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陈老下床了。
杨猛走进病房的时候,陈老已经坐在床边了。脚踩在地上,虽然还有点晃,但腰板挺直了,脸色也不像三天前那么蜡黄。几个白大褂站在旁边,眼神跟看怪物似的。
“杨大夫,”陈老的声音还带着点沙哑,但中气足了,“我这病,到底是怎么回事?”
“中毒。”杨猛走过去,手指搭在陈老手腕上,“慢性的。不是一天两天,是十来年。一点一点耗,耗到你查不出原因。”
陈老的脸色变了。“中毒?谁下的?”
“你得罪过谁,心里没数?”
陈老没回答。他看了一眼沈清雪,沈清雪微微摇了摇头。
杨猛看在眼里。心里有数了——这老头知道是谁,但不敢说。
“三天后再扎一次,把余毒清干净。”杨猛收了银针,在衣服上蹭了蹭,“能下床走动了,但别剧烈运动。”
陈老点了点头。杨猛转身要走。
“杨大夫,”陈老叫住他,声音低下去,“你父亲的事……我听说了。”
杨猛的手顿了一下。
“你父亲当年帮过我。”陈老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信封,递过来,“这是他让我保管的。他说,等他儿子来了,交给他。”
杨猛接过去。信封泛黄,边角起了毛。封口用火漆封着,火漆印已经裂了。
“这是什么?”
“账本。”陈老的声音很低,“你父亲查秦百川的证据。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当年他把这个交给我,说——如果我出了事,等我儿子来了,交给他。”
杨猛攥着信封,手背上的青筋蹦起来。
“我爸还说了什么?”
“他说——”陈老顿了顿,“秦百川背后还有人。那个人,比秦百川更危险。”
“谁?”
“他也不知道。他只说,那个人缺一根手指。左手,无名指。”
杨猛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缺一根手指。左手无名指。
师父说过同样的话。
他没再问。把信封揣进怀里,走出病房。
走廊里,沈清雪跟在后面。
“你爸到底查到了什么?”她问。
杨猛没回答。
“你这个人,”沈清雪的声音有点急,“怎么什么都不说?”
“说了你也帮不上。”
“你不说我怎么帮?”
杨猛停下来,转身看着她。走廊里的白炽灯照在她脸上,白的不那么白了,嘴唇还是没什么血色,但眼睛很亮。
“你爸的右手,多久了?”他忽然问。
沈清雪愣了一下。“什么?”
“你爸的右手。端杯子的时候使不上劲。多久了?”
“……三年。”
“怎么伤的?”
“医生说不是伤,是病。但查不出病因。”
杨猛盯着她看了两秒。
“我能治。”
沈清雪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但不是现在。”杨猛转过身,“你爸留我住一个月,不是为了还人情。他想让我给他治病。”
沈清雪没说话。
“你知道。”杨猛说。
“……我知道。”她的声音低下去,“但他不让我告诉你。”
杨猛没再问。他走出医院大门,阳光刺眼。掏出手机,翻到那条短信:“你师父不是病死的。”
现在又多了一条线索:缺一根手指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
“得,”他自言自语,“又来了。”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