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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 Math's Ming Dynasty Uprising

Chapter 21 /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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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1

Dr. Math's Ming Dynasty Upris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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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险公司开业后的第三个月。

陆缁赚了一千二百两。

生意比想象中好得多。南京的商队多如牛毛,听说有个"算命先生"能算风险,纷纷跑来投保。

王大富的第一单没出事,三趟都平安归来,一百两进了陆缁口袋。

其他人看见王大富没事,纷纷效仿。

到第三个月,陆缁已经有了二十三个客户。

每趟收一百两,平安出事各半。

平均算下来,每三趟有一趟出事,赔五百两。

剩下两趟赚两百两。

净赚。

可就在他数钱数得开心的时候,出事了。

这天,陆缁正在客栈里算账。

阿贵跑进来,脸色不对。

"少爷,出事了。"

"怎么了?"

"陈老板的船翻了。"

陆缁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陈老板是他的客户,跑了二十年船,老实得很。

他的船翻了?

"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阿贵说,"在长江口遇到了风浪,船沉了,货全没了。"

"人呢?"

"人没事。船员都救上来了。"

陆缁松了口气。

人没事就好。

"陈老板现在在哪儿?"

"在客栈门口等着呢。说要见你。"

"让他进来。"

陈老板是个瘦瘦的中年人,晒得黑黑的,一看就是跑船的。

他进来的时候,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

"陆先生……"

"陈老板,坐。"

陆缁给他倒了杯茶。

"说说情况。"

陈老板坐下来,手抖得厉害。

"前天夜里,船走到长江口,突然起了风浪。浪有丈把高,把船打翻了。"

"我的货……我的货全没了……"

"二十担丝绸,三千两的本钱……全没了……"

他说着说着,眼泪掉下来了。

陆缁看着他。

"陈老板,你的保单是三百两。出了事,在下赔你一千五百两。"

"在下会赔的。"

"但在下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陆缁看着他。

"你跑了二十年船,遇到过几次风浪?"

"很多次……记不清了。"

"记不清?"陆缁说,"你跑船二十年,一年跑七八趟,加起来一百四十多趟。遇到过几次风浪?"

"这……"陈老板想了想,"大风大浪有过十来次,小风浪就多了,数不清。"

"那前天那场风浪,在你的经验里,算大还是算小?"

陈老板的眼神闪了一下。

"算……算大的。"

"多大的浪?"

"有……有一丈多高。"

"一丈多高的浪,你见过几次?"

"这个……"

陈老板说不出来了。

陆缁盯着他。

"陈老板,你说船翻了。船员都救上来了?"

"是。"

"船员有几人?"

"六人。"

"六人都救上来了?"

"是。"

"一条船,六个人,遇到大风浪,船翻了,人都救上来了?"

"这……"

陈老板的额头冒汗了。

陆缁冷笑一声。

"陈老板,你的船到底是怎么翻的?"

"俺……俺说的是真的!"陈老板急了,"你不信?"

"在下信。"

陆缁站起来。

"但在下要查。"

"查?"陈老板愣了,"你查什么?"

"查你的船是怎么翻的。"

陆缁看着他。

"在下开的是保险公司。船出事,在下要赔钱。"

"在下赔的钱,来自其他客户交的保费。"

"如果有人骗保,在下就要替别人买单。"

"这种事,在下不会让它发生。"

他拿起笔。

"陈老板,你说船在长江口翻的?"

"是。"

"那天夜里,风浪很大?"

"是。"

"那在下要问一句——风浪那么大,你和六个船员,是怎么活下来的?"

陈老板不说话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陆缁看着他。

"陈老板,你回去吧。"

"等在下查清楚了,再来找你。"

"如果你的船是真出了事,在下赔你。"

"如果是假的……"

他顿了顿。

"在下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陈老板站起来。

他看着陆缁,眼神里带着股心虚。

"陆……陆先生,俺说的都是真的……"

"在下说了,会查的。"

陆缁挥了挥手。

"去吧。"

陈老板走了。

阿贵凑过来。

"少爷,你觉得他是骗保?"

"不知道。"

陆缁看着桌上的账本。

"但他的说法有问题。"

"什么问题?"

"他说浪有一丈高。长江口的风浪,一丈高不算罕见,但也不常见。"

"二十年的船老大,遇到这种浪,应该知道怎么应对。"

"可他的船翻了,人却全救回来了。"

"这不合常理。"

阿贵想了想。

"那要是他运气好呢?"

