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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 Math's Ming Dynasty Uprising

Chapter 19 /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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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9

Dr. Math's Ming Dynasty Upris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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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

陆缁站在国子监门口,看了看那块牌匾。

"国子监"三个字,金光闪闪,写得正经得很。

他身后站着阿贵,拄着拐杖,腿还没好利索,但精神头不错。

"少爷,咱们来这儿干什么?"

"找人。"

"找谁?"

"祭酒。"

阿贵没接上话。

"祭酒?少爷,你找国子监的祭酒干什么?"

"出书。"

陆缁说完,迈步往里走。

门口的差役拦住了他。

"你找谁?"

"找祭酒大人。"

"你有预约吗?"

"没有。"

差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陆缁穿着一般,不像什么大人物。

"没有预约不能进。"

"那麻烦通报一声,就说有个写算学的,想见祭酒大人。"

差役嗤了一声。

"写算学的?"

他上下扫了陆缁一遍,眼神里带着股轻蔑。

"祭酒大人是你想见就见的?回去吧,写算学的在咱们这儿不受待见。"

陆缁看了他一眼。

"不受待见?"

"哼,算学算什么?奇技淫巧罢了。"差役说,"祭酒大人最讨厌这种,劝你一句,别来找不自在。"

陆缁没说话。

他站在原地,想了想。

然后他笑了。

"行。"

他说。

"那我就在这儿等。"

"等?"差役愣了,"你等什么?"

"等祭酒大人出来。"

差役觉得这人脑子有毛病。

但他也没再说什么,转身进去了。

陆缁站在门口,找了个阴凉地方坐下。

阿贵跟着坐下。

"少爷,你真打算在这儿等?"

"嗯。"

"等多久?"

"不知道。"

阿贵看了看他,没再问。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

从上午坐到下午。

从下午坐到傍晚。

夕阳西斜的时候,国子监的大门终于开了。

一顶轿子抬出来,前呼后拥,好不威风。

轿子后面跟着几个当官的,点头哈腰陪着笑。

陆缁站起来。

他看见了轿子里的人。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穿着一身绯袍,留着山羊胡,面容清瘦,眼神里带着股傲气。

这就是国子监祭酒,曾布政使曾老先生。

陆缁走上前去。

差役想拦,但曾祭酒已经看见他了。

"什么人?"

陆缁拱手。

"曾大人,在下陆缁,写了一本算学书,想请您过目。"

曾祭酒皱了皱眉。

"算学书?"

他上下打量了陆缁一眼。

"你就是那个在京城告状的?"

"是。"

"老夫听说了。"曾祭酒捋了捋胡子,"你在京城用那个什么……随机抽样法,查出了贪墨的账。还有人说你算命算得准。"

"是。"

"哼。"

曾祭酒冷哼一声。

"奇技淫巧罢了。"

"大人这话的意思是……"

"老夫的意思是,算学算什么学问?"曾祭酒说,"圣人云,行己知方,化物于义。你那些数字,能教人什么?教人如何精打细算?如何盘剥百姓?"

陆缁看着他。

"大人这话说得有意思。"

"哦?哪里有意思?"

"大人的意思是,算学教人盘剥百姓。"陆缁说,"那敢问大人,《九章算术》教人盘剥百姓了吗?天文历法教人盘剥百姓了吗?"

曾祭酒脸色一变。

"你……"

"在下想问大人一个问题。"

陆缁说。

"大人可知,明日南京的潮汐是什么时候?"

曾祭酒愣了一下。

"潮汐?"

"是。"陆缁说,"明日潮汐,高点在午时三刻。低点在子时三刻。大人知道是怎么算出来的吗?"

曾祭酒皱起眉头。

"潮汐与天象相关,岂是你能算的?"

"在下能算。"

"算?"曾祭酒冷笑一声,"你算什么?潮汐乃天象,天象岂是人能测的?你以为你是谁?"

