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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Bureau of Exorcism: Cannon Fodder from the Start?

Chapter 2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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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The Bureau of Exorcism: Cannon Fodder from the St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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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里,心跳声停了。

苏君屹站在祠堂门口,后背紧贴着门板。

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又浅又急。

祠堂外的夜静得不正常,连虫叫声都没有。

他慢慢松开攥着衣角的手指,发现指甲缝里嵌着刚才扶石碑时沾上的青苔。

青苔是湿的,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味,不像泥土,更像什么东西的皮肤上渗出来的粘液。

他把手在衣襟上蹭了蹭,没蹭干净。

祠堂里,两个受伤的汉子还躺在草席上。伤最重的那个老汉呼吸越来越弱,嘴唇已经黑得发紫。

苏君屹走过去,翻开他的眼皮,瞳孔涣散,眼角渗着淡黄色的液体。

他的情况很不好。

“里正。”

老柳头儿还站在门口,浑身僵着,眼睛一直盯着村西的方向。

听到苏君屹叫他,才猛地一哆嗦。

“村里有没有艾草?”

“有……有,”老柳头儿连忙点头,“后山到处都是。”

“现在就派人去采,越多越好,用大锅煮水,给他擦身子,伤口不要碰,用煮过的布盖住。”

老柳头儿还在那愣着。

“羁山兽的毒入体后形成寒毒,艾草性温,外敷能延缓扩散,虽然解不了毒,但能撑几天。”

苏君屹语速很快,说完看了老柳头儿一眼,“快去!”

老柳头儿这才反应过来,慌慌张张着跑出去,在院子里压着嗓子喊人。

祠堂里安静下来。

苏君屹在木案前坐下,铺开纸。

他没有急着写,闭上眼,把石碑上的文字从头到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完整的双边契约。

缔约方:大炎晋州柳河村民;羁山之神。

义务条款:柳河民每年春祭,供养气运。

羁山之神约束百兽,庇护百姓。

违约条款:一方违约,另一方有权中止义务,并采用一切方式追讨损失。

人间王朝毁约在先,羁山神灵有权将追讨之兽遣入人间,直至契约恢复履行。

他在纸上写下“羁山之神”四个字,在旁边打了一个问号。

问题不在契约本身。契约是合理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问题在于,那块石板是被人埋下去的。

断裂的石柱基座,废弃的工地,石碑深埋到土层里,这些不是自然掩埋的痕迹,是人为的。

有人不想让这份契约被看到。

这时老柳头儿回来了。

“大人,都安排下去了。”

苏君屹点头:“里正,春祭是什么时候断的?”

老柳头儿愣了一下。

“祭台呢?春祭的时候应该有祭台。”

“祭台……”老柳头儿的声音颤抖。

“几年前,朝廷征用土地修引水渠,经过羁山南麓,工程把南麓整个铲平了,祭台也被推倒了,从那以后,春祭就断了。”

“那你们知道契约的内容吗?”

“大人,难道那石碑上刻的就是……”

苏君屹点头。

老柳头儿跪了下来,额头贴着地面,浑身哆嗦起来:“知道,村里老人传下来的,说这是祖辈和山神的约定,不能毁。”

苏君屹看着他:“那祭台上谁推倒的?”

老柳头儿抬起头。

“朝廷……几年前修引水渠,工程队开进南麓,就把祭台铲了。”

“那块石板呢?契约的石板,是谁埋的?”

老柳头儿浑身猛的一震,他的嘴微微张开,最后闭上,他叹了口气:“是……是我们自己埋的。”

几十年前朝廷来了人,说供奉山神是淫祀邪神,不许再提。后来的里正都不识字,没人认得石板上刻的是什么。怕惹祸,就把它埋在了村西的废土底下。”

“大人,我们不是故意要毁约的啊!”

