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的气氛彻底紧绷，原本认定自杀的警员全都收起了随意的神态，各司其职开始二次细致勘验。指纹采集仪发出轻微的嗡鸣，工作人员小心固定玻璃杯上的指纹，避免造成痕迹破坏。
张磊走到林砚身边，目光顺着他方才紧盯的方向落去，沙发底部紧贴地面的地砖缝隙，光线昏暗，不刻意俯身根本留意不到任何东西。
“发现什么了？”
林砚半蹲在地上，尽量压低身子，视线和地砖齐平，没有贸然伸手触碰现场物证，只用指尖隔空指着缝隙处那一点浅褐色痕迹。
“沙发底下的砖缝里，有一点细小碎屑，颜色和地板、墙面都不一样。现场被打扫得过于干净，正常居家环境，很难刚好卡在这种隐蔽位置。”
张磊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型勘查手电，光束压低斜斜打在地砖缝隙。冷白光线穿透阴影，那一点点细碎的褐色颗粒物清晰显露出来，细碎干燥，像是某种植物干枯后的残渣，还混着一丁点几乎透明的纤维丝。
“镊子、物证封袋。”张磊当即吩咐一旁的技术员。
技术员快步递来无菌镊子和透明密封袋，动作轻柔地夹起缝隙里所有碎屑，小心翼翼封入袋中，做好编号标记。
“带回检验科化验，查清成分，大概率是凶手不小心掉落，打扫现场时遗漏的物证。”张磊站起身，神色凝重，“能把客厅收拾得一尘不染，连桌面水渍都擦拭干净，却漏掉沙发底下这种死角，说明凶手作案后十分慌乱，打扫时间很仓促。”
林砚微微点头，目光转向紧闭的落地窗。窗户是老式卡扣锁，扣环紧紧卡进卡槽，从屋内牢牢锁死，看起来依旧是密不透风的封闭空间。
他缓步走到窗边，指尖轻轻触碰卡扣边缘，指腹蹭过金属表面，忽然停下动作。
“张队，锁扣边缘有细微划痕，很新，磨损痕迹很浅，不像是长期开关窗户造成的。”
张磊凑近细看，金属卡扣闭合处，果然有两道纤细的剐蹭印子，划痕边缘光滑，形成时间不会太久。
“老式卡扣锁，只要用细长坚硬薄片，就能从窗外拨动锁舌落下，完成反锁。凶手很可能是从窗户离开，利用工具锁死窗扣，伪造密室假象。”林砚低声分析，“离开时匆忙，薄片剐蹭到金属锁扣，留下了划痕。”
这个发现直接打破了密室的壁垒。
警员立刻搬来梯子，仔细检查窗户外侧窗台。窗台外侧积着薄薄一层雨水灰尘，在窗框边缘，找到了半个模糊的浅印，像是鞋底纹路边缘压出来的痕迹，被雨水打湿，只剩下浅浅轮廓。
“外侧窗台有踩踏痕迹！”负责勘查的警员立刻出声。
所有线索串联在一起，原本完美无缺的自杀现场，破绽开始一点点暴露在灯光之下。
这时，楼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死者苏晚的父母匆匆赶来，刚推开房门，一眼看见客厅悬挂的尸体，母亲当场腿一软，崩溃的哭声瞬间撕裂了公寓里压抑的安静。
悲伤的哀嚎裹挟着雨夜的冷风灌进屋内，林砚下意识攥紧了掌心。
凶手精心编造谎言，妄图用一场伪自杀掩盖罪行，可凡是走过的路，触碰过的物品，都会留下无法抹去的证据。
他望着密封袋里不起眼的褐色碎屑，心里隐隐笃定。
这一点微小的物证，或许就是撕开整个案件真相，锁定凶手身份最关键的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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