"在下不是谁。"陆缁说,"在下只是算学的。"

"在下能用回归分析法,算出潮汐的时间。误差不超过一刻钟。"

"一刻钟?"曾祭酒笑了,"你以为你是神仙?"

"在下不是神仙。"陆缁说,"但在下有数据。"

他从怀里摸出一叠纸。

"这是近十年来南京每月潮汐的时间记录。在下用回归分析,算出了其中的规律。明日午时三刻,潮汐必涨。"

他把纸递给曾祭酒。

曾祭酒接过来,看了看。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和时间。

他看不懂。

"这……"

"大人可以派人去查。"陆缁说,"明日午时三刻,秦淮河的潮水必然会涨。如果没涨,在下以后再也不提算学二字。"

曾祭酒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冷笑一声。

"好。"

他说。

"老夫就派人去查。如果你算对了,老夫就给你推荐。如果你算错了……"

"如果在下算错了,大人尽管把在下赶出南京。"

"好。"

曾祭酒一甩袖子,上了轿子。

轿子抬走了。

陆缁站在原地,看着轿子远去。

阿贵走过来。

"少爷,你真算出来了?"

"嗯。"

"那要是明天没涨……"

"会涨的。"

陆缁说。

"数据不会骗人。"

第二天,午时。

陆缁站在秦淮河边。

阿贵站在他身边。

河水静静流淌,看不出什么异常。

"少爷,还没涨呢。"

"快了。"

陆缁看着河面。

午时三刻。

忽然,河水动了。

一道白线从下游涌上来,翻着花,卷着浪,往上推。

潮水来了。

阿贵瞪大了眼睛。

"来了!真的来了!"

陆缁点点头。

"嗯。"

潮水一波接一波,涌上河岸,打湿了人们的鞋底。

河边的百姓纷纷惊叹。

"潮水来了!"

"怎么这么准?"

"是啊,每天都这个时候涨!"

阿贵看着陆缁。

"少爷,你怎么算出来的?"

"数据。"陆缁说,"近十年的数据,找规律,算出来。"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陆缁看着潮水。

"你觉得简单,是因为你不懂。你懂了之后,就会觉得复杂。"

"但实际上不复杂。"

"是规律,就不复杂。"

阿贵似懂非懂。

他没读过什么书,听不懂这些。

但他知道,少爷说的肯定是对的。

因为潮水真的来了。

曾祭酒得知消息的时候,正在喝茶。

手下人来报,说秦淮河的潮水真的在午时三刻涨了。

他手里的茶杯差点掉了。

"真的?"

"真的。潮水涨了一尺多,河边的人都看见了。"

曾祭酒放下茶杯。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国子监的院子,树木葱郁,安静得很。

他想起昨天那个年轻人。

那个穿着一身布衣、站在门口等了一天的年轻人。

他说他能算潮汐。

他说误差不超过一刻钟。

他算对了。

曾祭酒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想不明白。

一个人,怎么能算出潮汐?

潮汐是天象,天象怎么能算?

可他算对了。

数据不会骗人。

他睁开眼睛。

"来人。"

"在。"

"去请那个写算学的。"

"是。"

陆缁第二次走进国子监。

这次没人拦他。

差役看见他,主动让路,眼神里带着股敬畏。

"陆先生,祭酒大人请您进去。"

陆缁点点头,迈步走进去了。

曾祭酒坐在堂上,看见他进来,站起来。

"陆先生,请坐。"

陆缁拱手,坐下了。

曾祭酒看着他。

看了很久。

"你的算法,老夫不懂。"他说,"但你的结果,老夫看到了。"

"大人过奖。"

"不是过奖。"曾祭酒说,"老夫是读书人,皓首穷经几十年,从没想过潮汐能算出来。"

"可你算出来了。"

他顿了顿。

"你这算法,叫什么?"

"回归分析。"

"回归分析……"曾祭酒念了两遍,"什么意思?"