"运气?"

陆缁笑了。

"运气可以用概率算。"

"一个人遇到一丈高的浪,船翻了,人活下来——概率大概是三成。"

"六个人全活下来——概率不到一成。"

"他是运气好,还是另有原因?"

阿贵听不太懂。

"少爷,那怎么办?"

"查。"

陆缁说。

"去长江口打听打听,那天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贵去了两天。

第三天早上,他回来了,脸色很难看。

"少爷,查到了。"

"怎么说?"

"那天夜里,长江口确实起了风浪。但浪不大,最多五尺。"

"五尺?"陆缁皱起眉头,"陈老板说有一丈。"

"是,他在说谎。"

"还有呢?"

"还有……"阿贵犹豫了一下,"俺打听到,那天夜里,有人在长江口看见了一艘船。"

"什么船?"

"一艘小船,靠在陈老板的船边上。然后没多久,陈老板的船就沉了。"

"小船?"陆缁眼睛一亮,"什么样的?"

"一条乌篷船,不大,像是打渔用的。"

"有人看见船上的人吗?"

"看见了。"阿贵说,"好几个人,看见船上有几个穿黑衣的。"

"黑衣人?"

"是。俺觉得……"

阿贵顿了顿。

"俺觉得,是有人在故意弄沉陈老板的船。"

陆缁深吸一口气。

他明白了。

陈老板被人收买了。

有人让他故意把船弄沉,然后来骗保。

那些黑衣人,应该是幕后黑手派来的。

"少爷,那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

陆缁站起来。

"去应天府。"

"告状?"

"不。"

陆缁说。

"在下要告他骗保。"

应天府衙在南京城里,是南京最大的衙门。

陆缁到了门口,让人通报。

"我要见府尹大人。"

差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谁啊?"

"在下陆缁,是做保险生意的。有人骗保,在下要告他。"

"骗保?"差役愣了,"什么保?"

"保险。"

"保险是什么?"

陆缁懒得跟他解释。

"你只管通报就是了。"

差役摸了摸脑袋。

"行吧。"

他进去了。

过了一会儿,出来了。

"府尹大人说,让你进去。"

陆缁整理了一下衣服,迈步走进了府衙。

府尹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姓周,名周伯庸。

传说是个清官,但不懂算学。

陆缁走进去,跪下行礼。

"学生陆缁,叩见府尹大人。"

"起来吧。"

周伯庸看着他。

"你说有人骗保?"

"是。"

"什么是骗保?"

"保险是一种生意。"陆缁说,"商人交钱给学生,学生承担他们的风险。如果出了事,学生赔钱。"

"如果有人故意制造事故,骗学生的赔款,这就叫骗保。"

周伯庸捋了捋胡子。

"有意思。"

"你说有人骗你?"

"是。"

"谁?"

"陈老板。"

"陈老板?"周伯庸想了想,"本官记得他,是个跑船的。"

"是。"

"他怎么骗你的?"

陆缁从怀里摸出一叠纸。

"这是学生的保险记录。陈老板三个月前投保,交了三百两。"

"前天,他说船在长江口遇到风浪,沉了。学生要赔他一千五百两。"

"但学生查过了。那天夜里,长江口的风浪只有五尺,不至于让船沉没。"

"而且,有人看见他的船边上靠了一条乌篷船。船上全是黑衣人。"

"学生认为,陈老板是故意把船弄沉,来骗学生的赔款。"

周伯庸接过那叠纸,看了看。

"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有。"

陆缁说。

"学生有人证。当晚有人看见那条乌篷船,和船上的黑衣人。"

"还有物证。学生的保险记录,写得清清楚楚。"

"还有逻辑推断。"

"什么推断?"

周伯庸看着他。

陆缁说。

"一个跑船二十年的老船夫,遇到五尺风浪,不应该翻船。"

"就算翻了船,六个人全活下来的概率也不到一成。"

"陈老板说浪有一丈高,但实际上只有五尺。"

"他在撒谎。"

"撒谎的目的,就是骗保。"

周伯庸看着他。

看了很久。

"你这算法,本官听不懂。"

"但本官听明白了一件事。"

"你觉得陈老板是故意骗你。"

"是。"

"那你想怎么办?"