苏君屹没有回答。

他在木案前重新坐下来,铺开那张纸。纸上已经写了“羁山之神”四个字,旁边打了一个问号。

现在他在这四个字下面又写了三行字:

引水渠工程。

祭台推倒。

石板深埋。

三行字,从上到下。他盯着这三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在最下面画了一条线,写了第五个字:兽。

随后又在纸上写了四个字:工程档案。

朝廷的引水渠工程不可能没有档案。

谁批复的?谁承建的?为什么废弃?

这些信息一定藏在某个地方,如果能找到那份工程档案,或许就能找到比契约本身更重要的东西。

那份工程,到底是真的要修渠,还是为了推倒祭台?

他需要回一趟镇诡司。

第二天一早,苏君屹让老柳头儿找来一辆牛车,嘱咐村民继续用艾草给伤者擦身,然后离开了柳河村。

临走时,村口那棵歪脖子树上停着一只乌鸦。

苏君屹看了乌鸦一眼。乌鸦也看了他一眼。

然后它展翅朝西边飞去。

苏君屹收回目光,把那个方向记在心里。

镇诡司和他走前没什么两样。

签押房里堆满卷宗,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的气味。

唯一不同的是,院子里几个正在擦刀的武卒停了手,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他,那目光里不是惊讶,更像是困惑,好像他们没料到他会活着回来。

苏君屹没有理会,径直走进签押房。

他的案角上多了几摞新卷宗,是这两天积压下来的抄录任务。上

面放着一张纸条,写着四个字:归后速办。

苏君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两秒。

不是张怀的字迹,张怀的字他认识,潦草张扬,像是怕别人不知道他有多不耐烦。

这行字很工整,笔画收敛,像是习惯替人善后的人写的。

他把纸条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

张怀不是让他送死去了吗?

为什么他的桌子上会出现一张等他回来干活的纸条?

除非留纸条的人和张怀不是一路人,或者从一开始就确定张怀弄不死他。

他把纸条撂到一边,暂时按下这个疑问,走出了签押房。

镇诡司的库房在院子最东边,是整个东院最冷清的地方。

阴暗,潮湿,到处都是老鼠和虫子。

架子上的卷宗堆积了几十年,从来没人收拾过。

除了苏君屹。

这三年,他几乎把库房里每一个角落都翻了一遍。他知道哪个架子放的是妖兽伤人案,哪个角落堆的是边境诡案,哪只木箱里封存的是过了追诉期的悬案。

但他现在要找的是工程档案。

从老柳头儿的反应来看,供奉中断的时间可能比“几年前”更早。

那个老人在被追问时的恐惧不是装的,那种浑身僵住的本能反应,是刻在骨头里的记忆被翻出来的时候才会有的。

不管工程是哪一年来的,档案一定在镇诡司留过底。

镇诡司虽然不管水利工程,但任何触碰神魔妖鬼相关事务的工程,按规定必须由镇诡司出具风险评估文书。

推倒祭台、触碰羁山之神的契约,正好落在这个范畴之内。

苏君屹站在架子前,目光一排一排扫过去。

库房外传来脚步声。

他停下手,侧身靠到架子后面。脚步声经过库房门口,没有停,渐渐远了。

他等了五秒,去门口压上了门闩,继续找。

手停在了一只满是灰尘的木箱前。箱盖上贴着一张发黄的封条,字迹模糊,但隐约能辨认出几个字:羁山……程……卷。

封条的落款日期是十年前的秋天。

苏君屹撕开封条,掀开箱盖。

里面整齐叠放着几十份卷宗,纸张泛黄发脆,边角被虫子蛀得坑坑洼洼。

最上面一份的封面写着:《晋州羁山南麓引水渠工程风险评估文书》。

落款:镇诡司东院文书,沈墨。

苏君屹的手顿了一下。

沈墨。东院最老的老文书,抄了四十年卷宗,上个月刚病退。

苏君屹进镇诡司的头一年,就是老沈墨带他熟悉库房、教他认古铭文。

他曾经问过老沈墨,库房里有没有他看不懂的卷宗。

老沈墨当时笑了笑,说:“有,但有的东西,看懂了未必是好事。”

