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到峡谷的距离比曜宸预估的要远。
走出两里地，怀里沉甸甸的苍溟玄鳌已经换了三个姿势，四条小短腿时不时蹬他一下，尾巴上的小蛇还总想往他袖子里钻。脚边的烬焰雷猊更不消停，一会儿扑蝴蝶，一会儿追落叶，走三步退两步，鬃毛上的火星溅到路边的枯草上，差点引起一场小型山火。
曜宸扭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被火星燎过的草地正冒着青烟。他沉默了两秒，弯腰把烬焰雷猊也捞进怀里。
两只幼兽挤在一块，苍溟玄鳌不满地甩了甩尾巴，烬焰雷猊则伸出爪子去够对方龟甲上的蛇尾。肩头的幽影墨鸾低头看了两个同伴一眼，金色眼瞳里流露出一种近似“不跟小孩一般见识”的冷淡。
“你们仨，能不能消停点？”
话音刚落，系统提示音响了——
“叮——检测到宿主携带三只灵兽行动不便，是否开启灵兽空间功能？灵兽空间为系统内置存储空间，灵兽进入后将进入休眠状态，可随时唤醒，不影响灵兽成长。”
曜宸脚步一顿：“有这个功能你不早说？”
系统沉默了一瞬。
“新手引导模块正在加载中，部分功能提示存在延迟，敬请谅解。”
“……行吧。”曜宸懒得计较，“开启灵兽空间，三只全部收回。”
三道光芒同时在面前亮起。
幽蓝、赤红、墨黑——三道光柱分别笼罩住三只幼兽。苍溟玄鳌还在伸爪子够蛇尾，烬焰雷猊刚张开嘴想打个哈欠，幽影墨鸾则安静地看了曜宸一眼，微微点了点脑袋，像是在说“终于想起来了”。下一秒，三只幼兽同时化作流光，没入曜宸胸前的虚空之中。
世界瞬间安静了。
怀里没了沉重的龟壳和乱蹬的爪子，耳边没了火星噼啪和啾啾的叫声。曜宸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第一次觉得安静是一件这么美好的事。
他点开系统面板，灵兽空间的界面已经生成了一个独立分区。三枚缩小版的灵兽虚影浮在空间里，标注着各自的名字和状态：【休眠中｜成长正常｜心情愉快】。
“心情愉快？”曜宸看着烬焰雷猊的虚影，这小家伙进空间前还在扑蝴蝶，“行，你们愉快就好。”
他关掉面板，大步朝峡谷深处走去。
没有三个小家伙拖后腿，曜宸的脚步快了一倍不止。不到半个时辰，云渊城的城门已经近在眼前。
远看只觉得巍峨，走近了才知道这座城的规模有多大。城墙高达二十丈，青灰色的石料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藤蔓，藤蔓间隐约可见一些符文刻痕——想来是防御性质的灵阵。城门大开，两侧各站着一名身穿轻甲的卫兵，胸口绣着一枚灵兽徽章，是云渊城灵兽师公会的标志。
进出城门的人不少。有扛着巨型灵兽角、浑身腱子肉的猎人，有牵着小巧灵宠、衣着华贵的商贾，也有背着行囊、风尘仆仆的旅人。各色灵兽穿梭其间——三尾赤狐蹲在主人肩头，铁甲蛮牛拉着沉重的货车，还有一只通体碧绿的飞行灵兽从城墙上空掠过，翅膀扇动间洒下点点荧光。
曜宸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城门。
卫兵例行拦住了他：“进城做什么？”
“注册灵兽师。”
卫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年轻，衣着奇怪（曜宸身上还穿着穿越前的那套运动服），浑身上下看不到一只灵兽的踪影。卫兵的表情多了几分古怪，但也没有多问，往城门内侧指了指：“进城直走，第三个路口右转，灵兽师公会就在广场东边。”
“多谢。”
曜宸进了城，沿着主街一路往前。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卖灵兽口粮的、卖丹药的、卖装备的、卖灵兽蛋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路过一家灵兽蛋摊位时，摊主正扯着嗓子喊：“初阶铁甲犀牛蛋，孵化率九成，只要三十枚灵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曜宸扫了一眼那颗灰扑扑的蛋，心里默默对比了一下自己背包里那三枚流光溢彩的圣阶蛋。
初阶，三十灵晶。圣阶的话，得多少个零？
他没细想，加快脚步穿过人群，在第三个路口右转。
广场豁然开朗。正对面是一栋三层高的石砌建筑，门楣上悬着“云渊城灵兽师公会”的匾额，门前立着两尊巨大的石雕灵兽——一只是展翅欲飞的雷鹰，一只是盘踞而坐的地龙。建筑门口人来人往，不少人带着各自的灵兽进出，颇为热闹。
曜宸推开公会大门，一股混合着药草、灵兽毛发和旧书卷的味道扑面而来。大厅很宽敞，正对面是一排服务窗口，左侧是任务发布的公告墙，右侧是供灵兽师休息的茶座。几个年轻的灵兽师正围坐在茶座旁，一边喝茶一边交流培育心得。
“我那只赤焰蛇昨天终于升到中阶了，进化的时候差点把我的屋子烧了。”
“你这算啥，我家那只铁甲熊进化的时候，直接把我家承重墙撞塌了。”
曜宸听了两句，径直走向注册窗口。
窗口后面坐着一个扎马尾的姑娘，胸前的工牌上写着“林瑶”两个字。她抬头看了曜宸一眼，露出职业化的微笑：“您好，请问办理什么业务？”
“注册灵兽师。”
