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风高夜，噶人耳朵天。
黎鸣打着火把，提着一个袋子，游移在娘子山各个土匪的尸体边，手起刀落。
不一会，袋子就快装满了。
此时他也来到了大厅内，大金牙的脑袋也被装进了袋子。
继续向上摸索，他很快便从大金牙的尸体上，找到了赵有才所说的暗室钥匙。
黎鸣拿着钥匙，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一想到这个畜牲扇了自己老婆一巴掌，还差点玷污她，黎鸣就气不打一处来。
“下去吧你！”
秉承着有仇必报的原则，黎鸣把大金牙推下了台阶。
不料就是这个举动，原本被尸体压着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带钥匙孔的正方形小石门。
石门就在地上，与周围的青石地砖伪装在一起，极其隐蔽。
“咔哒。”
黎鸣插入了钥匙，轻轻一拧，锁开了。随即他指尖插入门缝，一用力就打开了石门。
一个足以容纳两人通过的圆形洞口出现在黎鸣眼前。洞壁上还有一根麻绳直通洞底，看样子应当是天然形成的竖井。
“嘿嘿。”
黎鸣搓了搓手，正准备下去之时，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紧接着他又走下石阶，把大金牙又给扛了回来，往洞里那么一扔。
“咻咻咻……”
洞中顿时传来一阵骚动。
“大金牙，你这孙子真是够狠啊，小爷今天差点就饮恨西北了。”
心有余悸的黎鸣拍了拍手上的灰，拉着麻绳就跳进了洞中。
洞深约五米，很快黎鸣就踩着扎成刺猬的大金牙，安全下到了洞底。
黎鸣举着火把观察了一下四周，点燃了洞壁上的几盏油灯。
火光亮起，一个很小的洞穴映入黎鸣眼前，粮食、箱子、布匹、武器，被整齐地码放在地上。
“哈哈哈。”
黎鸣看着二十多袋粮食、三个坚固的大箱子、花花绿绿的布匹顿时笑出了声。
对付那几个大箱子，没有温柔的开锁步骤，黎鸣提起剑就是一顿猛砍。
“哐当！”
大剑和铁锁接触的瞬间，顿时火花四溅。他打开箱子一看，全是白花花的银元宝，足有四十多个——两千两银子。
他拿起一个银元宝，定睛一看瞬间就麻了，只见元宝上全是铸造时留下的印记。
“这竟然还是官银，看来有时间还得搭个融银炉，要不然没法直接用。”
黎鸣轻叹一声，心中只觉这大景王朝彻底没救了，官银都能被区区五十多个土匪给劫了。
没有过多感慨，他接连打开了剩下的两个箱子，一个装满了到处搜刮来的碎银，另一个则是装满了金银珠宝。
接连砍砸铁锁溅起火星，他不由得有些心疼手中的大剑。
当他对着火光仔细检查剑身时，却见它依旧锋利无比，复杂的饕餮纹路就像一双双眼睛，摄人心魄。
黎鸣收剑归匣，将大金牙重新扔到了另外一个洞中，准备开始搬空整个洞穴。
他先搬来一箱财宝，用麻绳绑在箱子上，随即顺着麻绳爬回大厅，硬生生靠蛮力把箱子拽了上来。
如法炮制，黎鸣越搬越上瘾，一想到老婆孩子再也不用为钱发愁了，心里面就美得不行。
整整忙活了两个时辰，他才将搬出来的东西分三处，分别埋在三棵大松树下，又用掉落的松针仔细遮盖。
最后一次离开洞穴之时，黎鸣还在洞壁之上用木炭给县令大人写下一首“七言绝句”。
做完这一切，已是黎明时分。
他没有直接回去，而是找了一处小溪，仔细擦拭了一下身上的黑甲，确保自己像个真正的高手。
这时，他望着水中倒影的自己，终于明白幼娘为什么把持不住了。
“沃德发，原来小爷长这么帅的吗？难怪幼娘那丫头犯花痴。”
“就这身材，这相貌，怕是真正的黎明来了，都得喊我一声黎鸣。”
欣喜之余，他披上了一块长长的黑色布匹，戴上一顶先前捡到的破草帽。
一副江湖侠客的打扮，也算是圆了自己的江湖梦。
不多时，他便沿着山路回到山寨。
此时的山寨门口处，周德茂不知从什么地方找到了一个破旧的牛车。
牛车上，先前救出的其中一个孕妇已经坐了上去。
按黎鸣昨晚的评估，她的预产期已经很近了，所以不能和众人去县衙，只能先回村休养。
牛车边，赵有才正四仰八叉的躺在车轮边，雪儿正在用狗尾巴草戳着他的鼻孔。
唐妍和柳莺儿以及另一个孕妇，则是站在两匹土匪的马儿旁，互相说着话。
幼娘看到黎鸣回来，原本紧绷的表情瞬间就被甜美的笑容取代。
