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鲜血浸圣骨,其中有须弥
巨石轰然滚落、血水骤然喷吐的刹那,一切机缘,在这一刻悄然触发。
李拾崑喉头涌上的一口热血,滚烫猩红,顺着下颌缓缓滴落,沿着脖颈肌理蜿蜒流淌,浸透衣襟,最终尽数漫过胸前那枚贴身佩戴、看似平平无奇却内藏玄机的古老骨符。
血色一点点浸染骨符表层斑驳的纹路,顺着镌刻的铭文丝丝渗入、层层渗透。
沉寂千载的古老符文,在精血滋养之下,悄然亮起极淡、近乎肉眼难辨的莹白微光。没有惊天异象、没有灵光爆发,无声无息、隐秘至极,唯独浸染血脉本体的李拾崑,心神瞬间与骨符共鸣相通。
就在血色彻底铺满铭文的一瞬间,一道苍茫古老、浩瀚空灵的意念,毫无征兆地涌入李拾崑识海,直抵神魂深处。
无数晦涩信息、远古奥义、空间规则,如同与生俱来的本能记忆,瞬间灌入脑海里。
一个无比清晰、无比笃定的念头,牢牢扎根在他心底——这枚已经尘封千年的先天法器,如今,他终于可以掌控使用了。
突如其来的异变、骤然凝滞的身形、一动不动的伫立,让身旁众人瞬间慌了心神。
尹娇亲眼看见他吐血受伤、血色染衣,又见他陡然僵立、双目失神、久久不动,瞬间吓得心慌意乱、脸色惨白,全然顾不上方才生死一刹的惊惧,不顾一切快步冲上前,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与惶恐。
“李大哥!你怎么样?伤势重不重?你说话啊!”
少女满心焦灼、手足无措,眼底的慌乱担忧几乎要溢了出来,生怕方才那一记飞石重击伤及他根本,留下隐患。
李拾崑心神沉浸识海、参悟空间奥义,意识早已踏入古骨秘境,对外界动静只是隐约感知。
片刻之后他凝神定气、收敛心神,不急不躁,温润平和地挥手示意,淡淡出声安抚:“无妨,不必担忧,我暂且运行功法调理一下。”
话音落下,他不再理会周遭众人动静,顺势盘膝落座、端身正坐,摆出一副调息运功、梳理气血的姿态,看似在调理内伤、稳固经脉,实则神魂尽数沉入骨符之内,细细窥探这千年隐秘、须弥天地。
识海铺开,一方独立于天地之间的秘境空间,豁然展现在眼前。
这是一处自成体系、安稳静谧的独立小世界,空间开阔平整、方圆足有数亩大小,地面是细腻温润、不染尘埃的不明质地,非金非石,但干净澄澈、一尘不染。
空间正中央,静静坐落着一方古朴厚重的石砌水池,池壁似是由整块远古青石雕琢而成,纹路苍劲、制式古老,带着荒古岁月的厚重气息。池中蓄满一泓澄澈清泉,泉水通透如镜、生机盎然,活水源源翻涌,自池底暗眼不断升腾、汩汩浮动,池水始终盈满池沿、灵动不息,却奇异的分毫不会溢出,守恒有度、循环不止,暗含天地平衡之道。
围绕着中央石泉水池,九尊通体凝实、形态规整的人形傀儡,各自踞地而坐、整齐排布、秩序井然。
九尊人形傀儡形态一致、肃然端坐,皆是远古样式,但状态却截然不同。
其中七尊傀儡通体灰败黯淡、质枯如石、纹路斑驳,仿佛彻底沉寂枯萎、失去所有生机力量,如同历经万古岁月侵蚀、灵力耗尽、已经废死。
剩余两尊人形傀儡,则截然相反、灵气充盈、生机勃发。质若流银,周身流转着淡淡光彩,表层纹路明暗交替、熠熠生辉,身体凝实、灵力饱满、底蕴深藏,看似静默端坐,实则暗藏无尽杀伐之力、蛰伏远古神威,只待主人炼化唤醒、解锁神通。
石泉正前方,矗立着一座形似假山、浑然天成的巨型黑石,石身宽阔厚重、纹路天然,表层密密麻麻镌刻着无数古怪晦涩的远古符号、异形文字。
文字形制超脱古今、非华夏篆隶、非西域番文、不在世间所有已知文字体系之内,诡异玄奥、无人可识。
可奇异无比的是,当李拾崑神识扫过黑石符号的瞬间,所有文字奥义、秘藏信息,无需解读、无需参悟、无需推演,自然而然、清清楚楚映入心神、通透脑海。
