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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Luo De

Chapter 12 /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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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2 of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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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A Luo 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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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秋,哈尔滨车辆厂的日子依旧沉闷往复。

那日夕阳西垂,金红余晖铺满厂区红砖路,厂房烟囱拉出长长的黑影,街巷工人陆续收工归家,自行车铃此起彼伏。李亮卸下整日的压抑,独自背着书包,沿着废弃管线旁的小路缓步回保健站。

周遭人声渐稀,暮色渐沉,路边荒草随风轻晃。Full novel: A Luo De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就在这时,一阵极清、极透、完全不同于普通家猫的叫声,从前方废弃下水管道深处传了出来。

声音不娇不软、不怯不躁,空灵透亮,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黄昏的静巷里格外醒目。

李亮脚步一顿,瞬间被吸引。

他轻步上前,放低身形,缓缓靠近黝黑的管道口。管道老旧锈蚀,内壁积满尘土,常年无人踏足。他悄悄挪步,侧身半挡管口,恰好封住唯一出口,断了里面小东西逃窜的余地。

管道深处,一团灰白绒毛微微一动。

一只巴掌大小的灰白色幼猫,缓缓抬起头。

看清模样的瞬间,李亮呼吸微微一滞。

小猫通体洁净,无一丝杂色,身形玲珑精致。最骇人、最奇异的是它的双眼——全然不是凡间猫类的黄瞳、绿瞳、黑瞳,而是一对通体澄澈的幽蓝眼眸。

昏沉暮色里,那双蓝瞳自带莹亮光泽,静静发亮,沉静、深邃、冷静,完全没有幼猫该有的慌张、懵懂、怯生。

四目相对。

没有陌生的疏离,只有一种跨越岁月、似曾相识的熟悉与亲近,瞬间贯穿李亮心神。仿佛这双蓝眸,他早已在无尽时空里,见过无数次。

李亮收起所有戒备,缓缓蹲下,从书包侧袋取出母亲清晨为他准备的粗粮面饼,轻轻掰碎,一块块平稳放在地面。

小灵猫静静看着他,目光沉稳,审视良久。

片刻后,它才低步上前,小口进食。吃食之间,依旧抬头看向李亮,蓝瞳光亮不熄。吃完最后一口,它毫无防备,主动贴近,柔软的脑袋轻轻蹭过李亮手背,随后顺势一蜷,稳稳落进他的怀里,安静伏卧,全然笃定,不走不逃。

少年心头一动,当即决定将它带回住处。

自此,这只异色蓝瞳灵猫,正式住进车辆厂保健站简陋的小屋,成了李亮年少清贫、压抑岁月里唯一的贴身伴物。

家里人只当是一只天生瞳色异常的普通流浪猫,从未多想。唯有李亮心知,这只猫的沉静、灵性、定力、眼神,绝非凡俗生灵所有。

寒暑交替,年岁流转。

小灵猫快速长大,通体白毛愈发顺滑洁净,体态轻盈矫健,唯独一双幽蓝眼眸,数年如一日,昼夜莹亮,始终不曾褪色半分。

它平日里安静蛰伏,不吵不闹,极通人性,始终紧贴李亮左右,昼随人行、夜伴人眠。

转眼入夏,一九八九年深夜。

整座车辆厂彻底沉寂,车间停工、家属楼熄灯,连夜间巡逻的工人也已轮岗休憩。夜色浓黑如墨,四下死寂无声,只有晚风穿巷的轻响。

保健站小屋内,一家人沉沉熟睡。

夜半三更,院墙外侧,一道黑影鬼鬼祟祟贴着墙角挪步而来。

是厂区常年游手好闲的无业闲散人员。此人知晓保健站夜里无人值守严密,屋内常备西药、纱布、器械,偶尔还有职工寄存的零钱财物,早已暗中惦记多日。

趁着深夜死寂,他翻墙入院,摸至窗边,手指轻抠窗缝,缓缓撬动老旧木窗。

窗栓细微摩擦的轻响,极轻极短,熟睡的一家人毫无察觉。

唯独床头角落的蓝瞳灵猫,瞬间惊醒。

它双耳直立,浑身绒毛微微绷紧,那双常年沉静的蓝眸,骤然亮起一抹凛冽寒光。

无需嘶吼、无需动静,它悄无声息伏低身子,完全融入黑暗阴影之中,静静蛰伏、蓄势待发。

木窗被彻底撬开一条缝隙,黑影探头探脑,压低身形,正要翻窗入室。

就在头部跨过窗沿、半身悬空的刹那——

雪白身影骤然炸起!

