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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Bureau of Exorcism: Cannon Fodder from the Start?

Chapter 3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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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The Bureau of Exorcism: Cannon Fodder from the St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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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君屹盯着那只乌鸦。

屋檐上的乌鸦歪了歪头,它没有叫,只是安静的待着那里,看着他们。

沈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色骤变。

“进来说。”

他一把扯住苏君屹的袖子,门在身后合上,门闩落下,又拉过一张条凳顶住门板。他转过身来,第一句话不是解释,而是问:“那只乌鸦跟了你多久?”

“柳河村见过,回京之后又见过。今天是第三次。”

沈墨慢慢坐到椅子上,手搭在膝盖上,指节泛白。

“那不是乌鸦。”

苏君屹等着他说下去。

“你碰了那块石板?”

“碰了。”

沈墨闭上眼睛。

“那就对了,你签了契约的另一半,不是你的名字,是你的手碰了石板,契约就认你。

“从你碰石板的那一刻起,它就能看到你了。”

“它是什么?”

“羁山信使。”

沈墨的声音压得极低。

“羁山之神用来盯契约方的眼线,普通人看不见它,老柳头儿他们也看不见。”

“唯一能看到它的,只有签过契约的人,和碰过石板的人。”

他睁开眼,看向苏君屹,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恐惧。

“你两样都占了。”

苏君屹在脑海把这句话过了一遍,碰过石板的人可以看到乌鸦,石板在土里埋了几十年,而他是这几十年里唯一碰过石板的人。

乌鸦跟着他,是因为契约的另一方知道了他到了石板。

“如果只是追讨,它不需要跟着我。”

“契约的另一方想让我做什么?”苏君屹皱起眉头,用手揉着太阳穴。

沈墨没有回答他。

他撑着椅子扶手,走到墙角一个旧木桌前,从抽屉最顶层摸出一个布包。

布包打开,里头是一叠发黄的纸,边缘焦黑。

“你刚才问我,当年在文书上签过字的人哪去了。”

沈墨把布包放在桌子上。

这是我留的底,正本当年被抽走了,你看看最后一页。”

苏君屹接过来,小心翼翼的翻开。

纸张已经变得异常脆弱,字迹缭乱,与库房里那份风险评估文书上的笔迹一模一样,那是沈墨的字。

在风险评估的落款日期之后,还有一页附录。

附录的首行上写着:事故现场勘验记录。

下面是几行简短的文字:工程停工第三日,现场发生争执。

施工方负责人张某与镇诡司派驻文书苏某于祭台废墟旁单独谈话,约一炷香后,苏某坠崖。

崖高二十余丈,尸身次日于谷底寻获。

现场遗留石板一块,刻有双边契约铭文。石板由张某下令深埋,未入档。

死因判定:失足。

苏君屹的手指停留在苏某上。

“苏某?这个苏某是?”

沈墨沉默了许久。

“这个名字对你来说很熟悉,他叫苏怀安,镇诡司东院文书,派驻羁山工程风险评估组。”

“他……是你父亲。”

苏君屹愣住了,他怔在原地,看着沈墨。

他的手指还按在纸上,指尖压着那个“苏”字,他的手渐渐握紧。

十年前,他父亲死在羁山南麓的悬崖下。

死因是失足。从来

没有人告诉他这件事,所有的消息都像是被一只手抹干净了。

他进镇诡司三年,翻遍了库房里每一份卷宗,从来没有看到过父亲的名字。

直到今天。

许久,苏君屹的声音响起:“我父亲不是失足,他是被人推下去的!”

老沈墨没有回答,他就在那里默默的看着苏君屹。

“那个张某是谁?”

“是张鹤年,当时镇诡司东院院丞的胞弟,工程的实际承建人,引水渠工程就是他拿的批文,风险评估组也是他点名要的人。”

苏君屹一字一句道:“他点名要来我的父亲?”

“对。”

“他当时要的是一个懂古铭文的文书。”

“那块石板刚出土的时候,工地上没人认得上面的字。”

“毕竟你父亲是东院唯一一个能通读双边契约铭文的文书,所以张鹤年亲自点了他的名。”

苏君屹的拳头越握越紧,指甲已经深深的扣进了肉里,他却没有感觉到疼痛。

一个懂铭文的人,被叫去认一块刻着契约的石板。

契约认完了,人死了。

石板被埋了,工程废弃了。

签字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出事。

“后来呢?张鹤年呢?”苏君屹急切的问。

“死了,三年前,醉酒后落水,捞上来的时候人都泡胀了。”

“官方说是意外,但知道这件事的人心里都清楚。”

老沈墨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名单上的人,一个接一个,都是意外。”

“名单?”