"学生请求府尹大人,彻查此案。"

陆缁说。

"学生有证据,有人证。如果查明陈老板确实是骗保,学生请求府尹大人判他欺诈罪名成立。"

"同时,学生不用赔他那一千五百两。"

周伯庸想了想。

"好。"

他说。

"本官准了。"

"来人,去把陈老板带来。"

"是。"

差役出去了。

陆缁站在堂上,等着。

过了一炷香功夫,陈老板被带进来了。

他看见陆缁,脸色变了。

"陆……陆先生……"

"陈老板。"

陆缁看着他。

"咱们又见面了。"

陈老板的额头冒汗了。

"府尹大人。"陆缁拱手,"学生有话要说。"

"说。"

"陈老板说,那天夜里的风浪有一丈高。可学生查到,那天风浪只有五尺。"

"陈老板说,六个人都活下来了。可学生算过,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不到一成。"

"陈老板说船是意外翻的。可学生有人证,看见当晚有一条乌篷船靠在陈老板的船边上。"

"学生认为,陈老板是故意把船弄沉,来骗学生的赔款。"

"这是欺诈。"

周伯庸看向陈老板。

"陈老板,你怎么说?"

陈老板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俺……俺……"

他说不出话来。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辩解,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他骗不了。

陆缁算得太清楚了。

风浪多大,船上有多少人,有没有外力介入——全都算出来了。

他还能说什么?

"俺……俺认了。"

他趴在地上。

"俺是被逼的。"

"有人找到俺,让俺把船弄沉,骗那个姓陆的钱。"

"俺……俺一时贪心,就答应了……"

"谁逼你的?"周伯庸问。

"俺不知道他叫什么。"陈老板说,"他就给了俺五百两,让俺把船弄沉。"

"他说事成之后,再给俺五百两。"

"俺……俺鬼迷心窍……就答应了……"

周伯庸一拍惊堂木。

"大胆!"

"你竟敢欺诈骗保!"

"来啊,把陈老板押下去,杖责四十,监禁一年!"

"是!"

差役把陈老板拖下去了。

周伯庸看向陆缁。

"陆缁。"

"学生在。"

"你这算法,本官不懂。但本官知道,你说的话,有道理。"

"本官判你胜诉。陈老板的骗保罪名成立,你不用赔他那笔钱。"

"谢府尹大人。"

陆缁拱手。

周伯庸看着他。

"不过,本官有个问题。"

"大人请问。"

"你说概率。什么概率?"

陆缁想了想。

"简单来说,就是用数据算事情发生的可能性。"

"比如一个人活了二十年,遇到了无数次风浪,偶尔才出事。"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遇到致命风浪的概率很低。"

"如果有一天,他突然出事了,而且遇到的浪比他平时遇到的还小——"

"那就不对劲了。"

"不对劲的地方,就是骗保的证据。"

周伯庸捋着胡子,若有所思。

"你这算法……有点意思。"

"本官不懂,但本官觉得,有用。"

他站起来。

"陆缁,你这保险生意,还能做吗?"

"能。"

陆缁说。

"只要有风险,就需要保险。"

"这买卖,亏不了。"

周伯庸笑了。

"行。"

"你这小子,有点意思。"

他挥了挥手。

"下去吧。"

陆缁拱手,退出了府衙。

出了府衙,阿贵跟上来。

"少爷,赢了?"

"赢了。"

陆缁说。

"陈老板被判欺诈,监禁一年。"

"咱们不用赔那一千五百两。"

阿贵高兴了。

"那太好了!"

可陆缁没笑。

他皱着眉头,像是在想什么。

"少爷,你怎么了?"

"有人要害我。"

陆缁说。

"陈老板是被人收买的。"

"收了五百两,故意把船弄沉,骗我的赔款。"

"这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阿贵愣了。

"谁?"

"不知道。"

陆缁看着南京的天空。

"但在下会查出来的。"

"敢用这种手段坑在下的人,在下不会放过他。"

他往前走。

"走,先回去。"

"回去干什么?"

"查。"

陆缁说。

"查那条乌篷船,查那些黑衣人,查背后的人是谁。"

"在下要用算学,把这个人揪出来。"

他抬起头,看着前方。

眼睛里带着股狠劲。

"敢惹我,就要付出代价。"

路还长着。

但不怕。

他陆缁,从来不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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