快如电光,疾如流星。

灵猫一跃腾空,利爪锋芒尽显,精准扑抓在窃贼小臂之上。

“嗤啦——”

三道深痕瞬间划破皮肉,鲜血顷刻渗出。

猝不及防的剧痛让黑影浑身一颤,整个人险些从窗沿摔落。他本能闷哼一声,惊出一身冷汗。

夜色漆黑,他看不清扑咬自己的是什么东西,只看见一道雪白残影、两点幽蓝冷光一闪而逝。

没人肉眼捕捉得到那一瞬间的异象——

灵猫利爪破空之际,指尖萦绕着极淡、极细的蓝色微光灵丝。

微光转瞬隐没,不入凡眼,却带着极强的镇煞震慑之力,直压人心。

那不是普通兽类的扑击,是带着灵性威压的驱邪护御。

贼人又惊、又痛、又惧。

夜半空屋,莫名灵物突袭,寒光掠影,煞气逼人。他心底瞬间升起一股刺骨的寒意,只觉此地邪性至极,再不敢贪财铤而走险。

他死死按住流血的手臂,连滚带爬翻身跳下窗台,顾不得疼痛,仓皇翻墙逃离厂区,一路狂奔逃窜,从此再不敢靠近保健站半步。墙边只留下了他深深的泥巴脚印,消失在厂区的丛林中。

一场深夜入室盗窃之灾,无人知晓、无人察觉,就这般被一只灵猫悄然化解、无声退散。

次日清晨,李亮醒来,看见窗沿松动、窗边留有细微血痕与脚印,再看身旁安然伏卧的蓝眸灵猫,心底瞬间通透一切。

自这一刻起,他彻底确认:

身边这只蓝眸灵猫,绝非凡尘生灵。

它通灵性、知凶险、辨邪正、能护主,默默蛰伏在侧,不动声色替他挡去灾厄、规避凶险、守护一家平安。

只是彼时的李亮,年纪尚轻,宿命未全开,眼界仍被凡尘局限,始终无法参透灵猫的真正来历。

岁月继续静静流淌。

直到多年之后,李亮层层破开尘世迷雾,挣脱人间轮回桎梏,重启本源、觉醒宿命,重返浩瀚星海故土,方才揭开这尘封数年的终极真相。

这只从哈尔滨废弃管道与他宿命相逢、朝夕相伴数载的蓝眸灵猫,从来不是偶然偶遇的流浪异宠。

它是星河传承之中,专门追随、守护星际迁徙血脉继承者的贴身护法灵族。他是李亮在坦多丽星的同族弟弟,伴随他来到地球。

早在李亮携本源星魂转世下凡、坠入凡尘轮回的那一刻,它便紧随星轨、跨越维度、下界追随,一路寻觅、一路等候,最终在北国冰城的厂区,与宿命主人顺利相逢。

凡尘数载默默相伴,岁岁护佑,夜夜蛰伏。

所有温顺、所有沉静、所有无声的挡灾护主,全部是一场跨越亿万星河的宿命守候。

人间以为是少年收留了一只流浪小猫。

唯有天道星轨知晓——

是星际灵族,跨越星海万里,下界护道,静待王者归来。

蓝眸灵猫守宅退贼一事,过后几日里半点风声都未曾外传。贼人吃了暗亏又心有忌惮,自知理亏不敢声张,只悄悄养伤,再不敢在厂区附近游荡,此事便这般悄无声息压了下去。

日子依旧按着厂区的节奏缓缓向前,清晨车间机器轰鸣响起,傍晚街巷烟火升腾,邻里之间闲来无事便凑在一处唠家常,东家长西家短,各类见闻传闻源源不断。

这一日午后,几位年长的工人坐在树荫下纳凉闲谈,说着说着便聊起近来厂区里接连出现的古怪迹象。

“你们发现没有,最近这一片地方总有些不对劲,夜里常有淡淡的蓝光一闪而过,快得很,稍不留意就没影了。”一位退休老工人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旁边妇人连忙接话:“何止是夜里,前几日我傍晚去厂区后院打水,远远就瞧见保健站那一片墙角有冷光浮动,起初还以为是谁家丢了荧光物件,走近一看什么都没有,怪事得很。”