如同当年他在传承珠空间一般,神魂同源、大道相通,上古神谕,无需译读、直达本心、瞬间洞悉全部含义。
这一刻,他彻底明白了这枚骨符的真正来历与核心妙用。
这根本不是世间部族流传的普通祈福信物、祭祀圣物,而是远古大能专门为后裔族群长途迁徙、远渡星河、辗转宇宙,量身打造的补给和守护法器。
一池不竭清泉,是跨越无尽星空的纯净水源补给,足够支持族群长途跋涉、万古存续。九尊人形傀儡,是守护族群后裔、抵御外敌、扫清危机的战争兵器,兼具攻防、可守可战、护佑族人、隔绝凶险。
空间规则严苛有度:活人肉身无法进入此方须弥秘境,与他贴身佩戴的乾坤戒指规则同源、大道相通。内外隔绝、阴阳两分,可保秘境万古安宁、不受外扰。
但主人可凭神魂意念随心操控,自由提取池中灵泉净水、或用秘境存取物资、以及调动傀儡出入征战,随心所用、无滞无碍。
与此同时,脑海中闪过一道清晰的炼化规则:九尊战争傀儡、整座须弥秘境的完整权限,皆需以本命精血涂抹表层铭文,完成血脉绑定、神魂入主,方可完全掌控。
方才触发秘境开启、打通神魂关联的正是骨符表面那一行铭文,也是整座先天法器的核心启动机关、血脉钥匙。
参悟至此,李拾崑心底悄然生出一丝疑惑、几分不解。
此骨符流落人间千载、辗转西域各族、历经无数人手,部族世代供奉、代代相传,其间必然无数人磕碰擦伤、流血沾身,为何千百年以来,从未有一人以精血开启铭文、激活秘境?
若只是偶然滴血便可触发,绝无可能沉寂千年、无人勘破、无人掌控。
他心中疑惑不解,却不知其中藏着一段跨越万古的血脉秘辛、种族渊源。
这枚先天圣骨,乃是远古大圣叶赫阿拉,专门为亚当一族嫡系后裔量身打造的族群秘宝。圣骨表层的启动铭文,本质上是一种血脉基因检测符文,自带种族甄别、血脉筛选的先天规则。
自古以来,唯有纯正的亚当一族嫡系血脉,才能契合符文规则、解锁秘境权限、激活法器威能。
当年先知乃是亚当一族直系后裔,机缘巧合之下从远古黑石中取出这枚圣骨,冥冥之中感应到血脉共鸣,才以自身精血触发秘宝,窥见妙用、知晓圣骨不凡,故而将其奉为**赐予部族征伐天下的圣物。
奈何先知骤然离世、陨落仓促,来不及传授圣骨秘辛和开启方法。后世继承者将圣骨视作传承圣物,岂敢使之为血污沾染。待至圣骨失踪蒙尘,在西域各族辗转流离,持有者已非亚当嫡系血脉,纵使偶尔鲜血沾染铭文,血脉不符、基因无法匹配,无法触发秘境、激活神通、解锁这须弥天地。
千百年间,无数人得到圣骨、接触铭文、或偶有染以鲜血之事发生,但终究无一契合,致使这枚无上先天法器,沦落为世俗祈福饰品、部族吉祥信物,蒙尘于世间。
而李拾崑的情况,更是千古罕见、特例之中的特例。
他并非亚当一族后裔,无半点异族血脉传承。但他历经苦修大道、筑基大成、血脉提纯,修行者的先天纯净血脉、暗合大道根基,层级远超世俗种族血脉、碾压凡俗基因。
若是将圣骨血脉甄别比作门禁核验:寻常亚当嫡系,不过是按本地户籍、凭身份证准入;而李拾崑的修道道体、精纯血脉,便是凌驾所有常规之上的至高权限通行证。
层级碾压、权限全开,直接绕过种族甄别、突破血脉限制,直接激活这枚万古秘宝、彻底掌控须弥空间。
这份机缘,千载难逢。
这诸多隐秘渊源、底层规则、罕见机缘,李拾崑此刻尚且无从洞悉。
但他无比清楚一件事:自此之后,这枚牵动多方势力,引得军阀私兵、境外谍报人员、白俄匪帮不惜杀人夺命、疯狂争夺的神秘骨符,这枚品级更胜乾坤戒指、可遮蔽天机、暗藏须弥天地的先天法器,彻底认他为主、归他掌控、为他所用了。
只是他心中愈发凝重、思虑深远。
外界各方势力疯抢不休、亡命角逐,人人觊觎圣骨、不惜掀起杀戮、搅动边疆乱象。可所有人都只知圣骨珍贵、暗藏秘辛,却无人知晓其真正妙用、须弥玄机。
他们争夺的目的是什么?想要获取什么?一旦秘宝出世、玄机暴露,又会引发何等惊天波澜、无边祸端?
