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山上的地图只持续了茶盏功夫，便缓缓隐去，像水面上的涟漪渐渐平复。
但苏尘已经把每一个细节都刻在了脑子里。那座大陆的轮廓是苍玄大陆，西北方向的山脉标注得最清晰——山势连绵如一条巨龙盘踞在大地的脊梁上，主峰高耸入云。光点所在的位置恰好在一个三面环山的峡谷中，周围有密密麻麻的标记，像是某种建筑或者阵法的轮廓图。
"万妖山脉……"柳凝霜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你认识那里？"苏尘转头看她。
"认识。"柳凝霜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复杂，"玄天剑宗的驻地就在万妖山脉的南麓，距离那个光点所在的位置大约三百里。我在那里住了将近两百年，闭着眼睛都能画出那片山的地图。"
苏尘的心沉了下去，像是被人塞了一块铅。
第二块碎片在万妖山脉，而万妖山脉有一个化神期顶峰的太上长老正在追杀他们。这简直就是闯龙潭虎穴——不对，比那更糟，龙潭虎穴至少不会有一个守株待兔的敌人。玄机子现在肯定已经派人盯着万妖山脉的各个入口了。
"有意思。"老鬼绕着苏尘转了两圈，手指摸着下巴，"那光点所在的位置，我看不是玄天剑宗的驻地范围。从地图上看，那个位置在万妖山脉的深处，至少深入了五百里。万妖山脉深处，有些地方连化神期修士都不敢乱闯。"
"为什么？"苏尘追问。
"万妖山脉，顾名思义——是妖族的地盘。"老鬼指了指地图上那团模糊的标记，"你们人族修士只占了南麓一小片地方，而且那还是当年和妖族谈好条件换来的。往北走是十万大山，里面盘踞着各种妖兽王族——什么蛟龙、金翅大鹏、九尾妖狐，有些修为深不可测，活了上万年。就算是玄机子那个老家伙，也不敢轻易深入妖族腹地，否则就是引火烧身。"
苏尘和柳凝霜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了一丝光芒。
这反而像个好消息——如果碎片在妖族的地盘上，至少不是直接撞到玄机子的刀口上。玄机子就算再嚣张，也不敢明目张胆地闯进妖族的领地抓人。那无异于对妖族宣战。
"第二块碎片呢？"苏尘追问，"无尽海深处的那个呢？是什么情况？"
老鬼的表情严肃了起来，眉头紧皱："无尽海深涧，那是连我都不敢去的地方。海里有些东西——比你今天遇到的那条小海兽可怕得多。那条只能算个看门的小喽啰。深海里的老怪物，有些修为比我活的年头还长，修为可能已经到了化神甚至更高的层次。"
"那……"
"先别想那个。"老鬼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饭要一口一口吃，碎片要一块一块找。你现在连筑基都没到，想那么远干什么？先把万妖山脉那块找到，看看能激活什么再说。一口吃不成胖子。"
苏尘点点头，压下心中的急切。
石山的震动渐渐平息下来，但苏尘能感觉到，它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以前石山只是一块沉默的石头，像一块普通的岩石，需要他主动去沟通才能反馈一点信息。但现在，石山像有了自己的意识——它能感知方向，能发出警告，甚至能主动传递信息给他。
他闭上眼睛，用意念轻轻触碰石山。
石山立刻回应了他——一种温暖的感觉从丹田涌向四肢百骸，像泡在温泉里一样舒适，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展。紧接着，一股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不是文字，不是图画，而是一种直觉——西北方向，那里有东西在呼唤他。
"它在召唤我。"苏尘睁开眼，目光坚定，"我能感觉到那块碎片……它在呼唤我，像是老朋友在打招呼。"
"不会吧？"柳凝霜皱眉，"会不会是陷阱？那些碎片可能有自己的意识？"
"不会。"回答她的是老鬼，语气斩钉截铁，"乾坤裂天鉴的碎片之间有天然的共鸣，就像磁石一样相互吸引，这是刻在它们本源中的特性。裂天鉴本身是天道凝聚的至宝，它的碎片不会主动害人——真正危险的，是那些已经发现碎片、想要把它据为己有的人类，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苏尘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他现在修为太低，连筑基的门槛都没摸到。要去万妖山脉这种凶险之地，光靠复合弓和改良符箓是远远不够的。他需要变强——至少要有自保的能力，不能在关键时刻拖柳凝霜的后腿。
"老鬼前辈，"他抬头看向独眼老头，目光恳切，"你能教我修炼吗？"
老鬼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地说："教你修炼？我倒是可以教你阵法知识，修炼这个——我教不了。每个人的道都不一样，我的路不适合你，强行学我的功法反而会害了你。但是……"他停顿了一下，"我可以给你一些指点，让你少走弯路。至于能不能突破，看你自己的造化了。天赋这种事情，强求不来。"
苏尘心中一喜："谢谢前辈！"
"别急着谢。"老鬼摆摆手，"等你真的到了万妖山脉还能活着回来，再谢我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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