热,与脚下这片浸透鲜血的土地,与空气中弥漫的惨烈战意,与历史长河中那无数与此地相关的战争记忆,产生着若有若无的共鸣。

鬼哭驿的经历,让他明白,诗骨之力,不仅在于引动长河异象,更在于与特定环境、特定历史背景、特定人群情感的“共鸣”。铁血城,本身就是一部用血与火书写的、最悲壮惨烈的边塞史诗。在这里,边塞诗、战争诗、忠烈诗的力量,将被放大到极致。

而他要做的,就是成为那个点燃这部史诗、让其中不屈战魂彻底燃烧起来的……火种。

“呜——呜——呜——”

蛮族大营中,进攻的号角再次变得急促而高亢,新一轮更猛烈的攻击,即将开始。

楚砚缓缓抬手,按在冰冷的、沾染着无数先烈血迹的黑色墙砖上,感受着其中传来的、仿佛跨越了无数岁月的悲怆与不屈。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混合着血腥、硝烟与死亡气息的冰冷空气,然后,猛地睁开!

眸中,赤金光芒,一闪而逝。

“那就,来吧。”

“看看是你们的弯刀利,还是我这以诗铸就的骨,以血点燃的魂——”

“更硬,更炽,更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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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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