一切皆是未知、皆是隐患、皆是杀机。
他必须彻底摸清秘宝妙用、勘破所有玄机、理清各方势力目的,才能从容布局、规避凶险、做出下一步抉择。
参悟多时、心神归位,李拾崑彻底收敛神魂、退出秘境,压下心底的万千思绪。
他缓缓站起身形,舒展周身气血,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神色淡然、笑意从容,对着满脸担忧、焦灼不安的众人缓缓开口:“没事了,今日是着实受了一点伤,不过已经不碍事了。”
众人见他神色如常、步履稳健、气息平稳,悬着的心方才尽数落下。
此时山谷深处,早已彻底归于平静。
方才密集如雨的杂乱枪声、震动山谷的爆炸,已尽数停歇消散,山野重回静谧,只剩微风穿林的松涛轻响,伴着溪水潺潺。
众人休整片刻、平复心神,带着几分谨慎、几分戒备,顺着峡谷山道,小心翼翼向前试探前行。
一个多小时的缓步慢行、步步探查,众人终于抵达先前交火爆炸的核心之地。
眼前一片狼藉惨烈,一目了然。
山道空地上,横七竖八躺倒数具冰冷尸体,死者衣着装束皆是典型的哈萨克部族服饰,样式统一、形制规整。
现场干净得诡异、清冷得反常。
所有尸体身旁空空如也,无枪械、无弹药、无钱币、无行囊、无马匹辎重,但凡值钱可用的物资,尽数被搜刮一空。不远处仅有一匹倒毙的马尸,血肉模糊、早已冰冷。
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每一具尸体的头颅之上,都有一个规整清晰的弹孔,创口统一、角度一致,一看就是死后补枪、斩尽杀绝、不留活口。
干净利落、杀伐彻底、行动统一。
李拾崑与哈图木目光交汇、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彼此心知肚明。
眼前的杀人手法、搜刮方式、补枪习惯、清场风格,与此前峡谷之中苏联谍报小队被消灭的现场,一模一样!完全是同一伙人的手笔、同一股势力的作风。
哈图木神色凝重,俯身逐一翻查尸体衣袋、细细搜寻痕迹,终于从一具尸体贴身衣袋深处,翻出一本证件。
册子字迹皆是陌生俄文、无人能够识读,但封面正中那一枚硕大醒目的红色五角星标识,极具辨识度,无人不识、一目了然。
是苏联官方证件,确凿无疑。
真相瞬间明朗。这依旧是北疆白俄残匪与苏联势力的厮杀,而且是早有预谋的定点伏击。
白俄流亡匪帮常年潜伏伊犁深山,专门截杀苏联方向入境的探子、谍报人员、外勤小队,既能劫掠物资,又能清算旧仇。
此类派系仇杀、跨境火并、暗中清算,在伊犁边境、深山峡谷之中早已司空见惯,是北疆积年乱象的常态。
只不过今日这场火并的剧烈爆炸,余波波及山道,无意间让他们一行人惨遭池鱼之殃,若不是李拾崑神勇无敌,额图浑、阿玛尔两人难免殒命落石之下。
一念至此,哈图木心底无尽后怕、满心都是由衷感激。
方才若非李拾崑舍身相护、硬扛千钧飞石、以自身伤势换这两条人命,今日他必将痛失两名兄弟,其中一人还是自幼相伴的亲弟弟额图浑。
再生之恩、活命之德,重于泰山、刻骨铭心。哈图木看向李拾崑的目光里,除了先前的敬重钦佩、心悦诚服,更新添了一道极致的敬仰感激与至死不渝的信服,彻底将其视作此生最敬重的恩人、最可靠的兄弟。
众人收拾心绪、压下感慨,继续顺着果子沟险道缓步前行。
前路山道尽头,横跨峡谷溪流之上,架着一座古朴木桥。
木桥悬空临溪、桥面狭窄、木板老旧、承重有限。众人纷纷勒马止步、尽数下马牵行、谨慎过桥。
一行人踩着老旧木板,缓步前行、稳步踏桥,山间微风习习、溪水潺潺,前路看似已然安稳无虞。
众人身心放松、缓步向前,尹娇走在队伍中间,心态渐渐舒缓,正抬眸观望山间飞瀑流泉,毫无防备之际,木桥缝隙之下,骤然伸出一只僵硬枯槁的人手!
五指如钩、精准无比,死死攥住尹娇纤细白皙的脚腕!
触感冰凉刺骨、僵硬诡异、猝不及防!
“啊——!”
一声凄厉惊恐的尖叫,突兀炸响幽静山谷、回荡在木桥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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