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完血色秘境开启的消息，小童就直挺挺跪在洞府外的青石板上。膝盖压得冰凉发麻，他也不敢动半分，声音还带着被玄煞魔火余威吓出的颤音。
周围围了百十来个没敢散去的宗门弟子。刚才鬼冥被抽魂炼傀的画面还在他们脑子里转，一个个都踮着脚往石门方向偷瞄，眼神里有敬畏，也藏着点压不住的试探。
毕竟谁都想知道，这位寿元将尽的太上长老，刚才那雷霆一击到底是不是强撑。
石阶上的石门吱呀一声缓缓推开。
厉绝天迈步走了出来，玄色衣袍上还沾着半干的黑血，是刚才从鬼冥身上溅到的。他也没擦，就那么随意地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下方的人群，没立刻开口问秘境的事，只是抬手轻轻一招。
一股浓郁的黑气从石门后涌了出来。
封着鬼冥神魂的玄骨傀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来，浑身骨架上还缠着黑红色的血丝，空洞的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微弱的黑火在跳动。
它漫无目的地扫过四周的弟子。
那视线扫过的地方，所有人都觉得后颈一凉，像是被毒蛇盯上了一样。
刚才几个还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偷偷议论太上是不是油尽灯枯的筑基执事，瞬间僵在原地，头埋得比谁都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被玄骨傀盯上。
厉绝天站在石阶上，衣摆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声音冷得像刮过骨缝的冰刀：“鬼冥叛宗，以下犯上，已被本座抽魂炼傀，往后就是本座洞府的看门傀儡。谁要是想替他说一句话，便与他同罪，一起下来陪他。”
话音落下，四周一片死寂，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
人群里几个跟鬼冥走得近的旧部，脸色唰的一下惨白如纸。额角的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青石板上，发出细微的哒哒声。
他们跟鬼冥牵扯极深，本来还想等鬼冥成事分好处。现在鬼冥成了傀儡，他们生怕厉绝天顺藤摸瓜查到自己头上，连头都不敢抬。
厉绝天把这些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眼神更冷，故意抬手指了指玄骨傀，淡淡开口：“转过去，让他们看清楚。”
玄骨傀闻言僵硬地转过身子，后背对着人群，胸口处一个漆黑的魂印赫然在目。
那是鬼冥的本命印记，每个修士的本命印记都是独一份的，绝对做不了假。
刚才几个还在心里嘀咕，觉得厉绝天说不定是随便找了个傀儡装成鬼冥蒙人的弟子，看清那枚魂印的瞬间，眼睛里那点残存的贪念瞬间被恐惧压得粉碎。
他们清楚地知道，这意味着鬼冥真的死了，连神魂都被炼成了傀儡，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太上饶命！弟子不敢有二心！”
不知道是谁先带头喊了一句。
紧接着，“噗通噗通”的跪地声连成一片，在场所有弟子都把头磕得咚咚响，一个个像是要把额头磕出血来才罢休，嘴里不停喊着太上恕罪，声音里全是恐惧。
刚才还在偷偷盘算等厉绝天死了抢好处的人，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这位太上长老根本不是强撑，他是真的还能打。
谁要是敢动歪心思，下场就跟鬼冥一样。
厉绝天站在石阶上，神识不动声色地扫过人群，把几个刚才跟在鬼冥身后喊得最凶的金丹弟子的脸牢牢记在心里，却没有立刻动手杀人。
他心里算得清楚。
今天已经杀了鬼冥立威，要是再大动干戈杀十几个金丹弟子，整个宗门的人心肯定会乱。再过三日就是血色秘境开启的日子，这时候乱起来，反而会耽误他取辅药炼延寿丹的事。
不如先把这些人留着当线，顺着他们把鬼冥这些年吞下的宗门资源全部挖出来，反而更划算。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执法堂的七八个长老匆匆赶了过来，一个个跑得满头是汗。他们刚才接到消息，说二长老鬼冥带兵砸太上洞府，被太上当场收拾了，吓得魂都飞了，赶紧过来请罪，生怕厉绝天把他们也算成鬼冥的同党。
为首的执法堂大长老刚跑到石阶下，还没来得及开口说半句请罪的话，站在石门旁的玄骨傀忽然一步踏到他们面前。
空洞的眼眶里黑火暴涨，一股浓郁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大长老吓得膝盖一软，直接就跪了下去，身后的几个长老也跟着齐刷刷跪成一排，连头都不敢抬。
“太上！弟子等监管不力，才让鬼冥这逆贼以下犯上，罪该万死！弟子等愿立刻清理叛逆余党，所有跟鬼冥有牵扯的人，弟子等全部抓起来审问，绝不敢有半句隐瞒！”
大长老的声音干得像沙子磨过一样，腿抖得厉害。
他跟鬼冥这些年也有不少私下的交易，生怕厉绝天现在就翻旧账。
厉绝天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语气听不出喜怒：“清理可以，东西不得少一块。鬼冥的洞府、私库、还有他所有亲信的名单，全部给本座封起来，任何人不准碰，少了一样东西，你们执法堂上下一起陪葬。另外，把鬼冥的尸身挂在刑峰一日，让全宗弟子都看看，叛宗是什么下场。”
“是是是！弟子遵命！”
大长老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带着身后的几个长老赶紧去办事，连多待一秒都不敢。
周围的弟子看着执法堂长老那慌不择路的样子，后背一阵阵发凉。
他们本来还以为厉绝天是突然发怒才杀了鬼冥，现在才明白，人家根本不是发怒，是在一笔一笔地算账。
谁欠了他的，谁拿了他的，都得原封不动地还回来，半分都逃不掉。
没过多长时间，围在洞府外的弟子就散得干干净净，连刚才磕破额头的人都爬起来跑了，生怕留在这里被厉绝天盯上。
等人都走光了，厉绝天喉间一甜，一股腥甜的血气涌了上来。
他强行把血咽了回去，嘴里全是铁锈味。
他能感觉到刚才吃的禁药反噬正在经脉里乱窜，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一样，疼得他手都在发抖。但他心里没有半分后悔，今天这威慑已经立住了，往后至少半个月内，不会再有不长眼的敢来洞府闹事。
他刚好可以趁这段时间，把延寿丹需要的辅药全部凑齐。
他转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小童，抬手一引，一道柔和的灵力把小童扶了起来，淡淡开口：“传韩屠山来见本座。”
小童愣了一下，连忙应声，捏碎了传讯玉简，转身飞快地跑了，生怕慢一步惹厉绝天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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