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乌焚天诀的运转路线在经脉中奔涌了整整两个时辰。
赢北盘膝坐在孤峰顶上，周身金焰翻涌，背后的虚空被高温灼得扭曲变形。大日金乌法相在他身后缓缓展翅，三足踏在虚空中，每一次羽翼的扇动都带起一股灼热的气浪，将周围岩壁上的青苔烤得枯黄卷曲。
天阶功法和他之前练的黄阶功法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如果说以前他的灵力运转是一条溪流，那现在就是一条怒江。经脉中奔涌的灵力浑厚了数倍不止，而且金乌焚天诀似乎天生就是为了配合金乌法相而创造的——功法每运转一个大周天，法相的虚影就凝实一分，火焰的温度就攀升一截。
当第三十六个大周天运转完毕的时候，赢北感觉丹田深处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不是破碎，而是破壳。
化罡境三重到四重之间的那道壁垒，在金乌焚天诀的冲击下，脆弱得像一层纸。积蓄了三年的灵力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裹挟着金乌烈焰特有的炽烈气息，轰然撞了上去。
赢北的体内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像是有什么被彻底打穿了。
周围的天地灵气开始疯狂地向他汇聚，在他头顶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背后的金乌法相仰天发出一声无声的长鸣，双翅猛地展开，金色火焰冲天而起，将整座孤峰都映成了一片金红。
化罡境四重，成了。
赢北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在空中凝而不散，隐约带着金色的火星，落在岩石上居然烧出了几个细小的孔洞。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皮肤表面隐隐有暗金色的纹路在流动，那是金乌焚天诀附带的火焰之力渗透到体表的表现。
“不错。”
一道懒洋洋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赢北回头，就见灵曦媱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她斜靠在一块巨大的青石上，一只手撑着下巴，那双平时冷得能冻死人的凤眸此刻半眯着，带着一种让人说不上来的慵懒意味。
“师、师尊？”赢北一愣，“您不是走了吗？”
“走了就不能回来？”灵曦媱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蛮不讲理，“你搞出这么大动静，整个后山的灵气都被你抽空了，我在山下都感觉到了。过来，让我看看。”
赢北乖乖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灵曦媱也没有起身，就维持着斜靠青石的姿势，抬起一只手搭在他的腕脉上。她的手指微凉，触感像是上好的玉石，但那股探入他经脉的灵识却精准得可怕，几乎是一瞬间就把他体内的情况摸了个遍。
几息之后，灵曦媱收回了手。
“金乌焚天诀，天阶功法。”她说。
赢北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弟子前些日子偶然所得——”
“不用解释。”灵曦媱抬手打断他，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天阶功法也好，地阶功法也罢，那是你的机缘。我收你为徒的时候就知道你小子身上有秘密，五年了我问过一句吗？”
赢北沉默了一瞬，然后诚实地摇头：“没有。”
“那不就得了。”灵曦媱站起来，拍了拍衣裙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你能弄到天阶功法是你的本事，我只管你练不练得出来。不过话说回来——”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双凤眸里终于多了一丝还算满意的神色：“三年化罡四重，天阶功法入体，金乌法相的火焰品质至少提升了两成。这份天赋，总算没给我丢人。”
赢北嘴角抽了抽。他这位师尊夸人的方式还真是别具一格——三年化罡四重在普通修士里算不错，但放在内门顶多算中游水平，到了她嘴里就变成了“没给她丢人”。也不知道这标准是怎么定的。
但话说回来，能得到灵曦媱一句“没丢人”，放在整个曜日圣院恐怕也没几个人能做到。
“行了，突破完了就接着练。”灵曦媱转过身，一边往山下走一边头也不回地说，“你那金乌焚天诀刚上手，运转还不够圆融。化罡四重的根基打不牢，后面五鼎境就别想了。别偷懒，我盯着呢。”
说完，她走到山道旁边那棵最大的古树下，毫不讲究地往树根上一躺。后背靠着粗壮的树干，一条腿曲起，另一条腿随意地伸直，两只手交叠搭在小腹上，闭上了眼睛。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斑驳的光影落在暗红色的长袍上，倒是把她那张平日里冷得让人不敢靠近的脸衬出了几分柔和。远远看去，完全就是一个在树下乘凉的慵懒美人，谁能想到这位是北域排名前三势力的核心长老、武圣八重天的顶尖强者。
赢北嘴角又是一抽。
说好的盯着他呢？这分明就是找了个阴凉地方睡午觉吧。
但他也没有戳破。五年了，他早就习惯了自己这位师尊的行事风格——嘴上说着盯着你，其实就是换个地方躺着。真要监督他修炼，她有的是手段，根本不需要亲自在旁边看着。以她武圣八重天的感知力，整座后山都在她的神识笼罩范围内，他在山顶打坐还是偷懒，她闭着眼睛都一清二楚。
赢北收回视线，重新盘膝坐下。
化罡四重，对别人来说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境界提升，但对他来说意义完全不同。金乌焚天诀需要化罡四重的灵力总量才能初步运转，现在他终于跨过了这道门槛，天阶功法的真正威力才能开始展现。
他闭上眼，再次催动金乌焚天诀。
这一次的运转比刚才顺畅了数倍。经脉中的灵力在突破之后变得更加凝练，金乌烈焰的温度也明显上了一个台阶。背后的金乌法相缓缓收敛，但体表的暗金色纹路却越来越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皮肤之下慢慢成型。
赢北心里冒出一个念头——金乌焚天诀修炼到一定程度，会不会和金乌战铠产生某种联动？
系统第一天签到给了金乌焚天诀，但新手大礼包里还有两样东西：乌光护罩和金乌战铠。天阶防御神通和天阶战甲，他现在修为不够还没法完全驾驭，但如果能通过修炼金乌焚天诀来提前适应金乌之力的运转，到时候再装备这两样东西，应该能事半功倍。
他沉下心神，不再多想，全力运转功法。
山顶上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金焰灼烧空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和山风吹过古树时枝叶摩擦的沙沙声。
大树下，灵曦媱依旧闭着眼睛。但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她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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