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浔的工作室藏在北京东五环外一个文创园的角落里，门面小得像个仓库，但租金贵得离谱。
顾衍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正在用罗盘给人看风水。
“你这房子的户型是典型的‘穿心煞’，大门直通阳台，财气刚进来就从后面跑了。解决方法很简单，在客厅中间放一个屏风……”她说到一半，看见顾衍进门，眉毛挑了一下，“有预约吗？”
“没有。”
“那你等会儿。”江浔转头继续对客户说，“这个屏风最好是实木的，颜色——”
“我是周远山的学生。”顾衍打断她，“顾衍。我父亲是顾城北。”
江浔的手顿住了。
她把客户打发走，关上工作室的门，然后转过身来，上上下下打量了顾衍一遍。
“顾城北的儿子？”她靠在办公桌上，翘起二郎腿，“来找我干嘛？你爸欠我爷爷一条命，我可没打算让他儿子还。”
“什么？”
“你不知道？”江浔弹了弹指甲，“二十年前，我爷爷跟你爸去西南探一个什么寨子，回来之后人就疯了。疯了一年，死了。临死前就念叨一个词——‘归藏’。说他不该教给你爸，教了就收不回来了。”
顾衍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你说……‘归藏’是你爷爷教的？”
“我们家祖传的手艺，说白了就是风水堪舆里的顶尖功夫。”江浔语气轻描淡写，但眼神在观察他的反应，“‘归藏’是三大易学之一，连山、归藏、周易。连山和周易都传下来了，只有归藏失传了上千年。但没完全失传——我们家祖上当年是周朝的巫觋，口口相传，藏了三千年的东西。别人看风水看的是地表形态，我们家看的是地气脉络，地下的。你说，这些东西该不该教给你爸？”
顾衍没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把视频截图给她看。
“苗巫寨。我父亲留下的地图出现在那里。三天前，一个主播进去直播，失联了。整座寨子有问题。”
江浔看了一眼截图，表情变了。
“你确定是苗巫寨？”
“确定。”
“那我告诉你一件事。”江浔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一张旧地图前，用手指点了点黔东南某个位置，“你爸失踪之前三个月，来过我这里。他给我爷爷上坟，然后跟我说了一句话——‘小浔，如果我回不来了，把这个地方告诉顾衍。’”
她转过身，看着顾衍的眼睛。
“他说，苗巫寨底下埋着一个大秘密，大到一旦被挖出来，会改变所有人对世界的认知。但他没说是好是坏。他只说，有人想要它，有人想毁掉它，而他夹在中间，已经没有退路。”
“那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因为我在等你来找我。”江浔说，“你爸说过，你从小就犟，没人能说服你。如果你不来，说明你选择了安全，那也是一条路。但如果你来了……”
她走到柜子前，拉开抽屉，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盏铜制的油灯，巴掌大小，造型古朴，灯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灯芯的位置不是棉线，而是一根细长的黑色石头，泛着油腻的光泽。
“这是我们家的长明灯。”江浔说，“据说能‘点醒邪祟’，说白了就是特殊矿物和声波共振产生的一种生理效应，能让某些东西显出原形。我从没带它出过远门，但这次……”
她把灯塞进背包。
“什么时候出发？”
顾衍看了她一眼。这个女人说话没正形，做事也没正形，但她的眼神很稳。那种稳，只有真正见过风浪的人才会有。
“明天一早。”他说，“还有一个问题。”
“说。”
“你到底信不信那些东西？鬼怪、邪祟、灵异事件——你信吗？”
江浔笑了。
“我信。”她说，“但我知道你信科学。没关系，反正每次到了最后，你的科学和我的迷信指向的都是同一个答案。到了那天你就知道了——不是谁对谁错，是我们俩加在一起，才拼得出完整的东西。”
她关上工作室的灯，门外的路灯透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走吧，顾博士。”江浔背起包，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外，“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科学解释不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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