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操场大院,方才藏身草堆时心神游离、魂入星海的奇妙际遇,好似一场清幽幻梦,伴着周遭细碎动静缓缓消散。
李亮慢慢睁开双眼,眸底还残留着星海独有的澄澈蓝光,半晌才从异界幻境抽离,回归俗世清明。耳畔蝉鸣、近在咫尺的脚步声接踵涌入,把飘荡在星际间的意识,拉回温热厚实的干草堆里。
他暗自调匀呼吸,压下心中翻涌的震撼与疑惑,将方才目睹的异星景象深埋心底,面上不露半分异常。
外面搜寻的少年走到草堆跟前,抬手拨开蓬松干草向内查看。温热气息透过草叶扑面而来,李亮屏住呼吸,身子蜷缩得更紧,一颗心悬在胸口,连大气都不敢喘。
来人细细巡查一遍,没发现窝在深处的李亮,嘟囔几句后转身去往别处搜寻。
渐远的脚步声落下,李亮悬着的心终于落地,紧绷的身体骤然松懈,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贴身衣衫黏在皮肤上,闷出一身黏腻。
等到周遭彻底安静、伙伴悉数散去,他才小心拨开杂草,从草堆里慢慢钻出来。晚风拂面,吹散满身燥热,他抬眼望向辽阔夜空,思绪不由自主再次飘向那片神秘星域。
短短数年,三次机缘巧合、三次真切的星际精神感应,绝非偶然。
年纪尚幼的李亮参不透其中玄机,也想不通亿万光年外的外星文明,为何偏偏选中军区大院里普通的自己,一次次跨越星河送来意念联结。他隐约明白,自己天生心性纯粹、灵魂通透,才拥有连通异界、接收外星讯息的特殊能力;寻常凡人被俗世纷扰、心神浮躁,自然无缘触碰这份来自宇宙的馈赠。
趁着守罐的伙伴走远,李亮快步冲到场地中央,抬脚狠狠踢飞瓦罐。
“咣当!”
瓦罐飞出老远,被捉住的同伴得以脱困,四散跑开继续玩耍。
天色彻底擦黑,李亮辞别玩伴缓步归家,皓月铺满军营砖瓦,整座大院浸在柔和月色里。母亲早已在家等候,还挨个去邻里院落找寻过他,见他晚归,语气带着担忧:“亮亮去哪了?妈妈出门找了你好几趟。”
“跟伙伴在机场操场玩踢罐子。”李亮带着笑意答道。
“往后别玩到这么晚,家里人惦记。”
“知道了,下次早点回来。”
踏入家门,烟火日常暂时压下心头缥缈思绪。
饭桌上,父母闲谈营区琐事、机场日常训练与大院工作。母亲葛香菊在部队医务室任职妇产科医生,平日医务繁重,偶尔还要处置飞行训练意外相关事宜。李亮安静低头吃饭,往日活泼好动的性子,今日多了几分超乎年龄的沉静。
家人只当他在外疯玩疲乏,随口叮嘱:“河边水深,以前出过溺水事故,不会游泳万万不能靠近水边玩耍。”李亮乖巧应声,心里却早已不局限于大院方寸天地与孩童嬉闹。
数次灵魂对接外星星域后,深埋在他灵魂里的星际种子,已然落地生根、悄然萌芽。
夜色渐浓,绥中空军大院褪去白日喧嚣,营房灯火接连熄灭,唯有一轮明月悬在夜空,洒落淡淡清辉。
夜深人静,整座营区沉沉入眠。
李亮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草堆里见到的蓝色巨型星球在脑海反复浮现,画面清晰历历在目。他索性闭目凝神,摒除杂念,不再被动偶遇异象,试着主动收束心神,尝试触碰那缕缥缈的天外意念。
起初四下平静,只有晚风拂动枝叶的细碎声响。他耐住心性,慢慢沉淀心绪,褪去少年浮躁,守着本心静待变化。
没过多久,一缕温润空灵、不带人间烟火的意念如细流穿破夜色,跨越长空萦绕在他身旁。
这次没有突兀闪现的星际画面,只有绵长温和的灵魂交融,仿佛远在星河彼岸的故人,隔着浩瀚宇宙与他静心低语、暗中指引。远处军营熄灯号悠悠响起,提醒着全营熄灯安寝。
绥中部队家属院家家户户都带着小菜园,葛香菊常在院里栽种西红柿、茄子、辣椒,盛夏小院阴凉舒爽。平日里,李亮总搬个小板凳独坐院中仰望星空。每逢晴天夜幕,繁星缀满苍穹,他一边凝望漫天星辰,一边默默承接外星心念,心底生出憧憬:未来某一天,自己能不能坐上战机,飞向那颗遥遥相望的蓝色星球?
俗世成长仍在继续,大院安稳岁月日复一日,他依旧顺着普通少年的轨迹成长,在军营氛围里养出一身赤诚正直的品性。
只有李亮自己清楚,平凡躯体之中,藏着一段绑定星际的宿命羁绊。
星河漫漫,异界前路未知,跨越岁月的隐秘渊源、命中注定的星际远行,全都潜藏在漫长时光里,静静蛰伏,等待来日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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