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穿越了。
他站在一条阴冷潮湿的青石巷里，身上套着一件灰扑扑的粗布短褐，脚边放着一卷草席。
脑子里的记忆像被人硬塞进去的一样，乱糟糟地涌上来。
这是一个叫大周的朝代。
皇帝姓周，国祚三百年，表面上天下太平，实际上妖魔鬼怪横行无忌。朝廷设有镇妖司，各地州府都有捉妖师坐镇，专司斩妖除魔之事。
而林凡，就是镇妖司里的一名后勤杂役。
准确地说，是收尸的。
捉妖师在前头降妖除魔，总得有人善后。妖要烧，魔要封，被妖怪咬死的平民要处理，战斗中阵亡的捉妖师也要收殓。
这些活，全归收尸队。
林凡深吸一口气，弯腰抱起那卷草席，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巷子尽头是一户普通人家的宅院，院门大敞着，门口站着两个面色发白的衙役。
看见林凡来了，两人同时松了口气，其中一个赶紧迎上来：“林哥儿，你可算来了，里头……里头那东西邪性得很，我们不敢动。”
林凡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穿进院子，一眼就看见了地上的尸体。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仰面倒在堂屋门口，身上穿的是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致命伤在脖子上，三道深可见骨的抓痕，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爪子撕开了喉咙。
血已经干了，黑褐色的凝在地砖缝里。
林凡蹲下来，先把草席摊开，然后伸手去搬尸体。
他的手刚碰到尸体的肩膀，那具死了至少四个时辰的中年男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林凡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那双眼睛是血红色的，瞳孔像蛇一样竖了起来，散发着一股阴冷凶戾的气息。尸体的嘴巴张开，露出两排发黑的牙齿，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异声响。
诈尸了。
林凡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后脑勺砰地撞在门框上，眼前一阵发黑。
尸体已经直挺挺地坐了起来，脖子以一种正常人类绝对做不到的角度扭曲着，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林凡。
院子外面的两个衙役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连刀都扔在了地上。
林凡也想跑，但他的腿软了。
穿越过来才不到一个时辰，他连这个世界的东南西北都没摸清楚，就要死在一具诈尸的尸体手里？
开什么玩笑。
就在这时，那具尸体动了。
它的动作快得不像话，四肢着地像野兽一样朝着林凡扑过来，十根手指上的指甲暴涨到三寸长，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林凡脑子里那点残存的记忆告诉他，这叫尸变，是被妖物咬死的人死后怨气不散，魂魄被困在尸体里，会变成只知道杀戮的行尸。
对付这种东西，要么用符，要么用法器，要么直接把它烧成灰。
可林凡什么都没有。
他只是一个收尸的杂役，身上连一张最低等的镇尸符都没有。
尸体的爪子已经抓到了他面前，林凡下意识地抬手去挡。
他的手掌结结实实地按在了尸体的胸口上。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冰凉的机械声在他脑海中炸响。
“叮！检测到可提取目标，摸尸系统正在激活……”
“激活成功！恭喜宿主绑定摸尸系统！”
“检测到当前接触目标：行尸（低等妖邪），可提取内容：一年修为、残缺记忆碎片若干。”
“系统提示：持续接触十秒即可完成提取，中途不可断开。”
“初次提取成功，奖励新手大礼包一份，是否立即开启？”
林凡根本没工夫看系统面板。
因为那具行尸已经扑到了他身上，两只爪子按住他的肩膀，张开满口黑牙的嘴朝着他的脖子咬下来。
一股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林凡差点当场吐出来。
他双手死死顶住行尸的胸口，胳膊上的肌肉绷得发疼，青筋一根根鼓起来。行尸的力气大得吓人，那张嘴一寸一寸地往下压，离他的喉咙越来越近。
一秒。
两秒。
三秒。
林凡的胳膊开始发抖，手肘被压得往后弯，指甲盖都泛白了。
四秒。
五秒。
就在这时，一股温热的气流猛地从行尸的胸口涌进他的掌心，像一道热流顺着胳膊灌进了他的身体。
六秒。
七秒。
那股热流冲进林凡的丹田，在腹中炸开，化作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感涌遍全身。
八秒。
九秒。
林凡感觉自己的肌肉在发胀，骨头在发热，胳膊上的酸麻感被一股新生的力量驱散得一干二净。
十秒。
“叮！提取完成！”
“获得一年修为！”
“检测到目标无功法传承，获得残缺记忆碎片×1！”
林凡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道精光。
他低吼一声，双腿屈起，双脚狠狠蹬在行尸的肚子上，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踹。
这一脚的力道远超林凡自己的预料。
那具一百五六十斤的行尸被他踹得倒飞出去，砰的一声砸在两丈开外的院墙上，墙皮都被震下来一大片。
行尸摔在地上，但并没有就此罢休。它四肢撑地又要爬起来，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满是凶戾之气。
林凡从地上爬起身，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他脑子里那道机械声还在响：“是否立即开启新手大礼包？”
“开启！”林凡几乎是吼出来的。
