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苏尘和柳凝霜出现在一座小镇外。
两人都换了装扮，彻底改变了形象。苏尘把那件显眼的地球冲锋衣翻了过来穿——背面是深灰色，看起来不那么扎眼，外面套了件从路上一个猎户家商量着买来的粗布外袍，头上戴着一顶破草帽。柳凝霜换了一身素色布衣，头发用布巾包起来，脸上抹了些灰，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农妇。她原本那身标志性的白衣已经裹在一堆破布里，埋在了来路上的某个山沟里，和那些血迹一起永远留在了身后。
"你这样还挺接地气的，"苏尘打量着柳凝霜的新造型，忍不住笑道，"高冷女剑仙秒变小村姑。这要是被玄天剑宗的弟子看到，肯定认不出来。"
柳凝霜白了他一眼，但也没反驳。这三天相处下来，她对苏尘那些古怪的地球词汇已经有些习惯了，虽然大部分时候她会选择无视——什么"接地气""秒变"，她在那个年代还没这些说法呢。
这座小镇叫"黑礁港"，名字很贴切——整个镇子建在一片黑色的礁石上，房子都是石头砌的，被海风吹得斑驳发黑，墙角的石缝里长着青苔。镇子不大，大约三四百户人家，镇中心有一个简陋的码头，停着十来条渔船，船身上的油漆已经被海风和海水侵蚀得斑驳陆离。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咸腥味，混杂着鱼腥味和海藻的气息。海鸥在低空盘旋，发出刺耳的叫声，偶尔俯冲到海面上叼起一条小鱼。
"老海说的郑船家，在镇子东头第三间。"苏尘回忆着老海交代的细节，每一个字都不敢漏掉，"门口挂着一只青色海螺，用红绳系着。"
两人沿着镇上的石板路往东走。石板路被海风和行人磨得光滑，有些地方还积着浅浅的雨水。路上遇到几个渔民，都是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但也没有多问。这种海边小镇，来来往往的旅人不少，只要不是太扎眼，没人会管你是什么来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日子要过，谁有闲心管别人的闲事？
郑船家的房子果然很好找——门口挂着一只巴掌大的青色海螺，用红绳系着，在风里轻轻摇晃，发出若有若无的呜呜声。房子比周围的民居要大一些，院子里的晒着渔网，渔网上还挂着几片鱼鳞，在阳光下闪着银光。墙角堆着一堆空的木桶，散发着淡淡的酒味。
苏尘敲了敲门，心里有些紧张，不知道这个郑船家是好是坏。
开门的是一五十来岁的汉子，皮肤被海风吹成了古铜色，脸上深深的皱纹像是刀刻出来的，每一道都记录着海上的风浪。他穿着一件对襟短褂，露出结实的胸膛，肌肉虬结，一双眼睛锐利如鹰，上下打量着门外的两人。
"找谁？"郑船家打量着两人，语气里带着警惕和审视。
苏尘从怀里掏出那块黑色的令牌，递给对方。令牌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郑船家接过令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用手指摩挲了一下令牌上的符文。他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惊讶，又变成了若有所思。他又看了看苏尘，把令牌郑重地还了回去。
"老鬼的牌子，怎么在你手上？"他的语气缓和了不少，但依然保持着距离。
"百草堂的老海给我的。"苏尘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我们要去赤礁岛，他让我来找你。他说——令牌认主，你只认令牌不认人。"
郑船家沉默了一会儿，侧身让开门口："进来说。外面风大。"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木桌，几条板凳，墙角一个火炉上煮着茶，茶香淡淡的。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海图，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航线和标记。郑船家给两人倒了茶，自己坐在对面，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老海的令牌，我只认令牌不认人。"他抬头看着苏尘，眼神很认真，"令牌是真的，我可以送你们去赤礁岛。但我得先说清楚——那个地方不是谁都能去的，岛上那位脾气古怪，去了之后出了什么事，我可不管。你们想清楚了？"
"没问题。"苏尘说，"一切我们自己承担，不连累你。"
"好，明天一早开船。鸡鸣三遍的时候到码头找我。"郑船家起身，"今晚你们在镇上住一晚，不要到处走。镇上的客栈在东头，老板娘姓王，报我的名字就行。"
当晚，两人在镇上唯一一家小客栈住下。房间不大，两张木板床，一张破桌，一盏油灯。苏尘翻来覆去睡不着，坐在窗边看着远处漆黑的大海。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美得不太真实。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远远传来，像是一首古老的歌谣。
"你紧张？"柳凝霜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有一点。"苏尘说，"总觉得这趟出海没那么顺利。你看那海面——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真的。"
"修士的直觉有时候很准。"柳凝霜坐起来，月光透过窗棂照在她脸上，"把符箓准备好，武器放在手边。"
苏尘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仅剩的两张符箓——一张火球符，一张他自己改良的雷符。他又把复合弓取出来，检查了一遍弓弦。弓弦绷得很紧，发出嗡嗡的声音。
果然，他的直觉准了。
船到半途，海面突然涌起一阵巨浪，像一座小山一样压过来。一条足有三丈长的黑色海兽从水中破出，浑身覆盖着铁甲般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满口利齿，朝渔船咬来。
郑船家脸色大变，抄起船桨就要拼命，手都在发抖。
但苏尘已经先一步动了——他拉满复合弓，箭头带着火球符的灵力，一箭射入了海兽的口中。
轰！
火球符在海兽的喉咙深处爆开，炸得那海兽发出凄厉的嘶鸣，震得海面都在颤抖。柳凝霜顺势挥出一剑，剑气贴着水面斩去，将海兽的一只前鳍齐根切断，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
鲜血染红了海面。海兽吃痛，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潜入深海，再也不敢露头。
郑船家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们俩……真是去赤礁岛做客的？不是去寻仇的？"
苏尘擦擦汗，心想：这趟旅行，怕是要越来越刺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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