“黎鸣哥哥，万事小心，我和雪儿在家等你。”
黎鸣抚摸着她的发丝，点了点头，随即对雪儿说道：
“闺女，保护好你娘亲，爹回来奖励你一大串糖葫芦。”
小丫头一听她爹又要给她买糖葫芦，当时就把手里的狗尾巴草插进了赵有才鼻孔里，一扭一扭的跑到黎鸣身前，小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爹爹，雪儿就知道爹爹对我最好了，雪儿要亲爹爹。”
面对这软乎乎的声音，黎鸣破防了，直接把她抱了起来：
“来来来，快往这亲。”
黎鸣侧着自己的脸，让小丫头狠狠的“吧唧”了一口。
亲完黎鸣，雪儿还是觉得差点什么，于是开口对幼娘道：
“娘亲，雪儿也要亲你一下。”
一旁掩嘴偷笑的幼娘，也将自己的脸凑了过去。
“吧唧。”
心满意足的雪儿被黎鸣递到幼娘怀里，他揉了揉母女二人的脑袋，目光灼灼：“去吧，我的两个英雄。”
幼娘微微一笑，随即抱着雪儿转身上了牛车。
“爹爹，我会保护好娘亲的，不要忘记带糖葫芦哦。”
这时周德茂也提醒道：“小子，县衙的人不是好惹的，少闯点祸。”
说完他便架着牛车往山下赶去，很快便消失在山路尽头。
黎鸣蒙上了面，一转身就对上了三个姑娘投来的目光。
那目光各有不同——唐妍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敬重，苏风眼底藏着淡淡的羡慕，而柳莺儿……
她只敢飞快地瞥了黎鸣一眼，那一眼里，除了感激，还有一种更深、更怯的东西。
“黎大哥，你对幼娘姐姐和雪儿也太好了吧，真是个好丈夫！”唐妍率先开口，毫不掩饰自己对黎鸣的敬重之情。
站在她旁边的柳莺儿则是低下了头，不敢直视黎鸣的目光。
黎鸣笑着点点头，算是回应了唐妍的话，没想到这个姑娘的状态会如此之好。
这可能与她捕快之女的身份有关，想来她的父亲也定是那快意恩仇的豪爽之人。
紧接着，黎鸣一把拎起了地上的赵有才，搭在了马背上，对众人命令道：
“唐妍你带这位姑娘骑马，我带柳莺儿。你们三人到了县衙之后可以先按你们的计划行事。”
“若事与愿违，也千万不要害怕。”
唐妍点点头，在黎鸣的帮助下将孕妇推上了马背。这时黎鸣问道：
“敢问这位姑娘怎么称呼？”
孕妇没有隐瞒，柔柔地回复道：“民女苏风，是苏雨的姐姐。我姐妹二人，谢黎大哥的救命之恩。”
“不用谢，举手之劳而已。”
黎鸣摆摆手，对唐妍叮嘱道：“唐妍，待会我们骑慢一点，苏风怕是下个月就要生产了。”
唐妍点头应了一声，随即翻身上了马，心中对黎鸣的敬重又多了几分。
这时黎鸣走到自己的马前，看着始终低头不语的柳莺儿，心里也泛起涟漪。
如果自己能早一点到就好了，这样就能一拳打飞赵有才，留住她的清白。
可如今也只能安慰几句，希望她能快点走出来。
“莺儿，贞洁对一个女子很重要，但绝非是全部。我见过很多像你这样的姑娘，她们会选择容忍、妥协，或者用更极端的方式来否定自己。”
“但我想告诉你的是，这些都没法制裁真正的施暴者，只有用……律法才能讨回公道。”
“即使讨不到，我说过的，我会要你，你——不该被抛弃。”
柳莺儿缓缓地抬起了头，眼眶通红，两行清泪顺着娇美的脸颊滑落，手指互相摩挲，微微点了点头。
黎鸣哽咽了一下。
他心里很清楚，报官无异于在这群姑娘的伤口上撒盐，还不一定……
但他更清楚——有些债必须偿还！如果不还，那就只能看谁的拳头更硬了。
随即，他第三次向柳莺儿伸出了手。
柳莺儿愣了一下，把手递过去。
黎鸣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五指收紧，一把将她抱上马背。动作干脆，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他翻身上马，坐在柳莺儿身后，双臂从她两侧穿过，把柔弱的少女圈在中间。
黎鸣握着缰绳，他看着前方的道路。
天已经亮了，一抹朝霞红透半边天。
他深吸一口气，手中缰绳握得更紧了，缓缓吐出一句：
“走！我带你们去会一会这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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