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公会的时候，天色还早。
曜宸没有急着去对战馆，而是在广场东侧找了一家茶馆坐下。二楼靠窗的位置视野不错，正好能看到公会大门和对面的对战馆。他点了一壶当地的清茶，摊开系统背包，开始清点注册任务拿到的奖励。
灵兽进化丹一枚，拇指大小，通体金色，捏在手里能感觉到微微的温热。系统标注是“幼生期→成长期专用，成功率百分之百”。这种东西放在外面，怕是能卖出天价。
随机技能书一本，封面灰扑扑的，封皮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团流动的雾气。曜宸翻了两下没翻出名堂，系统弹出了提示——
“是否使用随机技能书？使用后将随机抽取一本灵兽技能书，品质保底为天阶。”
天阶。
曜宸之前在公会的公告墙上看到过技能分级：凡阶、地阶、天阶、圣阶。天阶技能在整个云渊城都算稀罕货，公会任务栏里偶尔出现一本，报酬标价都在上千灵晶往上。至于圣阶，那基本是有价无市的传说级存在。
“用。”
技能书封面上的雾气骤然炸开，灰扑扑的封皮褪去，露出一层深蓝色的晶质表面。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翻过，最终停在中间某一页。一道幽蓝色的光柱从书中射出，直直打在曜宸的眉心。
“叮——随机技能书使用成功，获得天阶水系技能：【溟渊覆陆】。”
“技能效果：引深海深渊之力塌陷指定场地，制造持续十息的深渊领域。领域内所有敌对目标受到水系侵蚀伤害，并封禁一切位移手段（包括但不限于瞬移、遁地、飞行、跳跃）。领域范围随灵兽成长阶段扩大。”
“适配灵兽检测中……检测到水系圣阶灵兽‘苍溟玄鳌’，适配度百分之百。是否立即学习？”
曜宸愣了一下。
这个技能的效果……怎么说呢，比他预期的要猛。
范围塌陷加持续伤害，最狠的是那个封禁位移——他之前在茶馆里听隔壁桌的人聊天，对战馆里最常见的就是位移型灵兽，什么疾风隼、影步猫、遁地鼠，主打一个打不过就跑。而这个“溟渊覆陆”一旦砸下去，对面直接变成站桩靶子。
“学习。”曜宸毫不犹豫。
技能书化作一道蓝光，飞入灵兽空间，没入苍溟玄鳌的虚影之中。小家伙在空间里翻了个身，龟甲上的浪潮纹路骤然亮起，一圈幽蓝色的光环从它身下扩散开来，将整个灵兽空间映成了一片深海般的颜色。
“叮——苍溟玄鳌已习得天阶技能：溟渊覆陆。当前技能效果（幼生期）：领域半径五丈，持续十息，封禁位移效果对中阶及以下灵兽绝对生效。”
五丈半径，也就是大概十六七米的覆盖范围。对战馆的标准场地他刚才路过的时候瞄了一眼，差不多二十丈见方。幼生期就能覆盖将近四分之一的场地，不算小。
曜宸满意地关掉面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窗外楼下传来一阵喧哗声。他偏头看下去，广场上聚了一小群人，中间站着两个人，各自带着灵兽，看样子是刚在对战馆打完出来的。输的那方脸色铁青，灵兽趴在地上喘粗气，赢的那方正跟旁边的人大声复盘，唾沫横飞。
“看见没？我这只烈风狼，中阶初段，速度拉满，对面那只岩甲龟根本追不上我，全场遛狗！”赢家拍着身边那只灰狼的脑袋，满脸得意，“所以说速度才是王道，站得住有什么用？打不到人就是活靶子。”
曜宸把茶杯放下，嘴角微微弯了弯。
速度？
他低头看了一眼灵兽空间里睡得正香的苍溟玄鳌。小家伙四仰八叉地浮在虚空中，蛇尾缠着自己的龟甲，口水泡一鼓一鼓的。
等你醒了，咱们去给那些“速度流”上一课。
喝完茶，曜宸结了账，下楼朝对战馆走去。
对战馆就在广场对面，比公会大楼还要气派。正门上方悬着一块巨大的灵力屏幕，上面滚动着今日的对战排期和各种公告。门口立着两根石柱，柱身上刻满了历代知名灵兽师的名字和战绩，最上面那行字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依稀能辨认出“云渊城对战记录保持者”的字样。
曜宸进了大门。前台的服务人员是个年轻小伙，抬头看到他的见习徽章，正要开口问话，忽然认出了什么——神情微微一变，语气立刻恭敬了几分：“您是……刚才在公会注册的那位？”
消息传得倒快。曜宸点点头：“我想申请一场对战。”
“好的，请稍等。”小伙飞速操作起面前的水晶面板，调出了对战匹配系统，“见习级灵兽师曜宸，目前战绩零胜零负，匹配池中有三十二位同段位选手在线。请问您接受随机匹配，还是指定挑战？”
