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我去找！”苏晚晴急道。
“冰心玉骨、千年雪参、九叶青莲……”林然每报一个名字，苏晚晴的脸色就白一分，“都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天材地宝。而且，得趁老爷子现在药力还在，尽快找齐，否则等暗伤复发，神仙难救。”
苏国强却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一股豁达：“行了，能多活几天已经是赚的。晚晴，别哭，爷爷活了这么大岁数，值了。”
“爷爷……”苏晚晴眼泪夺眶而出。
林然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老爷子，挠了挠头：“那个……其实也不用那么悲观。这些东西虽然稀有，但也不是没可能凑齐。比如那个冰心玉骨，据我所知，孙擎天那老小子的私库里可能就有一块。”
苏晚晴一愣：“孙擎天？就是今天下午那个老头……”
“对，被我吓跑的那个宗师。”林然耸耸肩，“不过他跟我有仇，肯定不会白给。得想个办法，让他乖乖吐出来。”
苏国强眼神闪烁，盯着林然的目光越发复杂。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不仅懂医，还敢算计一位武道宗师？
“行了，你们先出去吧，我累了。”老爷子摆摆手，闭上眼。
苏晚晴还想说什么，被林然拉着出了门。
走廊上，苏晚晴咬着嘴唇，看着林然：“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爷爷的病没治好，所以才那么着急让我拿到公司股权？”
林然没回答，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别瞎想，有我在，老爷子死不了。”
说完，他打了个哈欠，晃晃悠悠往楼下走。
苏晚晴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股怪异的感觉越来越浓。
这个男人，到底还藏了多少秘密？
“巧合！这是巧合！”马神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直起腰，声嘶力竭地喊道，“苏先生，这小子不懂药理，乱炖一气，虽然暂时激起了老爷子的生机，但这绝对是透支！透支生命力！老爷子现在看着精神，那是油尽灯枯前的最后一把火！”
苏震海眼睛一亮。
这理由好。
这理由太好了。
只要咬死是透支生命，那老爷子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这口黑锅还得扣在林然头上。
“听到了吗？！”
苏震海瞬间来了底气，冲着苏晚晴怒吼，“晚晴！这就是你找的好未婚夫！为了出风头，拿你爷爷的命当儿戏！你还是不是苏家的人？你就眼睁睁看着这混蛋害死老爷子？”
苏晚晴身子晃了晃。
她看着眼前这些所谓的亲人。
就在几分钟前，他们还在商量着怎么分家产，怎么把她扫地出门。
现在，老爷子醒了，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庆幸，而是怎么把救人的功臣踩进泥里，好维护他们那可笑的尊严和利益。
心寒。
彻骨的寒。
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苏晚晴回头，撞进了一双漫不经心的眸子里。
林然把她往身后拉了拉，自己往前跨了一步，挡在了苏震海面前。
身高的差异，让林然此刻是俯视着苏震海。
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让苏震海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透支生命？”林然嗤笑一声，视线越过苏震海，看向躺在床上的老爷子，“老头儿，这面条味道怎么样？”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床上。
苏老爷子靠在床头，虽然还是很瘦，但那双眼睛里已经有了神采。
他没理会苏震海，也没理会马神医。
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然。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苏晚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爷爷最重规矩，最看重门第。林然刚才那句“老头儿”，简直是大不敬。
“咸了。”
老爷子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众人一愣。
老爷子砸吧砸吧嘴，似乎在回味：“盐放多了点。下次……少放盐，多放点葱花。”
苏震海傻眼了。
马神医僵住了。
这就是透支生命？这就是回光返照？
谁家回光返照的人还能挑剔面条咸淡的？！
“行，下次给您加个荷包蛋。”林然咧嘴一笑，像是早就料到会是这个反应，“不过这出诊费得另算。今天这碗面，是看在晚晴的面子上送您的。下次，得给钱。”
“混账！”苏震海终于反应过来，气急败坏，“林然！你掉钱眼里了吗？跟自己爷爷谈钱？！”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林然掏了掏耳朵，一脸无赖相，“再说了，我和老爷子可不是兄弟。我是赘婿，是外人。这可是刚才二伯您亲口说的，怎么，这一会儿功夫就老年痴呆了？”
“你——”苏震海气得捂住胸口，指着林然说不出话来。
“够了。”
床上的老爷子低喝一声。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震海瞬间闭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苏老爷子缓缓扫视了一圈屋里的人。
目光扫过苏震海时，带着一丝失望；
扫过马神医时，是一抹厌恶；
最后落在苏晚晴身上，变得柔和了一些。
至于林然……
老爷子的目光在林然身上停留了最久。
探究，疑惑，还有一丝警惕。
“都出去。”老爷子挥了挥手，显得有些疲惫，“晚晴留下。林然……你也留下。”
苏震海脸色大变：“爸！这两个人没安好心……”
“滚！”
老爷子突然抓起手边的枕头扔了过去。
虽然力道不大，但那股子怒气却是实打实的。
苏震海吓得一哆嗦，怨毒地瞪了林然一眼，不甘心地退了出去。
马神医更是如蒙大赦，抱着药箱溜得比兔子还快，连那句“透支生命”的鬼话都不敢再提。
房门关上。
午夜的书房像一口密不透风的钟，将尘世的喧嚣彻底隔绝。
厚重的丝绒窗帘吸尽了最后一丝杂音，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昏黄的地灯光晕里，苏晚晴只听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以及身旁人刻意压低的呼吸声。
那声音短促而轻浅，却像细针一样扎在紧绷的神经上。
她下意识地蜷起手指，掌心传来的湿腻触感让她微微一颤——那是冷汗。
爷爷究竟想做什么？
这个突如其来的召见如同一场无声的风暴。
是要为失仪问责，还是要告诉我被家族隐瞒多年的秘密……
巨大的未知像阴影般笼罩下来，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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