“风险评估文书上的签字页,我留的底里没有那一页,原件被人抽走了。”

“但我记得上面的名字,七个人,六个人已经死了,只剩最后一个。”

沈墨看着苏君屹,眼神复杂。

“最后一个人,就是告诉我你父亲死于意外的那个。”

沈墨苦笑道:“他让我把这个案子烂在肚子里,说翻出来对谁都没好处。我胆小,没想到真的烂了十年。”

他从苏君屹手里抽回那张勘验记录,走到屋子正中的火盆前。

“但是你把它翻出来了。”

手一松,那页纸掉进了火盆里。

苏君屹起身,想拦住他,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发黄的纸被火苗吞没,化为了灰烬。

“沈老!”

“该记的,我都记到了脑子里。”

沈墨转身,老人家的脸上第一次漏出了释然的笑容。

“十年了,我没敢忘。”

“这份东西留着,迟早会落到别人手里。”

“你有石板,有库房里的卷宗,再加上我的口供,足够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很小的布袋,塞到了苏君屹的手里。

布袋里装的是一枚铜制成的印章,边边角角磨损的厉害,印章上面刻着一个字:沈

“这是我的私印,镇诡司的文书都有私印,在正式证词上盖章才有效。”

“你要查这个案子,早晚用得上。”

“我老了,病成这样,活不了多久了,你要做什么,要快。”

苏君屹攥紧了布袋子,他眼神坚定。

“我会的,那最后一个签字的人,是谁?”

沈墨张了嘴,“张……。

屋顶上传来一声响动。

那是乌鸦踩碎瓦片的声音,轻而脆,像是在提醒着沈墨,你说了不该说的事情。

沈墨猛然看向房顶,闭上了嘴,脸变得苍白起来。

沈墨惊慌起来:“他听到了!”

“什么?”

“那只乌鸦!”沈墨扯着嗓子喊道。

他浑身发抖,牙齿打颤。

“它不是来盯你的,它是来盯我的!它一直在等,等我开口告诉别人最后一个名字!”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不,那不是在敲门,像是什么东西撞门的声音。

门板的合页处开始松动,灰尘簇簇落下。

他闭上了眼,随后果断的转过身,一把把苏君屹推向里间。

“从后面走!后窗出去是巷子,一直往南跑,不要回头,不要……”

撞门声停了下来,一切都回归寂静。

然后,他们同时都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不是从门外传来的,就在屋子里,声音低沉。

那个声音再说:“最后一个名字,是张怀。”

苏君屹愣住了,他在那一瞬间极其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但是,事实如此。

沈墨在听到张怀的时候,浑身僵住了,然后,倒了下去,浑身僵硬。

苏君屹冲过去接着他,老人家轻的吓人。

“沈老!”

沈墨的嘴唇微微张开,瞳孔涣散,他看着苏君屹,用尽全身力气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

“灰烬。”

苏君屹半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越来越轻的身体。

他低头看向沈墨的脸,老人家的眼睛还睁着,脸上全然没有了刚刚的那份恐惧,而是一种解脱。

屋子里安静下来。

苏君屹把沈墨的身体轻轻的放在地上,他站起来,走向门口。

他拨开门闩,移开条凳,打开门。

门外没有人,在门口的台阶上,放着一根黑色的羽毛。

苏君屹捡起羽毛,翻过来,在羽轴的根部,上面沾着一点点灰烬。

他回头看一眼火盆,沈墨烧掉的那份勘验记录已经烧成了灰。

苏君屹走过去,他在火盆边缘,捻一撮灰烬,灰烬的颜色不对,那不是正常纸灰应有的黑。

那堆灰烬中,带着点银!

他重新拿起羽毛,将两边的灰烬进行对比。

一模一样。

他忽然明白了沈墨最后说的灰烬是什么意思。

那些签过字的人,死后都被火烧过。

不是火化,那是契约里的惩罚条款。

他把羽毛揣进怀里,用手指拨开那堆灰烬,在底下,有一个完全没有烧进的纸角。

那只纸上只有一个字,是手写的,字迹已经模糊,勉勉强强能辨认出来。

“张。”

和库房里那份被撕掉的备忘录上,是同一个人的字迹。

张怀。

镇诡司东院现任执事,他的顶头上司,把他派去柳河村送死的那个张怀!

他是最后一个还活着的签字人!

苏君屹把纸角收好,最后看了一眼躺在屋中间的沈墨,鞠躬,离去。

后窗外是一条窄巷,堆满了各家各户的杂物。

苏君屹翻窗出去,踩碎了一堆瓦片,头顶传来扑棱扑棱的声音。

他抬起头,那只乌鸦还在,他歪着头,用一只眼睛俯视着他。

苏君屹转过头,他沿着巷子一直向南跑去,手里紧紧的攥着那枚铜印章。

那是沈墨留给他的唯一的一件东西。

而他现在知道杀人凶手是谁了。

不是推他父亲坠崖的张鹤年。

张鹤年已经死了。

是那个在六份死亡报告上都签了“意外”两个字的人。

是那个把他父亲的档案抹得干干净净、在他进镇诡司三年里只字不提的人。

是那个派他去柳河村、指望他被羁山兽咬死的人。

张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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