“随机就行。”
“明白了。”小伙敲定了匹配按钮，水晶面板上光纹流转，几秒后弹出了一个名字，“匹配成功！您的对手是——见习级灵兽师赵莽，战绩一胜零负。请前往三号对战厅。”
曜宸接过小伙递来的场地牌，走向走廊尽头的三号厅。
推开厚重的石门，刺眼的光线瞬间涌来。三号对战厅是一个标准的圆形场地，直径约二十丈，地面是经过灵力加固的青石板，四周是层层叠叠的观众席——不过这会儿观众席上只坐了稀稀拉拉十来个人，都是排队等场的灵兽师和陪练的同伴。
对面入口的门也开了，走进来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人，浓眉大眼，穿着灵兽师公会的标准训练服，胸口别着见习徽章。他身后跟着一只半人高的灵兽——外形像穿山甲，浑身覆盖着铁灰色的鳞片，尾巴末端长着一颗骨质的重锤，走起路来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锤尾甲！”观众席上有人认出了这只灵兽，“赵莽这家伙可以啊，锤尾甲是地阶血脉，防御力在同段位里算顶尖的，上次他就是靠这只灵兽硬扛对面三波攻击，生生耗死的对手。”
“对面那个是谁？怎么没见过？灵兽呢？空手进来的？”
曜宸确实空着手。三只幼兽都在灵兽空间里睡觉。他站在场地一侧，表情平静，看不出半点紧张。
赵莽打量了他一眼，咧嘴笑了：“兄弟，你灵兽呢？别告诉我你是来投降的。”
曜宸没接话，心念一动，胸前的虚空中亮起一道幽蓝色的光芒。
苍溟玄鳌从灵兽空间里飞了出来，稳稳地落在青石地面上。巴掌大的身躯往场地中间一站，蛇尾慢悠悠地甩了一下，张嘴打了个哈欠，似乎还没睡醒。
观众席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哄笑。
“就这？这么小一只乌龟？赵莽的锤尾甲一尾巴下去怕不是直接砸成饼！”
赵莽也笑了，摇了摇头：“兄弟，注册灵兽师是好事，但打对战还是要认真点。你这灵兽才刚孵化吧？别逞强了，认输不丢人。”
曜宸低头看了看脚边的苍溟玄鳌。小家伙仰头望了他一眼，蛇尾上的小蛇吐了吐信子，发出“嘶”的一声轻响，像是在说——这个人好吵，能不能快点开始。
“准备好了吗？”裁判席上，一名穿着黑色裁判服的考官开口了，声音冷淡，目光在苍溟玄鳌身上多停留了一秒，但表情没有变化。
“准备好了。”赵莽收起笑容，拍了拍锤尾甲的脑袋。那只穿山甲低吼一声，浑身的鳞片根根竖起，尾巴上的骨锤在地面上重重一砸，碎了一片青石板。
“准备好了。”曜宸蹲下来，在苍溟玄鳌的龟甲上轻轻拍了拍，低声说了句什么。
考官举起右手，猛地挥下：“开始！”
赵莽的动作很快——几乎在“开始”两个字落下的瞬间，锤尾甲就已经冲了出去。铁灰色的身影伏地狂奔，速度快得不像是重型防御灵兽，尾巴拖在身后，骨锤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沟。眨眼间就冲过了半场，距离苍溟玄鳌不到八丈。
“锤尾甲！碾压它！”赵莽大喝。
曜宸站在原地，不急不缓地开口：“苍溟，溟渊覆陆。”
苍溟玄鳌的龟甲上，浪潮般的纹路骤然亮起。一道幽蓝色的光柱从它身下冲天而起，直直打入对战厅的穹顶，紧接着——
整个场地开始震动。
不是那种轻微的晃动，而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沉闷而剧烈的震颤。青石板地面以苍溟玄鳌为中心，半径五丈之内，突然塌陷下去。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塌陷——石板本身没有碎裂，而是整片区域的空间像是被某种力量硬生生压低了一层，地面的颜色从青色变成了幽暗的深蓝。
深蓝色的光芒从塌陷区域的边缘升起，形成了一圈半透明的光幕，将锤尾甲牢牢地笼罩在内。光幕内部，空气里弥漫着细密的水雾，脚下的地面仿佛变成了深海的海床，黏稠、沉重，每动一步都像是在跟整片海洋对抗。
锤尾甲的冲锋瞬间停了。
不是它想停，而是跑不动了。它的四条腿像是被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拽住，每迈一步都艰难无比。更可怕的是，它发现自己跳不起来——后腿发力蹬地，身体刚离地半寸，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按了回去。
