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谷川正永远不会提起一件事。
米尔林，在高维度空间里，整整修养了三百年。
三百年。
他像头老迈的狮子，蜷缩在金字塔车间顶端。
残存的气息，守着封印，也守着封印背后那脆弱的平衡。
索梅尔等不及了。
"米尔林老了。"
少壮派秘密会议上，索梅尔压低声音："归途荆棘一战，他灵魂重创，魔能倒退至少三成。现在不动手，等他恢复，我们永无机会！"
三日后。
三十艘城镇飞船排成环形。
魔能震荡炮，齐刷刷对准中央那座古老建筑。
"米尔林！出来受死！"
金字塔顶端，那双眼睛缓缓睁开。
三百年的冥想，没能恢复他的青春。
可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刀。
米尔林拄着星银法杖，一步步走上露台。
白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像一面残破却不愿倒下的旗帜。
"索梅尔。"
声音不高。
嘈杂声瞬间安静。
"你终于肯从阴沟里爬出来了？"
"少废话！"
索梅尔法杖高举："今天，要么你死，要么封印碎！"
"那就来。"
两人控制的飞船城镇，在高维度空间中轰然相遇。
索梅尔法杖顶端银光大盛。
连锁闪电！
上百道银白电蛇喷涌而出，在高维度空间疯狂跳跃。
米尔林早有准备。
十二架符文傀儡同时启动。
披着与他一模一样的能量伪装，喷射而出。
连锁闪电扑向最近目标。
三道诱饵炸成光球，消耗了绝大部分能量。
残余闪电劈在米尔林护盾上，只激起几圈涟漪。
索梅尔同样祭出假目标。
数十个幻影分身飞起。
米尔林的魔法洪流轰向其中一个，只打爆一团空气。
两架飞船，通板子相连。
巨大金属板在虚空中相撞咬合，发出震耳轰鸣。
狭窄金属通道，强行连接两艘飞船。
板子连通瞬间，双方门徒同时动了。
"飞毯队，上！"
数十条飞毯从米尔林甲板腾空。
对面，裂空飞毯队也压了过来。
两股飞毯流轰然对撞——
火球对冰锥！
闪电对风刃！
魔法光芒炸成死亡光幕。
米尔林亲自跃上飞毯，冲入战团。
双手连挥。
两道内爆术在索梅尔飞毯队中炸开。
轰！
三艘飞毯撕成碎片。
内爆术是三级源力魔法。
三十点魔法值，直接造成总生命值百分比的伤害。
三格内的部队被拉向目标一格。
更可怕的是，被攻击过的部队如果在下一回合开始时还存活，还会再次受到内爆的伤害。
一名年轻法师驾驭飞毯直扑侧翼，***光闪烁。
米尔林袖袍一挥。
风刃斜切！
那人连人带毯，斩成两段。
板子两端，泰坦与火精怪相互对轰。
构造体泰坦迈着沉重步伐冲锋。
金属巨臂挥舞，将火精怪砸成肉泥。
火精怪喷出赤红烈焰。
焊接妙手不断修复己方泰坦的损伤。
难分难解之际，索梅尔试图呼叫增援。
信号被隔绝了。
米尔林从一开始就封锁了这片空间。
无形的牢笼。
米尔林抓住机会。
内爆术！
无形空间褶皱在甲板中央炸开。
一台正在与火精怪缠斗的构造体泰坦，连反应时间都没有，就被从内部撕裂。
金属骨骼像被无形巨手捏碎。
轰然坍塌。
冲击波掀飞周围十几个门徒。
索梅尔目眦欲裂。
那台构造体泰坦，是他花了三十年心血改造的王牌！
法杖重重顿在甲板。
光柱从天而降。
在米尔林阵营中央撕开裂口。
光芒凝聚塑形。
三米高元素魔怪现身——没有实体，只有纯粹的光在流淌。
召唤元素，三级源力魔法。
在指定位置随机召唤一种元素生物。
学习源力理解三后，召唤出的部队如果在之后回合开始时还存活，数量加四。
一现身就吞没三名门徒。
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成灰烬。
