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的是人工授精的孩子。你……你心里不要有什么想法。”她忽然开口,目光落向窗外。我张了张嘴,心中暗道,我能有什么想法?这话着实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晚的事,以后我会给你解释。你说让我为你活下去,我记着了。”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愣住,这情节比小说还离奇。她大概是被情感伤着了,才会对一个陌生人说这些。等她缓过来,自然会明白我们之间的天堑——她是天上的云彩,而我只是地上的一块石头罢了。
现在不过是她偶尔投下的影子,终究不会有纠缠。想通后,我不再纠结她的话语,只点了点头。本来跟着她过来是想着她会不会提及那一万块钱的住院费,否则我是不愿意主动招惹天上的云彩。
菜上来时,她只是吃了几口,便看着我吃,而我本来就饿了,反正点都点了不吃也是浪费,于是便大快朵颐,直到吃了个半饱才反应过来,看向苏瑶,她原本正噙着细微的笑,撑着下巴看我吃,见我看过来,她微微一怔“不用管我,我一向吃得少。”我扫了眼满桌菜肴,目光最终落在那盘芝士焗螃蟹上,那不知名的螃蟹个头大得不像话,芝士在壳上烤得金黄,还冒着丝丝热气。伸手从中挑了只最大的,用叉子撬开蟹壳,芝士的奶香混着海鲜的腥甜漫出来。我低着头,一点点把蟹肉从壳里剔出来,连腿缝里的碎肉都没放过,又仔细挑掉藏在肉里的细刺,最后把整只完整的蟹肉码在一个白瓷碟里,轻轻推到苏瑶面前。
苏瑶看着面前,那被我摆放得整齐的蟹肉有些发呆,其实我会这么快剥好,全是因为和刘佳一起的时候,她爱吃虾,而我总会在她没吃完一条时,便剥好下一条给她。我指指了蟹肉道“你多少吃点,不然……我不好意思吃了。”她抬起头,红润的唇瓣弯起柔和的弧度,看了我良久才点点头,“嗯,我吃,”说完拿起刀叉动作优雅的把蟹肉分解,并小口吃了起来。
我满意的点点头,心里想的是,那一万块钱大概是不会提了,就当是为这个灰暗的世界加一片云彩吧,以后估计不会有机会一起吃饭了,所以眼前的一大桌子菜可不能白白浪费了。
在我敞开的吃了二十分钟后,终于满足的打了个饱嗝,回头看向苏瑶,她不知何时已经把那碟蟹肉吃得干净,那只白瓷碟上仿佛从未装过任何东西。我有些发怔,她倒了杯柠檬茶送到我面前,“喝口茶去去腻。”我接过水杯抿了口:“谢谢,我吃好了。”她点点,长长的睫毛眨了眨“喜欢吃,以后多带你来。”我并不回答,对于早就知道结果的事,我不多作他想。她很快会飘回原本云彩的位置。
她拿过我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递给我:“解锁。”我愣了愣,把手机接住解了锁。
她又接过去,随后白玉般的手指飞快地在手机上舞动着输了串号码,拨通后,等待片刻,她桌子上的手机响后,又在我手机上点了片刻,对着她自拍了张照片,又操作片刻,便把手机还回来,我看了眼,通讯录上多了个叫“苏瑶”的联系人,头像是张随拍但是却360度的好看。
我有些疑惑,难道是以后偶尔聊两句?但也不去多想。“走了。”她站起身出了卡座,等我走出来后,很自然的挽住我的胳膊,我在懵逼的状态被她半拖着下了楼,这期间无数道或奇异;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在我身上洗礼,连我自己也觉得怪异。
一个身穿黑白配普通职工衣服的男子,被一名身材妙曼,衣品不俗的女子挽着,怎么看都不伦不类。到了停车场,她才松开我,“你开导航,我送你回去。”说完并不等我说话径直上了车,这让原本想说我自己能打车回去的话又咽了下去。半小时后,到了我住的单元楼下,她拉好手刹:“上去你家坐坐。”我刚想拒绝,她已经熄火下车:“带路。”语气中,是不可被拒绝的平淡。
开了锁,推开门,我侧身把她让进屋子。打开灯,四十平的出租屋被她的气场衬得更小了。我慌忙把沙发上的脏衣服扔进洗衣机,回头看见她正站在沙发边,看着我那把躺在沙发上的吉他,她弯下腰,指尖划过琴弦,回头看向我眼睛像进了星辰,嘴角微微上扬“你还会弹吉他?”我点点头“会一点。”“那你给我弹一首。”苏瑶的语气突然有些小雀跃,我想了想,接过她递来的吉他,走向阳台,但随即想起,这个点外面怕是会有蚊子。
于是停下转身回头,紧随我身后的苏瑶没注意,一下跌进我怀里,高耸处的柔软带着极致的压迫力向我压过来,原本想扶她的手一动不敢动,她只好自己用力撑着我站了起来。然后抬起头茫然的看着我。脸色刷的晕红,我张了张嘴,片刻才吐出几个字“你没事吧?”她退开了一步摇摇头,“就在屋里吧,阳台外面估计有蚊子。”“嗯,我都行。”苏瑶抿着唇露出浅浅的双梨涡点了点头,对刚才的小意外闭口不提。
重新坐回沙发,调试了几个音,拨动琴弦,弹唱了一首《够钟》强烈的节点是这首歌用吉他弹唱的一大亮点。最后重复了一个尾旋律,我看向苏瑶,她犹豫着拍了拍手掌,“嗯,虽然听不懂粤语,但挺好听的。”我一愣,这才明白,为何她刚刚一脸茫然……
最后,苏瑶又在屋子里转悠着,遇到好奇的就停下指着,等我解释,这会走到墙边刘佳的一双高跟鞋前停下,指着鞋子回头看我,“前任的。”我说了一句,“怎么还不丢掉?”苏瑶又恢复了点清冷的语气,我想了想,点点头,“明天就丢。”这是刘佳最爱的一双鞋子,其他的东西,我几乎清理了个遍,唯独这双鞋子。随后,她停在我的衣柜前站着不动,我无奈的过去把门拉开,她竟走上前扒拉了两下,像在确认着什么。
然后又走到之前刘佳用过的衣柜前,这次倒是没等我开,而是自己打开了,里面空空如也。她回过头看着我。在等解释,我叹了口气,“前女友以前用的。她搬走了。”似乎她瞎逛这个一眼能扫完的一房一厅快一个小时,为的就是好奇这个。得到答案后,她露出一抹难得的微笑“嗯,那我先回去了!”
临出门口时又回过头看着我,似乎在犹豫着什么,片刻后才说,“如果有莫名其妙的人接近你,问你要东西,你直接给我打电话。”我愣住了,脑子没转过来。把她送到楼下,看着那辆保时捷的尾灯消失在黑夜中。我叹了口气……有钱人,都这样莫名其妙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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