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被苏尘用枯枝、藤蔓和厚厚的苔藓做了严密的伪装，只留下一道窄缝透进微弱的光线。山洞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混杂着浓重的血腥味，洞壁上有水珠一滴滴落下，在寂静中发出清晰的滴答声。
柳凝霜靠在石壁上，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她燃烧精血的代价比她预估的还要大——修为从金丹期直接跌到了筑基初期，体内的经脉断了七成，丹田中的灵力几乎枯竭，像是被抽干了水的池塘。如果不是她修炼的玄天剑宗功法以坚韧著称，现在恐怕已经是一个废人了。
"别睡。"苏尘拍了拍她的脸，拧开一瓶生理盐水，"先处理伤口，感染了就麻烦了。"
他剪开柳凝霜的衣袖，倒吸了一口凉气。
左臂上那道伤口深可见骨，伤口边缘的皮肤已经发黑坏死，残余的漆黑剑气像活物一样在侵蚀周围的肌肉组织，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化神期修士的攻击果然不是闹着玩的，这道伤口如果不及时处理，光是剑气残留的侵蚀就足以让她整条手臂废掉，甚至危及性命。
苏尘从背包里掏出一大堆东西——碘伏、双氧水、无菌纱布、医用胶带、头孢拉定、布洛芬。这些都是他在地球采购的时候顺手塞进去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而且是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
"这是什么？"柳凝霜勉强睁着眼，看着苏尘用镊子夹着棉球蘸上棕色的液体，朝她的伤口擦过来。她的声音很虚弱，但依然带着一丝警惕——这是五百年修炼生涯养成的本能。
"碘伏，消毒用的。"苏尘小心翼翼地清理着伤口边缘的污血，"你们这个世界没有这个东西吧？在我们那边，这是最普通的消毒药水，几块钱一瓶。"
柳凝霜摇摇头。在苍玄大陆，外伤处理靠的是灵药和符箓，用灵力逼出煞气、再以灵药愈合伤口。像这种直接用"凡间药物"处理伤口的方式，她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想过。
苏尘把碘伏涂在伤口上，柳凝霜微微皱眉——不是疼，而是感觉到一种清凉的触感从伤口处渗透进去，那些肆虐的残余剑气竟然被某种力量中和了，像是冰遇到了火，发出无声的消融。
"你的药……"她惊讶地看向苏尘，"能化解剑气？"
"应该不行吧，碘伏就是消毒的。"苏尘也愣了一下，"可能是你修为太高，残余剑气本来就快消散了？"但他知道这不是真的——化神期的剑气残留怎么可能自行消散？
但柳凝霜更清楚不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地球药物中蕴含着一种极其微弱的能量——和灵气不同，更接近于某种生命本源的能量。虽然微弱得几乎无法感知，但确实在起作用，像是春雨润物般无声无息。
"你带了多少这种东西？"柳凝霜问，眼神里多了一丝认真。
苏尘把背包翻了个底朝天：两瓶碘伏、一瓶双氧水、三包无菌纱布、一卷医用胶带、两盒头孢拉定、一盒布洛芬、还有一小瓶云南白药喷雾。
"够用一阵子，"他拿出云南白药对着柳凝霜的伤口喷了两下，"这个更好，中医的，止血化瘀效果比西药还好。在我们那边，云南白药可是国宝级的东西。"
柳凝霜看着他认真处理伤口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五百年前她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还是一个在地球做会计的普通女孩，什么现代医学知识都不懂，连感冒都只会吃感冒灵。五百年后，她这个前辈反而在接受一个后辈的地球医疗援助，这世道真是变得太快了。
"你笑什么？"苏尘抬头看她，手上包扎的动作没停。
"没什么。"柳凝霜收起笑容，"就是觉得……五百年了，第一次有人让我觉得自己还在那个世界。那种感觉——很奇妙。"
苏尘没接话，专心包扎。他知道这种感觉——当你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里孤立无援的时候，哪怕遇到一个来自同一个小镇的人，都会觉得无比亲切。更何况柳凝霜已经在这里独自挣扎了五百年，整整五个世纪。她一个人扛了五百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包扎完伤口，苏尘又给柳凝霜倒了杯热水，把头孢拉定和布洛芬递给她："吃了，消炎药，能防止伤口感染。这个是止疼的，伤口太疼的话就吃一颗。"
柳凝霜看着那两片白色的药片，犹豫了一下，仰头咽了下去。药片划过喉咙，带着淡淡的苦味。
"你不怕我给你下毒？"苏尘开玩笑地说，但他眼神里没有笑意，只有疲惫和担忧。
"你要下毒，刚才在山洞里就有无数次机会。"柳凝霜闭上眼睛，"而且，一个愿意回头来救一个刚认识几天的人的家伙，不会做这种事。你不是那种人。"
苏尘没说话，靠在洞壁上，看着洞顶滴落的水珠。水滴在石头上溅开，发出清脆的声响。
外面的天快亮了，微光透过藤蔓的缝隙渗进来。
刺客受了伤，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追来，但这不代表安全。化神期的修士背后肯定有更大的势力——玄机子。那个追杀柳凝霜的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一个化神期的太上长老，能量之大，不是他们两个可以想象的。
"接下来去哪？"苏尘问。
"赤礁岛。"柳凝霜睁眼，目光依然带着疲惫，但已经恢复了几分清明，"你手上的黑色令牌是老海的，那个老鬼——不管是什么人，至少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先找个安全的落脚点，再做打算。现在这副样子，走不了多远。"
苏尘点点头，摸了摸怀里那块黑色的令牌。令牌触手冰凉，上面刻着一些他看不懂的符文。
石山还在他体内安静地悬浮着，表面的古老纹路在黑暗中微微发光。他不知道这块碎片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也不知道前方的路有多危险——但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不能再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的穿越者了。他肩上扛着的，可能不只是自己的命运。
柳凝霜在药物的作用下沉沉睡去，呼吸渐渐平稳。苏尘坐在洞口，抱着复合弓，盯着外面的树林。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随时准备拉弓。
天亮后，他们要继续赶路。在这之前——他得保证他们两个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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