“好的，请填写这张表格。”林瑶递过来一张表格和一支羽毛笔。
曜宸接过表格扫了一眼——姓名、年龄、出身地、灵兽种类、灵兽等级……前面几项都好填，到“灵兽”那一栏的时候，他停顿了一秒。
他有三个圣阶灵兽。全填上？
想了想，曜宸提笔只填了一个：苍溟玄鳌，幼生期。
低调一点总没错。三只全写上去，怕是注册还没完成就先被围观的灵兽师堵在公会里了。
填完表格递回去，林瑶接过来看了一眼，微微挑眉：“水属性灵兽，幼生期……需要检测灵兽灵力波动以确认信息，请出示一下您的灵兽。”
曜宸心念一动，胸前虚空中幽蓝色的光芒一闪，苍溟玄鳌从灵兽空间里飞了出来。小家伙刚睡醒，四只爪子还在空气中划拉了两下，蛇尾上的小蛇打了个呵欠，慢悠悠地睁开眼睛。
林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她盯着这只巴掌大的小龟——通透如琉璃的龟甲，覆满细鳞的四足，还有那条活生生的蛇尾。她从事注册工作三年，见过的幼生期灵兽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从没见过这种品相的。
“……请稍等。”林瑶站起身，快步走进了身后的办公室。
片刻之后，她带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走了出来。老者穿着公会执事的制式长袍，胸口的徽章比普通职员多了一圈银色镶边。他走到窗口前，低头看了看台上的苍溟玄鳌，表情从疑惑变成了凝重，又从凝重变成了难以置信。
他抬头看向曜宸，语气郑重了许多：“这位公子，方便告知这只灵兽的品阶吗？”
曜宸想了想，觉得这个瞒不住——公会有灵力波动检测仪，迟早能测出来。他干脆如实回答：“圣阶。”
大厅里的嘈杂声在这一刻像被按了暂停键。
茶座那边几个聊天的灵兽师同时停了嘴，公告墙前翻看任务的猎人也回过头来，就连门口刚走进来的两个人都停住了脚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窗口前那只巴掌大的小龟身上。
圣阶灵兽。
整个云渊城的灵兽师加起来，别说拥有圣阶灵兽，亲眼见过圣阶灵兽的都没几个。
老执事深吸一口气，转头对林瑶吩咐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但曜宸还是听到了：“用最高权限检测仪，我亲自操作。”
几分钟后，苍溟玄鳌被放在一台银色的圆盘状仪器上。仪器启动，幽蓝色的光芒一圈圈荡开，屏幕上跳出一行行数据。老执事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半分钟，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转头看向曜宸的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震撼。
“灵力波动……确实是圣阶血脉，幼生期初段。”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是老朽在云渊城任职四十年，头一次亲手检测到圣阶灵兽。”
大厅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曜宸面不改色地收回苍溟玄鳌，问道：“可以完成注册了吗？”
“当然可以。”老执事亲自拿过表格，在灵兽等级一栏的“见习”旁边打了一个勾，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枚青铜色的徽章，郑重地递到曜宸手上，“欢迎加入灵兽师公会，曜宸。按照公会规定，新注册灵兽师为见习级，累计三场正式对战胜利后可申请初阶考核。”
曜宸接过徽章，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刻着公会徽记，正面是他的名字和“见习”字样。
“明白。”
他收起徽章，转身准备离开。身后的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目光里的意味五花八门——有震惊、有羡慕、有好奇，还有几道阴沉沉的打量。
曜宸不在意这些目光。他走出公会大门，站在广场上，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主线任务‘注册灵兽师身份’已完成。奖励已发放至背包：灵兽进化丹×1，随机技能书×1，系统积分×500。”
“新任务已解锁：在云渊城灵兽对战馆取得首次胜利。任务奖励：灵兽空间扩容×1，随机血脉觉醒丹×1。”
曜宸打开背包，看着刚到手的一堆奖励，又看了看灵兽空间里三只正在呼呼大睡的幼兽，嘴角微微一扬。
注册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的对战馆，才是真正证明这三只小家伙价值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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