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潼把唇轻轻贴在凝殊后背上那道蜿蜒的红痕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件琉璃。这是最后一次了。
“也舍不得离开你，但是我的良心不允许我继续和你保持这种关系，在道德上我比谁都敏感。我要和你说再见了。”
陈潼转身走出了这间满是暧昧气息的老屋。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裹着我们那些见不得光的痴缠。走的时候，陈潼的脚步有点飘，心里空落落的，像被人挖走了一块，又像终于卸下了千斤重的石头。
第二天，天刚擦黑，隔壁住的老太太就报了程防司。
昨晚听到隔壁传来哭声，像小女孩的哭声，一直到后半夜。
吵的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又梦见凝殊在她跟前站着。
早上醒来先去看看，发现女主人在地下躺着，门也半缝隙的开着。进去一看，女主人没有气息了。
凝殊死了。
听到到这话的时候，陈潼一开始甚至觉得有点好笑。凶手？除了我，还有谁？陈潼当时是这么想的。凝殊这是用死，把她杀李夏的罪证钉死在了我面前。她的死，是必然的，是她欠她夫君的，也是她欠我的。
陈潼以为我会一直这么坚定下去，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我心里那股狂热的恨意和自以为是的正义，慢慢冷却下来，一个可怕的念头，像条毒蛇一样，顺着我的后颈，慢慢爬了上来。
陈潼没有直接听到凝殊哪怕一句忏悔。所有的一切，都是陈潼猜的。就像一加一等于二那样，陈潼以为自己推理无懈可击，可后来才发现，支撑结论的，不过是车夫几句模棱两可的证词。
陈潼当时质问凝殊的时候，根本没想过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只是想把话说清楚，想听听她怎么辩解。可她当时的沉默，像根火柴，一下就点燃了陈潼心里的猜忌。陈潼一口咬定她就是凶手，一遍又一遍地逼问她，她却始终低着头，什么都不说。陈潼就以为，她这是默认了。
可现在回头看，那不是陈潼的主观臆断，又是什么？
就算凝殊真的是自杀，那又能证明她就是杀人犯吗？有没有别的可能？比如，她只是被我，这个她原本视若依靠的人，用猜忌和质问逼得走投无路？她一个女人，能有多强的承受力？被自己深爱的人当成杀人犯，一遍又一遍地戳着脊梁骨骂，她会不会是一时心灰意冷，才选择了这条路？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跟亲手杀了她，又有什么区别？我这不是他杀，是什么？
更让陈潼毛骨悚然的，是后来那些挥之不去的妄想。凝殊那么依恋我，她那么爱我。可她最爱的人，却指着她的鼻子说她是杀人恶魔。她会不会是因为受不了这种痛苦，才决定用死来证明什么？或者，她是想用这种方式，永远逃离我？
那她为什么要杀李夏？为了自由？为了财产？这些东西，真的能让一个女人狠下心来杀夫吗？如果不是为了这些，那只能是为了爱情了。而她的爱人，不是别人，就是我。
想到这儿，陈潼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是我，是我用一颗冥顽不灵的心，亲手把这个痴情的女人逼上了绝路。
如果智南真的存在，是他杀了李夏，那我或许还能心安一点。可现在呢？李夏死了，凝殊也死了，智南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陈潼去问了负责案子的旭阳，每次他都含糊其辞，看样子根本就找不到这个人。陈潼还托人去了智南老家打听，说是确实有这么个人，可早就下落不明了。
就算他真的存在，又能怎么样？我能断定他就是智南吗？凝殊会不会只是借用了他的名字，演了这么一出戏？我翻遍了她留下的所有灵笺，找遍了每一个角落，半条线索都没有。
距离凝殊死，已经过去三个月了。智南还是没有任何消息。陈潼心里那个可怕的疑问，像个无底洞，越吸越深。陈潼开始痛恨自己这该死的推理癖，痛恨自己的胡思乱想。如果可以，我真想走遍天涯海角，去找到智南，找到李夏。可我知道，这根本就是徒劳。就算找到了，不管他是不是凶手，我只会更痛苦。
因为我知道，真正杀死凝殊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智南，而是我自己。
陈潼闭上眼，仿佛又看到了凝殊，像一片花瓣一样，顺着水流漂走。她临死前，到底在想什么？是恨我，还是绝望？这个问题，我这辈子，都得不到答案了。
完结
致每一位朋友：
故事的最后，主角困在了永远的愧疚里，而我们的这段同行，也画上了句点。
感谢你们愿意走进这个带着遗憾的世界，陪他一起经历猜忌、痛苦，也一起面对无法弥补的结局。能被你们看到，是这个故事的幸运，也是我的幸运。
各位看官公子、格格公主们。
咱们这本小短篇，今天正式杀青完结啦！
感谢大家，没有你们，这故事可走不到结局~
这段故事的遗憾就留在这里啦，咱们下一个坑，再一起破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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