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官先生，这么说，不太礼貌吧？”
应不染微微蹙起好看的眉头，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嫌弃。
他虽然是个没有痛觉、缺乏同理心的“怪胎”，但他有精神洁癖，实在不喜欢别人用“精神病”这种词来定义他。
刘警官被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噎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哦，抱歉，抱歉，是我措辞不当，下次我保证，一定背着你说。”
“……”应不染沉默了两秒，眼神里闪过一丝无语，“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这么贴心？”
“不用谢，应该的。”刘警官面不改色地接话。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气氛诡异的时候，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名年轻的警察神色匆匆地走进来，连门都没顾得上关严，便快步走到刘警官身边，附在他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刘警官原本还紧绷着的脸色，在听完那几句话后瞬间变了。
他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应不染，眼神里满是震惊和忌惮。
“……确定？”刘警官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年轻警察用力点了点头，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确定！上面刚打来的电话，点名要人，那背景……我们惹不起，还是赶紧将人放了吧，别给自己找麻烦！”
刘警官深吸了一口气，再看向应不染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他咬了咬牙，虽然心里憋屈得要命，但也只能挥了挥手，像赶瘟神一样说道：“……将人放了。”
“咔哒”一声轻响，手铐被解开。
应不染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被勒出红印的手腕，转头看向刘警官，嘴角勾起一抹温和却毫无温度的笑意：“嘿嘿，谢谢警官啦，下次抓人，记得查清楚底细哦。”
刘警官气得别过头，懒得再看他一眼。
应不染耸了耸肩，迈着悠闲的步伐走出了审讯室。
穿过长长的走廊，推开警局大厅的玻璃门，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刚走到大厅中央，脚步便猛地顿住了。
大厅的休息区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那人穿着一件质地考究的黑色风衣，里面是简单的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
他交叠着双腿，手里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个银色的打火机。
听到脚步声，男人微微抬起头，那张脸在明亮的灯光下显露无遗。
那是一张极具攻击性的英俊面孔，剑眉星目，鼻梁挺拔，下颌线利落分明。
三十出头的年纪，正是男人最有魅力的时候，岁月不仅没有在他脸上留下沧桑，反而沉淀出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成熟与危险。
应不染看着那张脸，原本平静的眼底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老师？”应不染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边境猎杀诡异吗？”
在他的印象里，祝不各这个时间点应该还在边境的死人堆里和那些高阶诡异厮杀才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座内陆城市的警局里？
祝不各没有说话，只是将手里的打火机“啪”地一声合上，随手扔在茶几上。
他站起身，迈着长腿朝应不染走来。
随着距离的拉近，应不染的眼神微微眯了起来。
不对劲。
没有呼吸的起伏，没有心跳的震动，甚至连空气中属于活人的温度都微弱得可怜。
“分身？”应不染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人，语气笃定。
祝不各在他面前站定，微微低头看着自己这个得意门生。
他那张英俊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的笑意，伸手在应不染的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揉了一把。
“聪明。”祝不各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本体还在边境处理一只S级的诡异，脱不开身，听说你在市局被人当成杀人犯扣下了，我只能先派个分身过来捞你。”
祝不各收回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走之前是怎么交代你的？遇到诡异，不要逞强，等支援，你倒好，一个人把现场清理得干干净净，连个目击证人都没留，监控里就你一个人站在尸体旁边，我不来捞你，难道让你在局子里吃几天牢饭？”
“我那不是怕诡异跑了嘛。”应不染摊了摊手，一脸无辜，“而且我也没杀人啊，我是路过的。”
“是是是，你是路过的。”祝不各敷衍地应了两声，转身朝警局大门走去，“走吧，车在外面。”
应不染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警局。
门外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色越野车。祝不各拉开副驾驶的门，示意应不染上车。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祝不各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刚想点上，看了一眼旁边的应不染，又默默地将烟塞回了烟盒里。
“说吧，这次遇到了什么级别的诡异？”祝不各目视前方，语气恢复了正事上的严肃。
应不染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眼神渐渐变得幽深：“不知道，但很奇怪，那东西没有实体，像是一团怨气，而且……它似乎能吞噬人的情绪。”
祝不各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眉头皱了起来：“吞噬情绪？难怪你会被当成嫌疑人，你本来就没有情绪，它吸不到东西，自然只能把尸体留给你。”
“是啊。”应不染轻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猩红，“所以它现在应该很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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