光幕在他眼前展开，三样东西列在上面。
洗髓丹×1、镇尸符×10、储物空间（一立方米）。
林凡一眼就盯住了镇尸符。
他心念一动，一张三指宽的黄色符箓凭空出现在他手中。符纸入手微凉，上面用朱砂画着弯弯曲曲的符文，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
这时候行尸已经重新爬了起来，四肢着地，像一只野兽一样发出低沉的嘶吼，再次朝他扑来。
林凡没有后退。
他攥着那张镇尸符，手心全是汗。
等行尸扑到面前三尺距离的时候，林凡侧身一让，抬手将符箓啪地一声拍在了行尸的脑门上。
符箓触碰到行尸的瞬间，上面的朱砂符文猛地亮起一道暗红色的光。
行尸的动作就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它额头上的符箓无风自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一股无形的力量从符箓中扩散开来，将整具尸体笼罩其中。
行尸眼睛里的血色像退潮一样迅速褪去，变成了死寂的灰白色。暴涨的指甲也缩了回去，变得和正常人一样。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然后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塌塌地倒在地上，彻底不动了。
林凡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里还保持着拍符箓的姿势。
冷汗把他的后背湿透了。
过了好几息的时间，他才慢慢放下手，低头看着地上那具彻底变成正常尸体的行尸。
真的管用。
这镇尸符，真的管用。
林凡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腿发软，缓了好一会儿才把气喘匀。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
修为：炼气期一层（一年）
功法：无
储物空间：已开启
物品：镇尸符 9 张
那一年修为化成的气感还在他丹田里缓缓流转，温热而真实。虽然只是炼气期一层的最基础水平，但那种从凡人到修士的跨越，他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
力气大了，反应快了，连眼睛看东西都比之前清晰了不少。
刚才那一脚要是放在之前，最多把行尸蹬退两步，绝不可能一脚踹飞两丈远。
林凡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站起来，弯腰把行尸拖到草席上卷好。
做完这些，他才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出院子。
巷子口，那两个衙役还缩在墙角，脸色白得跟纸一样。看见林凡完好无损地走出来，两个人的表情像见了鬼。
“林、林哥儿，你没事？”一个衙役结结巴巴地问。
“没事。”林凡摆摆手，做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那……那具尸体……”
“解决了。”林凡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镇尸符，在两人面前晃了晃，“多亏了这个。”
两个衙役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一个收尸的杂役，哪来的符箓？
林凡早就想好了说辞。
他把符箓重新揣回怀里，叹了口气说道：“前两天在东市那边的摊位上看热闹，有个游方道士在卖符，说什么镇宅驱邪，我看着稀奇就花几十文钱买了两张。”
“当时也没当真，就图个好玩，揣在身上一直没拿出来过。”
“刚才那东西扑过来的时候，我也是情急之下随手掏出来拍上去的，没想到居然真有效果。”
林凡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还特意拍了拍胸口，一副自己都被吓得不轻的样子。
两个衙役听完，脸上的疑惑变成了恍然。
“林哥儿你命可真大，那种游方道士卖的符十张有九张是假的，你居然能买到真货。”一个衙役啧啧称奇。
“可不是嘛，”另一个衙役也接过话头，“等回头我也去东市转转，看看能不能碰上那道士。”
林凡笑了笑，没再接话。
他知道这个解释算不上天衣无缝，但游方道士、集市买符这种事在大周再常见不过，没有几个人会去深究。再加上他平时在镇妖司就是个不起眼的收尸杂役，谁会闲着没事来查他一张符的来历。
“行了，我先去殓房送尸体，你们也早点回去歇着吧。”林凡说着，转身回了院子，扛起那卷草席裹好的尸体，大步朝着镇妖司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两个衙役还在嘀嘀咕咕地讨论着游方道士的事。
林凡脚步不停，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他摸了摸怀里那叠镇尸符，心里盘算着另外一件事。
十张符，省着点用的话能撑一阵子。洗髓丹今晚回去就吃掉，先把修炼资质提上去。至于那一年修为，虽然不多，但好歹算是踏入了修炼的门槛。
最重要的是，他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收尸队每天都会收到各种各样的尸体，普通人的、修士的、妖物的。只要他小心一点，避开那些诈尸的**险尸体，先从普通的开始摸起，慢慢积累修为和功法，总有一天能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
林凡抬起头，看了看远处镇妖司殓房的方向。
那里的灯笼还亮着，惨白惨白的光。
以前他看见那光就觉得瘆人，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那光在他眼里，就像是夜市里最亮的摊位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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