索梅尔有元素回响技能。
召唤完元素，还能继续放魔法。
心灵之火！
赤红符文锁链飞出，缠绕在光元素身上。
心灵之火是二级火系魔法。
提高目标部队的攻击和主动性，效果持续三回合。
卷轴可提高攻击四十八点，主动性提高五点。
那东西光芒暴涨。
身躯膨胀到五米。
光焰喷涌，像行走烈日，扑向米尔林后方护盾发生器。
米尔林立刻反击。
深度冻结！
这是消耗十一点魔法值的冰系魔法。
对目标造成冰伤害，并使目标在接下来一回合受到的非魔法攻击的伤害增加。
刺骨寒气疯狂蔓延。
冰霜爬向光元素。
光与冰交锋，发出玻璃碎裂尖啸。
冰层爬上双腿。
光芒暗淡。
最后被冻成冒着寒气的冰雕。
索梅尔借着元素回响间隙，准备下一道连锁闪电。
低头一看。
双脚已被不知何时蔓延的冰霜锁死。
寒气顺着小腿往上爬。
血液凝固。
神经坏死。
他疯狂催动法杖。
连锁闪电刚成型，就被体内寒气冲散。
米尔林一步步走过板子。
白袍焦黑。
左臂垂着——刚才连锁闪电终究部分击中了他。
可他走得极稳。
每一步，都像踩在索梅尔心脏上。
"老师……"
索梅尔声音第一次颤抖："老师，我可以解释，少壮派的理念，我们只是想——"
"你想什么，我不在乎。"
米尔林站定。
右手抬起，掌心凝聚最后一道内爆术。
"我只在乎一件事。"
"背叛我的人，必须死。"
内爆术在索梅尔胸口炸开。
没有惨叫。
身体像被过度充气的皮囊，从内部撑裂、撕碎、化作漫天血雾。
紫袍碎片飘荡。
法杖断成三截，坠入深渊。
头颅翻滚半圈。
眼睛还睁着。
到死都不敢相信真的会输。
米尔林站在血雾中，摇晃了一下。
马克西姆驾飞毯疾驰而至。
满脸是血。
右臂袍子烧光。
手里还紧握着通讯符文。
"大人！飞毯队没有索梅尔的人混进来。开打之后，我一直守在护盾节点。索梅尔派了三批门徒想从侧翼飞进来，都被我用火精怪逼退。第四批来了五个人，想从金字塔后面绕，我亲自驾飞毯截住，两道闪电劈下去，全灭了。"
米尔林微微点头。
嘴角扯出极淡的笑："做得好。"
马克西姆搀扶着米尔林回到卧室。
米尔林虽然赢了，但元气大伤。
此后几千年，除了多次在北方雪域投放瘟疫、制造火山喷发外，鲜少有其余行动。
战后清理旗舰残骸。
米尔林在索梅尔的加密日志中，解码出一段循环求救信号。
声音属于死去千年的泽西尔：
"如果你听到这个，说明马克西姆已经动手了。他不是你的秘书，他是造物主派来测试你的'清算者'。"
降维反转。
索梅尔并非叛党。
他是泽西尔生前秘密培养的"暗盾"。
两千年来，他以激进姿态与米尔林对立，实则是替表哥在议会中挡下真正的灭绝派。
并以"叛乱"为名将马克西姆诱入陷阱。
那场内战，是索梅尔用自己的舰队做祭品，逼米尔林在绝境中重新觉醒。
被米尔林亲手杀死的敌人，才是几千年来唯一在暗中保护他的人。
泽西尔被团灭当夜，一向胆小窝囊的老赵突然爆发。
他以匪夷所思之力，污染索梅尔控制的星球，强行迟滞少壮派援军。
为米尔林争取了两年半围剿时间。
战后，老赵颓然坦白。
"本来不想暴露……"
"小时候，我就是因为这能力，害死了你父亲，睡了你母亲。"
他自幼身怀禁忌之力，当年正是因此失控，害死米尔林之父，并与米尔林之母结下孽缘。
"不过无所谓了，反正大家都活了几千年了，你也长大了！"
隐忍数千年，终为旧主之子再开杀戒。
米尔林如遭雷击。
最不起眼的棋子，才是棋盘上最深的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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