“还有更奇的,”另一名住户接过话头,“自从前些日子往后院老公厕那边走,不光体感阴冷,不少人都说夜里做梦心神不宁,睡得极不安稳,偏偏离得远些就全无异样。”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是离奇,有人猜测是地下土层异动,有人疑心是旧时遗留物件显了灵气,众说纷纭,始终没人能说出个确切缘由。

李亮背着书包从一旁路过,将这些闲话尽数听入耳中,心中已然了然分明。

那些旁人眼中捉摸不透的幽蓝微光,一部分是地底暗洞之中溢出的本源气息,另一部分,便是身旁灵猫周身隐隐散逸而出的灵性光晕。寻常凡人眼界浅薄,只能察觉异象,却无法洞悉根源所在。

回到家中,只见雪白灵猫正蜷在窗台之上晒太阳,一双幽蓝眼眸半眯着,慵懒闲适,一派安然模样,看上去与寻常家猫别无二致。

李亮轻轻走到近前低声问道:“近来四处流传的奇异蓝光,皆是你无意间流露的气息吗?”

似是听懂了话语一般,灵猫缓缓抬眼,幽蓝眸子轻轻眨动,脑袋微微点了点,随后又慵懒地低下头,继续闭目休憩,性情沉静淡然,从不多做多余举动。

自此李亮更加清楚,这只灵猫平日里刻意收敛自身灵气,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唯有遭遇凶险危机之时,才会显露本能,动用自身力量护佑身边之人。

没过多久,校园之中也生出一桩变故。

班里有几名顽劣少年素来喜欢结伴滋事,平日里总爱欺负性格内向的同学,见李亮平日里沉默寡言,性子温和,便时常故意上前招惹戏弄,时不时抢夺他的文具,课间故意出言嘲讽打趣。

往日里李亮大多隐忍退让,不愿与人争执纠缠。可这几日几人愈发过分,竟在放学路上围堵去路,言语极尽戏谑。

就在几人伸手想要推搡李亮之际,一直安静跟在他脚边同行的蓝眸灵猫骤然动了。

原本温顺乖巧的小猫瞬间竖起浑身白毛,幽蓝眼眸寒光乍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慑低吼,身形往前一挡,牢牢护在李亮身前,浑身散发出一股凛然气场。

那股无形的气势扑面而来,瞬间震慑住几名顽劣少年。他们平日里从未见过这般气场凌厉的小猫,只觉心头莫名发慌,手脚都不由得僵硬起来,再也不敢上前半步,愣在原地片刻后,纷纷悻悻离去,往后再也不敢随意招惹李亮分毫。

经此一事,身边不少同学都知晓李亮身边养着一只极具灵性的异瞳灵猫,性子温顺却护主极强,纷纷主动与其保持距离,不敢轻易冒犯。

家中父母也渐渐察觉到这只小猫的与众不同。

每逢家中有人身体稍有不适,或是心绪烦闷焦躁之时,灵猫总会主动凑上前依偎在人身旁,静静相伴片刻,家中之人便会莫名觉得身心舒畅,烦闷之感一扫而空。若是家中要来品行不端、心怀歹念之人,它便会远远避开,不肯亲近,态度冷淡疏离,次次都判断得分毫不差。

母亲时常笑着感慨:“这只小猫实在通人性,心思通透得很,比寻常孩童还要机敏几分。”

父亲也连连点头附和,只当是家中养到了极具灵气的家宠,满心欢喜,却从未往更深层次的来历之上深究。

李亮时常在夜深人静之时,抱着灵猫静坐窗前,望向哈尔滨沉沉夜色。

他既能感应到地底暗洞源源不断传来的悠远波动,也能清晰察觉到身旁灵猫体内蕴藏的磅礴力量,两股气息隐隐相融呼应,彼此牵连交织。

他愈发明白,自己从小到大所遇见的种种异象、所窥见的未来宿命、所觉醒的非凡感知,从来都不是孤立存在的。

天际异光、大地暗洞、贴身灵猫,一桩桩一件件,皆是冥冥之中早已安排好的机缘,一步步引导着自己,不断褪去凡尘俗世的桎梏,唤醒潜藏在灵魂深处的本源力量。

灵猫依偎在他怀中,幽蓝眼眸望向无尽夜空,似是穿透层层夜幕,望向遥远未知的浩瀚天际,静静等候着时机到来的那一日。

凡尘岁月依旧缓缓流淌,市井闲话纷纷扰扰,俗世众生依旧困在既定的命运轨迹之中浮沉奔波。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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