“什么情况？”赵莽脸色变了，“锤尾，重锤砸地！”
锤尾甲咆哮一声，尾巴猛地甩起，骨锤带着万钧之力砸向地面——这是它的招牌技能，震地一击，范围攻击，用来打断对手的技能释放。骨锤砸下去的瞬间，地面上溅起的不再是碎石，而是一片深蓝色的水光。冲击波在溟渊领域里只扩散了不到三尺就被完全吞噬，连回音都没有。
“这不可能——”赵莽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灵兽。锤尾甲在溟渊领域里挣扎，身上的铁灰色鳞片开始出现斑斑点点的锈迹——那是溟渊覆陆的第二重效果，持续的水系侵蚀伤害。虽然没有直接的杀伤力那么猛烈，但就像海水锈蚀铁甲一样，一点一点地削弱着锤尾甲最引以为傲的防御。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七息。
八息。
九息。
赵莽的额头已经沁出了冷汗。他的锤尾甲是地阶血脉的防御型灵兽，在见习段位里几乎可以横着走——上次对战他就是靠死守耗光了对手的全部灵力。但这一次完全不一样。对方从头到尾只放了一个技能，他的锤尾甲却连一步都动不了，只能站在原地被动挨打。
第十息。
溟渊领域的光芒开始减弱，塌陷的地面缓缓回升。赵莽眼中闪过一丝希望——领域要结束了，只要撑过这几秒，锤尾甲就能重新动起来！
然而就在溟渊覆陆效果即将消散的那一瞬间，曜宸开口了：“苍溟，再来一次。”
苍溟玄鳌蛇尾一甩，龟甲上的浪潮纹路再次亮起。
第二道幽蓝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溟渊覆陆”的冷却时间，在幼生期是两息。而领域的持续效果，是十息。
也就是说，只要灵力撑得住，这个技能可以近乎无缝衔接。
赵莽的脸色彻底白了。
观众席上那十几个灵兽师，此刻全都站了起来，没有一个人说话。茶馆里那些“速度流”、“遛狗战术”的讨论，在绝对的场地控制面前成了一个笑话。一个连动都动不了的灵兽，再快的速度也只是摆设。
第二波溟渊领域落下，锤尾甲发出一声低沉的哀鸣，四条腿终于支撑不住，轰然趴倒在幽蓝色的光幕之中。铁灰色的鳞片上布满锈蚀的痕迹，尾巴上的骨锤无力地垂在地上，砸出一个浅浅的坑。
“停！”考官举起手，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波动，“对战结束，胜方——曜宸。”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苍溟玄鳌身上停留了好几秒，才继续说道：“见习级战绩更新：曜宸，一胜零负。”
曜宸走向场地中央，弯腰把苍溟玄鳌捞了起来。小家伙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蛇尾懒洋洋地卷上他的手腕，眼睛半闭半睁，一副“这就打完了？”的表情。
对面的赵莽收回锤尾甲，沉默了好几秒，最终还是走过来冲曜宸伸出拳头：“……兄弟，你那是什么技能？”
“天阶水系，溟渊覆陆。”曜宸轻碰了一下他的拳头。
赵莽倒吸一口凉气，观众席上也同时响起一阵整齐的抽气声。天阶技能，见习段位——这两个词放在一起，在云渊城对战馆的历史上可能从未出现过。
曜宸把苍溟玄鳌收回灵兽空间，转身朝出口走去。身后观众的议论声像炸了锅，他没回头。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主线任务‘取得首次对战胜利’已完成。奖励已发放：灵兽空间扩容×1，随机血脉觉醒丹×1。”
“新任务已解锁：获得三场正式对战胜利，晋升初阶灵兽师。当前进度：一胜。”
曜宸推开对战馆的大门，午后的阳光洒在广场的青石地面上，暖暖的。他眯了眯眼，点开灵兽空间，看到苍溟玄鳌正舒舒服服地浮在虚空中打盹，龟甲上的浪潮纹路比之前亮了几分。
溟渊覆陆的威力，今天只是小试牛刀。等这只小家伙成长起来，领域覆盖的范围和持续时间还会翻倍增长。
他忽然有点期待下一场对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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