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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卷着乱葬岗上的白毛汗子拼命往下灌，冻土荒坟间弥漫着一股子浓烈的尿骚味和血腥气。
被李大圣一逼兜扇飞的诈尸黑瞎子还在烂泥地里抽搐。那东西的脑壳硬生生凹进去一大块，顺着裂开的头皮往外冒黑水。黑瞎子的肚皮毫无征兆地裂开一条大口子，肠子肚子流了一地。
一只半米多高、满身白毛的老黄皮子从那堆零碎里钻了出来。
老黄皮子两只眼珠子滴着血，尖尖的嘴岔子咧到耳根，前爪抓着一根发黑的腿骨。
“小瘪犊子，破了姥姥的法相，我今儿要生啃了你的心肝……”尖锐刺耳的人话从它喉咙里挤出来，刺得旁边几个村民捂着耳朵直打滚。
李大圣一口带血的浓痰准确无误地糊在老黄皮子左眼上。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老子今儿个就送你上西天旅游！”
李大圣脚下一蹬，脚底那双补了三次的破解放鞋在冻土上硬是踩出一个两寸深的坑。他手里那把杀猪刀带着一股子煞气，直奔老黄皮子的天灵盖。
老黄皮子急眼了，张嘴喷出一大口腥臭的黑烟。黑烟遇到空气，发出刺啦刺啦的腐蚀声，周围枯草沾上一点，瞬间枯黄发黑。
换做前世终南山天师巅峰时期，李大圣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直接一道天雷符劈得连灰都不剩。但这具八十年代二流子的身体空有极阳之体，连个辟邪的法器都没混上。
李大圣根本不退，胸膛一挺，极阳之体的气血疯狂运转。他浑身冒起一层肉眼可见的白热汗气，那股黑烟撞上他敞开的破汗衫，发出滚油泼水的爆响，直接被阳气冲得烟消云散。
“还跟我玩毒气战？你当这是七七事变呢！”
李大圣大步跨到老黄皮子跟前，反手用杀猪刀厚实的刀背狠狠砸在它下巴上。
骨裂声清脆悦耳。老黄皮子满嘴尖牙连着黑血喷飞出去，身体在半空打了几个转，重重砸在一块墓碑上。
没等它落地，李大圣已经跟了上去。左脚踩住它的一条后腿，右手抡圆了胳膊，大耳刮子带着呼啸的风声，左右开弓。
“我让你得瑟！”
啪！
“我让你生啃心肝！”
啪！
“革命不是请客吃饭，这是要你的命！”
一连十几个大逼兜下去，老黄皮子的脑袋肿得跟个紫皮洋葱一般，连求饶的动静都发不出来了。
旁边瘫坐在地的村长王富贵和半仙李瞎子，这会儿已经看傻了。他们活了大半辈子，谁见过有人按着出马仙里的黄大仙这么个抽法。
“大……大圣爷，别打了，再打出人命了……”李瞎子哆哆嗦嗦地喊了一嗓子，裤裆底下的黄泥水流得更欢了。
李大圣停下动作，回过头瞪了李瞎子一眼。
“闭上你的臭嘴！这瘪犊子身上背着十几条人命的因果，放它走，明儿个全村的鸡犬都得给它陪葬！”
李大圣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抽搐。极阳之体爆发消耗了大量卡路里，此时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饿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一把揪住王富贵的衣领，把这百十来斤的村长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
“王富贵，你家后院那两只老母鸡，加上刚才我弄死的那只，今晚我全要了。少一根鸡毛，我把你家祖坟翻过来。”
王富贵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鼻涕泡都出来了：“给给给！大圣祖宗，你就是要吃我也行，先把他弄死吧！”
李大圣松开手，转身看向烂泥里的老黄皮子。
这老东西趁着李大圣要饭的功夫，从嘴里吐出一块生锈的生铁牌子。牌子上刻着几个扭曲的怪字，隐隐透出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
“我乃长白阴仙会第三堂口护法……你敢杀我，阴仙会绝不放过……”
“去你大爷的阴仙会！”
李大圣一脚踩住老黄皮子的喉咙，脚底板用力一碾。咔嚓一声，颈骨彻底碎裂。
老黄皮子四肢僵硬地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动静。
一股看不见的温热气流顺着李大圣的脚底板钻进经脉，游走全身。这是斩杀邪祟后天道降下的微末“阴德”。这股气流稍稍缓解了胃部的酸缩感，脑海里前世终南山道统的一角记忆封印，也随之松动了一丝。