现在他知道了。

老沈墨说的,就是这箱东西。

他把卷宗取出来,翻开。风险评估文书的格式他很熟悉,开头是案情概述,中间是风险判断,结尾是处置建议。

但这份文书的处置建议部分,被人用墨涂黑了。

不是划掉。是整段整段地涂黑,黑到完全看不清下面的字迹。

。

的处置建议同样被涂黑了,但墨迹比前面几页要浅,像是在匆忙中抹上去的,没来得及盖住全部字迹。

被涂黑的段落末尾,有半行字漏了出来。

不是完整的句子,只有四个字:

“……苏姓文书……”

苏君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苏姓文书。

十年前,镇诡司东院有几个姓苏的文书?

他不敢想。

但写这份风险评估的人叫沈墨,而沈墨当年亲手带他熟悉库房、教他认古文的时候,从来没有提过这份卷宗。

一次都没有。

,每一份文书,只要是写到处置建议的地方,全部涂得严严实实。

有人不想让后来的人知道这个案子的结论。

他继续往下翻,翻到最后一页。

那不是风险评估文书,而是一份手写的备忘录,字迹潦草,与前几页的工整截然不同。

纸上只有一行字:

“石板已移入村西废土,深埋六尺,春祭台遗址已覆盖,速报院使:该契约……”

后面没有了,纸的边角有撕扯的痕迹,后半截被人扯掉了。

石板不是被遗忘的,是被人刻意埋进去的。做这件事的人完全清楚石板的价值,所以才要把它藏起来。

苏君屹把备忘录翻过来,注意到纸张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印戳,印戳只剩一半,另一半随着被撕掉的部分一起消失了。

剩下的一半只有一个字:张。

他盯着那个“张”字看了很久。

嘴里念叨:“张怀,是你干的吗?”

然后那个脚步声又回来了。

不是经过,是停在门口。

苏君屹的手指还按在备忘录的残页上,他没有动。门把手动了一下。没推开。门是锁着的。

影子走开了。

这次是真的走远了,脚步声消失在院子尽头。

苏君屹等了很久,才把卷宗合上,放回木箱,盖上箱盖。

封条已经撕开了,他没有去遮掩。

对方很快就会知道有人碰过这箱东西,他现在要做的不是隐藏痕迹,而是赶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找到足够多的真相。

当天下午,苏君屹去找了老沈墨。

老沈墨住在京城东边一条窄巷子里,门口种着一棵半死不活的枣树。

苏君屹敲了很久的门,里面才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

门开了一条缝。

老沈墨比以前更老了,眼珠浑浊,背佝偻得几乎与地面平行。

“沈老,羁山工程案,最后是谁下令封档的?”

老沈墨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你还是动了那箱卷宗。”

“因为羁山兽下山了。”苏君屹说,“柳河村三个村民被咬伤,我在废墟里找到了刻着羁山契约的石板。供奉中断,羁山神来催收了。”

老沈墨的眼皮跳了一下。

“那块石板……你看到了?”

“看到了。全部。”

老沈墨闭上眼睛,他的手在发抖。

过了很久,他用一种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话,声音干涩得像从一堆旧纸里挤出来的。

“那个案子,不是普通的工程纠纷。”

他睁开眼,目光越过苏君屹的肩膀,看向巷子尽头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那是一桩凶杀案。”

苏君屹皱起了眉头,“谁杀了谁?”

沈墨没有回答,他闭上了眼睛,手握紧,又慢慢松开,他看向苏君屹,压低了声音:“当年在风险评估文书上签过字的人,都没了。”

“那那些签了字的人,都是谁?”

沈墨再次沉默了下来。

苏君屹他抬起头,吸了一口气。

突然,他看到了停在屋檐上的乌鸦。

他忽然想起在柳河村临走时,这只乌鸦朝西边飞去。

西边是京城的方向。

它不是跟着他来的。

它是先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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