"就是找规律。"陆缁说,"世间万物都有规律。潮汐有规律,天象有规律,人有人的规律。"

"算学就是找规律的法子。"

"找到规律,就能预测。"

"预测对了,就是科学。"

"预测错了,就是迷信。"

"在下的预测,对了。"

"所以在下的是科学,不是奇技淫巧。"

曾祭酒看着他。

他不说话。

他不认输。

他不能认输。

他是国子监祭酒,读书人的领袖。

他怎么能认输?

"哼。"

他冷笑一声。

"潮汐算得准又如何?天象与人事无关。你能算潮汐,能算官场吗?能算人心吗?"

"能。"陆缁说。

"什么?"

"在下能算人心。"

陆缁看着他。

"大人的心,在下也算得出来。"

曾祭酒愣住了。

"你说什么?"

"大人的心,在下算得出来。"陆缁说,"大人不信?"

"哼,你算!"曾祭酒冷笑,"你算算看!"

陆缁看着他。

"大人刚才在想——"

他说。

"这个人有本事,可他的本事威胁了我。他让我丢脸,我不能让他得意。我要压住他,不能让他在国子监立足。"

"对不对?"

曾祭酒的脸色变了。

"你……"

"在下还没说完。"陆缁说,"大人还在想——这个人是个人才,可人才不能为我所用,就要毁掉。不能让他威胁我的地位。"

"大人是不是在想这个?"

曾祭酒不说话。

他盯着陆缁,眼神里带着股怒气。

可他没说话。

因为他没法说。

陆缁说的都对。

都被他说中了。

"大人。"

陆缁站起来。

"在下不是来求官的。在下是来出书的。"

"在下只想把算学传出去,让更多的人学会。"

"大人不支持,没关系。在下自己想办法。"

"但在下不会因为大人的几句话,就不写了。"

"算学不会因为大人说是奇技淫巧,就不是科学了。"

"它是什么,不取决于大人怎么想。"

"取决于它本身。"

他拱手。

"多谢大人今日相见。告辞。"

他转身走了。

曾祭酒坐在堂上,一动不动。

他看着陆缁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良久,他叹了口气。

"这人……"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否定陆缁,想说他是胡说八道。

可他说不出口。

因为陆缁算对了。

潮汐算对了。

人心也算对了。

他还能说什么?

出了国子监,阿贵跟上来。

"少爷,谈得怎么样?"

"没谈成。"

"啊?那怎么办?"

"自己出。"

陆缁说。

"他不给我推荐,我就自己印。"

"自己印?"阿贵愣了,"那得多少钱啊?"

"不多。"

陆缁说。

"咱们还有多少银子?"

"还有……还有两千多两。"

"够了。"

陆缁说。

"印书用不了多少钱。"

"那祭酒那边……"

"不管他了。"陆缁说,"他想卡我,我就自己来。"

"反正我的书,又不是只给他一个人看。"

"天下读书人多了,不差他一个。"

阿贵看着他。

"少爷,你真厉害。"

"厉害什么?"

"厉害就是厉害。"阿贵说,"你看你,祭酒都不怕。"

陆缁笑了。

"不是不怕。"

"是没必要怕。"

"他又不是什么大人物。"

"他的看法,也不重要。"

阿贵想了想。

"那什么重要?"

陆缁想了想。

"结果重要。"

"我的书能印出来,能卖出去,能让人读到——这个重要。"

"别人怎么想,不重要。"

他往前走。

"走吧,先找个地方住下。"

"然后找个印书铺,把书写出来。"

阿贵跟上去。

"少爷,那我干什么?"

"你?"陆缁看了他一眼,"你去打听打听,南京哪家印书铺最好。"

"好嘞!"

阿贵瘸着腿,一跳一跳地往前跑。

陆缁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这小子,腿还没好利索,就这么有精神。

好。

他想。

挺好的。

他抬起头,看向南京的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

路还长着。

但不怕。

一步一步来。

总能走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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