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雷般的战鼓声中，大启前锋军阵开始移动。
不是冲锋，是推进。
重装步兵举着铁盾，排成密集方阵，一步一步向南冥关逼近。脚步整齐划一，震得大地轰鸣。方阵之间夹着云梯、冲车、攻城塔，被无数军士推着缓缓前行。两翼轻骑游弋，封堵所有侧翼空隙。
杨刚站在垛口，手心全是汗。
不是怕。是凝风境的感知在疯狂预警——关外那支军队，杀气太重了。
王虎咽了口唾沫：“刚子，这阵仗……”
“稳住。”
杨刚打断他，目光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敌军方阵。他在算距离。
五百丈。
四百丈。
三百丈——！
“放！”
赵校尉的厉喝炸响城头。
嗡——！
震耳欲聋的弓弦震颤声响彻云霄。
城头数千弓箭手同时松弦，漫天箭雨骤然倾泻！数以万计的箭矢连成漆黑雨幕，覆盖整片南方长空，带着破空锐啸狠狠砸进冲锋方阵。
最恐怖的，是城头巨型床弩射出的穿甲巨箭。
丈许长的铁箭裹着武者灌注的罡气，势如惊雷。每一根巨箭落下，都直接贯穿数名大启士兵的身躯，将一串人死死钉在地面！血雾炸开，惨叫连片。
但大启军阵没有停。
前排倒下，后排跨过尸体继续推进。铁盾层层堆叠，硬扛箭雨，以人命铺路，急速逼近城墙。
“床弩装填！弓箭手自由抛射！”赵校尉的声音再度炸开。
杨刚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黑潮，指尖发紧。
太快了。
大启这次北伐，不是来试探的，是来玩命的。
短短数息，第一批云梯轰然架上城垛！
百十架沉重云梯死死扣住城墙，大启死士咬着短刀，疯了一样往上爬。人头攒动，密密麻麻挂满整面南墙，嘶吼震天。
“滚木！雷石！”赵校尉嘶声下令。
早已堆放在城墙内侧的巨木、千斤巨石，被一众淬罡、凝风境军士奋力推落。
轰隆隆——！
沉重如山的滚木巨石顺着高墙轰然滚落。攀爬中的大启士兵被砸中者，骨碎筋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直接拍成肉泥。滚动的巨木横扫云梯，将成片敌兵连带梯子一同砸塌。
浓烈的血腥气顺着狂风席卷城头，呛人欲呕。
但敌军的攻势丝毫未减。
后队踩着前队的尸骸，再度架起云梯，继续往上爬。
杨刚看见一名大启死士被滚木砸断了左臂，血流如注，却咬着刀单手攀爬，硬是又上了三丈才被一箭射落。
“这帮人是疯了？”王虎瞪大眼睛。
“不是疯了，”杨刚声音很冷，“是不要命了。”
眼见无数黑影再度攀上高墙，距离城头只剩数丈，赵校尉眼都红了，厉声爆喝：
“沸粪金汤！泼！”
城头一侧，数十口巨大铁锅烈火不息，锅内秽物早已沸腾翻滚，热气腥臭冲天。
两名撼岳境力士抬手起锅，猛地倾翻！
哗啦啦——！
滚烫浑浊的金汤带着冲天腥臭，如黄色瀑布轰然泼洒而下！
正攀爬在云梯上的数百名大启士兵瞬间被沸汤浇透！
凄厉到极致的惨叫撕裂战场。滚烫秽物黏在皮肉上，高温灼得人皮开肉绽，剧毒疯狂侵蚀肌理。肉眼可见，那些士兵裸露的脸颊、手臂瞬间红肿溃烂，皮肉层层腐落，白骨隐隐外露。
有人双目被沸汤浇中，眼球当场炸裂，捂着脸疯狂翻滚坠落。
没有存活可能。
沾之即腐，触之即亡。
这就是南疆守关，最残酷、最真实的杀伐。
王虎别过头，干呕了一声。
杨刚没动。他攥紧刀柄，死死盯着城下。不是不怕，是不能怕。
这时，异变突生。
城下混乱的冲锋人海中，十几道身影猛然加速！
他们踏着同伴的肩膀，踩着云梯残骸，速度快得惊人，在沸汤泼洒的间隙中硬生生撕开一条血路，直扑城头！
凝风境巅峰！
杨刚瞳孔骤缩，浑身汗毛炸起。
赵校尉也看见了，声嘶力竭地大吼：“拦住他们——！”
话音未落，第一道黑影已经翻过垛口，刀锋凛冽，直劈杨刚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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