李大圣弯下腰，用带血的刀尖挑起那块生铁牌子。
铁牌入手极寒，针扎一般的痛感顺着掌心往上窜。李大圣看清了上面的阵纹，那是极其阴毒的“锁脉绝户阵”残纹。这种阵法专门用来截断地脉生气，让活人死绝，死人养煞。
这绝不是一只野路子黄皮子能搞出来的名堂。
长白阴仙会，这帮龟孙子在东北图谋甚大。
李大圣把铁牌揣进军大衣兜里，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
“李瞎子，把手电筒拿来。再磨叽，我把你另一只眼也抠出来泡酒。”
李瞎子连滚带爬地递上那个军绿色的铁壳手电筒。
李大圣打亮手电，在四周晃了一圈。黑瞎子的残骸正在迅速腐烂化水，空气里的恶臭逼得人睁不开眼。
“行了，收工。回村。”
李大圣把杀猪刀往腰后一别，迈开大步往山下走。
几个人谁也不敢多话，跟在李大圣屁股后头，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屯子里赶。一路上只有冷风吹过枯树枝的呜咽声，还有脚踩在烂雪地里的嘎吱声。
走了大半个钟头，天边泛起了一层灰蒙蒙的鱼肚白。
屯子口那棵百年老槐树的轮廓在雾气中显现出来。
李大圣突然停住脚步。
走在后头的李富贵刹不住车，一头撞在李大圣后背上，捂着鼻子哎呦了一声。
“大圣爷，咋不走了？”
李大圣没搭理他，手电筒的光柱直直打在老槐树底下。
那里停着一辆挂着省城牌照的BJ212大吉普车。
八十年代的农村，这种车一年也见不着一回，绝对是稀罕物。
车四个轱辘全瘪了，左前门大敞着，挡风玻璃碎成了一张蜘蛛网。
手电光圈挪到地上。车门正下方，有一大滩暗红色的血迹，在冻土上结成了一层冰壳子。血迹呈拖拽状，一直延伸进村子里面，方向正是村长王富贵家的院子。
风向一变，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夹杂着防冻液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王富贵看清地上的血，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这……这出啥事了？这是张书记的车啊！昨天张书记说要来村里视察贫困户的……”
李大圣冷哼一声，步子迈得更大，顺着血迹往前走。
刚进村口，路边的水沟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五六条田园犬。这些平日里见人就咬的土狗，此刻全死得挺直，肚皮被利器划开，内脏被掏得一干二净，地上全是凝固的狗血。
最诡异的是，这些狗的眼珠子全没了，留下两个黑漆漆的血窟窿。
李大圣走到最前面一条大黄狗尸体前，停了下来。
他用破鞋尖踢开大黄狗僵硬的下巴。
大黄狗的嗓子眼里，塞着一团黄不拉几的东西。
李大圣蹲下身，忍着胃里的痉挛，伸手把那团东西抠了出来。
那是一张揉皱的黄纸人。
纸人质地极差，上面沾满狗的胃液和血水。李大圣展开纸人，纸人胸口位置用朱砂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李大圣借着手电光看清了那行字。
那是他的生辰八字：戊申年，腊月初八，子时。
纸人背后，并排扎着三根生满铁锈的棺材钉。棺材钉尖端穿透黄纸，透出一股阴寒至极的死气，正好对准了八字的心口、天灵和涌泉三个命门。
李瞎子凑上前看了一眼，吓得连退三步，一屁股坐在死狗身上。
“七煞锁魂！这是要绝你的阳寿啊！大圣，你得罪活阎王了！”
李大圣从兜里摸出半拉冷硬的苞米面饼子，塞进嘴里用力嚼了几口。粗糙的面碴子拉嗓子，他伸着脖子咽下去，咽喉里发出咕咚一声响。
他用沾着狗血的大拇指，狠狠在黄纸人上碾了一下，直接把那行八字抹成一团红泥。
抽出腰后的杀猪刀，在军大衣上蹭掉残血。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李大圣盯着王富贵家院子方向那道被撞破的木栅栏，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不管里面是个啥东西，今儿个贫道必须把你削成土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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