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赤礁岛的那天，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连一丝波浪都没有。
苏尘站在船尾，看着赤礁岛渐渐在视野中变小，最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红点。老鬼站在岛上的礁石上，独眼在晨光中微微闪光，袍子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灰色的旗帜。
他没有挥手道别，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亘古不变的雕像。
三天前，老鬼把一块玉佩塞到苏尘手里。玉佩是青色的，温润如玉——本来就是玉——里面隐隐有一团光在流动，像是活物。"护身玉佩，能抗元婴期全力一击。"老鬼说得轻描淡写，"别死了，你小子欠我一座阵法的图纸没画完，记在账上了。"
除此之外，老鬼还给了他一枚玉简。玉简触手冰凉，里面记录了大量的阵法知识——从基础阵纹到高阶封禁阵法，洋洋洒洒数十万字，足够他学上好几年。苏尘粗略扫了一眼，光是目录就有三百多条。
"看完之后记得销毁。"老鬼当时说，表情很认真，"这些东西落在别人手里，能让整个苍玄大陆翻个底朝天。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不是谁都能学的。"
苏尘把玉简和玉佩都贴身放好，放在怀里最安全的位置。
郑船家的渔船在海面上平稳地行驶，船头劈开浪花，发出哗哗的水声。海风吹在脸上，带着咸湿的气息。柳凝霜坐在船舱里，闭目调息，呼吸平稳而悠长。经过一周的休养，加上地球药物的帮助，她的伤势恢复了大半，但修为依然停留在筑基初期——燃烧精血的代价太大了，伤及了本源，不是一天两天能恢复的。
苏尘走到船头，拿出老鬼给的玉简，将一缕灵力注入其中。一行行金色的文字在他脑海中浮现，像是涓涓细流汇入他的意识。他仔细阅读着第一部分的阵法基础理论——这些知识和他在石山上临摹的古老纹路有许多相通之处，但比那复杂了不知道多少倍。老鬼在玉简里留下了大量的注释和心得体会，用很直白但精辟的语言解释了很多晦涩的概念。
"在看阵法？"柳凝霜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出来，站在他身边，海风吹着她的发丝。
"嗯。"苏尘点头，"老鬼前辈给的东西太深了，我得抓紧时间学。时间不等人，到了万妖山脉可能就没有这么好的学习机会了。"
"你学东西很快。"柳凝霜看着海面，目光平静，"上次改良符箓的事，我听老海说了。能在三个月内无师自通画出那种符箓的人，整个苍玄大陆也找不出几个。你的悟性很强。"
苏尘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可能跟我的专业有关吧。我大学学的材料工程，天天跟材料和结构打交道，对结构、配方这些东西比较敏感。符箓和阵法的本质，其实就是能量在特定结构中的流动方式——和材料科学的底层逻辑有点像，只是换了一套语言体系。"
"材料工程……"柳凝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五百年了，我都快忘了我大学学的是什么了。会计学——在地球上完全没用的东西，在这个世界更是半点用都没有。"
"不一定啊。"苏尘笑道，"万一以后你想在这个世界开个灵石银行呢？搞个跨位面金融系统？"
柳凝霜白了他一眼，但嘴角的弧度分明是在笑。来到这个世界五百年，她大概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船在海上航行了整整一天，临近傍晚的时候，远远地看到了黑礁港的轮廓。夕阳把天边染成了瑰丽的红色，海面上波光粼粼。郑船家把船停稳，两人上了岸。
站在黑礁港的码头上，苏尘回头看了一眼大海的方向。赤礁岛已经消失在茫茫的水天一色中，但老鬼的那句话还在他耳边回响，像钟声一样久久不散——
"风暴要来了……"
苏尘握紧了拳头。他体内那块石山——乾坤裂天鉴的核心碎片——在他的丹田中微微发热，像是在给他力量和勇气，也像是在提醒他前方的路有多危险。
万妖山脉，他来了。
不管前面等着他的是什么——玄机子、妖族王族、还是那些从界外来的狩猎者——他都别无选择。因为从他触碰那块黑色石山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就已经和这个世界、和万界的安危绑在了一起。有些路，走上去就不能回头了。
"走吧。"他对柳凝霜说。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小镇的石板路走向暮色。他们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
海风把柳凝霜的衣角吹起，苏尘摸了摸怀里的玉佩和玉简。前方的路充满了未知和危险，但至少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
夜幕降临的时候，在千里之外的万妖山脉深处，一块深埋地下的黑色石碑微微颤动了一下。碑面上浮现出一道细密的裂纹，裂纹中透出一丝幽蓝色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睁开了眼睛。
那是第二块碎片在苏醒。
也是——狩猎者的目光，开始投向这片土地。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