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霄是被一股电流从梦里拽出来的。
前一秒还在工位上敲代码，蓝屏的显示器闪着鬼火似的光，手指刚碰到漏电的插头，下一秒整个人就像被高压锅炸开，脑子一懵，眼前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等他再有知觉的时候，人已经躺在一片焦土上，天在炸，地在抖，空气里全是烧糊的味道。
他翻了个身，趴在地上干呕，嘴里发苦，四肢咋晚吃剩的泡面一样软。抬头一看，两轮月亮挂在天上，一大一小，一个泛青一个发紫，云层像煮沸的沥青，闪电一道接一道劈下来，炸得远处山头直冒火星。
“我靠……这是哪儿？”他喃喃一句，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他低头看自己，身上还是那条破工装裤，运动鞋鞋底裂了口，口袋里摸出半包烟，湿得能挤出水来。手机？表？啥都没了。连个身份证都没有。
他坐在地上喘气，脑袋嗡嗡响。刚才那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加班到凌晨三点，项目赶进度，主管说“不搞定别想走”，他一边骂娘一边修bug，手一滑碰到了漏电的插座——然后就没了意识。
现在呢？穿了？
他不是没看过网文，但真轮到自己头上，还是觉得离谱。他拍了拍脸，掐了下胳膊，疼。不是梦。
四周全是烧焦的地皮，裂缝纵横，像干涸的河床。地上有些奇怪的痕迹，像是某种巨兽爬过的爪印，深得吓人。植被基本都碳化了，只剩些紫色的残根贴着地皮趴着，风一吹就簌簌掉灰。
“双月星？外星荒原？”他嘀咕，“系统呢？金手指呢？不会让我纯靠演技活下去吧？”
话音刚落，脑子里“叮”一声，跟电脑开机提示音似的。
【逆袭成神系统绑定中……】
秦霄一愣，随即差点笑出声：“还真有？这年头连系统都卷起来了？”
【检测宿主精神波动……合格。绑定成功。】
一股暖流突然从后颈窜上来，直冲脑门。秦霄闷哼一声，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猛地闪过一行虚影文字：
【初阶兽语者异能已激活。】
“啥玩意？”他揉眼睛，“我能听懂动物说话？你认真的？”
他还没反应过来，耳朵里忽然“滋啦”一声，像是老式收音机调频，紧接着，一个尖细、惊恐、断断续续的声音直接在他脑子里炸开：
“救……救命！谁来救救我！要死了……要死了……”
秦霄一个激灵，差点从地上蹦起来。
“谁？！”他猛地环顾四周，嗓子都喊劈了，“谁在说话？！”
没人。
雷声轰隆，雨点开始砸下来，混着灰烬打在他脸上。他抹了把脸，冷汗直流。
那声音又来了，带着哭腔，情绪像针一样扎进他脑子里：“痛……腿断了……压住了……求求你……救救我……”
不是人声。没有语言结构。但意思清清楚楚，画面感十足——一只小动物，被重物压住后腿，动弹不得，快被吓死了。
秦霄僵在原地。
“我疯了？还是这破星球有毒？”
他蹲下身，一手撑地，另一只手按住太阳穴，呼吸急促。程序员的本能让他开始分析：第一，如果这是幻觉，那太清晰了，细节丰富，情绪真实；第二，如果这不是幻觉，那就是……他真能听懂动物在想什么？
他咬牙，闭眼，试着集中注意力，对着空气默念：“你能听到我吗？”
几秒后，那声音微弱地回应：“听……到了……快……来不及了……它要来了……”
“它？”秦霄头皮一麻，“什么东西要来了？”
“不知道……好怕……呜……”声音越来越弱，像是快断气了。
秦霄猛地睁开眼，看向左侧三百米外的碎石坡。那里乱石堆叠，像是山体滑坡后的废墟，隐约能看到一点白色毛茸茸的东西在动。
兔子？
他眯眼看了看，心里咯噔一下。那地方离他不远，但中间是一片开阔地，毫无遮蔽。而天上雷暴越来越猛，一道落雷刚刚劈在百米外，炸出一人高的火柱。
“我去救一只兔子？”他自嘲地笑了，“我现在连自己能不能活都不知道。”
可那声音还在他脑子里回荡，带着真实的恐惧和疼痛。他想起小时候家门口那只被车撞伤的流浪猫，也是这样叫着，最后死在台阶上。他当时没敢碰，也不敢告诉爸妈，第二天早上发现它已经硬了。
那种无力感，一直压着他。
现在呢？他莫名其妙穿越到外星，有了个听懂动物说话的本事，第一件事就是听见一只兔子快死了。
“操。”他低骂一句，站起身，腿还有点软，“我真是闲的。”
但他还是动了。
一步，两步，踉跄往前走。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银灰色的短发贴在额前，左眼瞳孔微微收缩，隐约泛起一丝异样的光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苏醒。
他边走边问：“你在哪儿？具体位置？”
“石……石头下面……左边……有个洞……”那声音断断续续，“腿……卡住了……动不了……”
“别慌，我来了。”秦霄加快脚步，尽量压低身子，避开可能的落雷点。他盯着碎石坡，估算距离和路线。程序员的脑子自动开始建模：地形高差、承重结构、潜在塌方风险……
“这破系统就不能给个地图？”他嘟囔，“连个翻译器界面都没有？”
他现在只能靠耳朵听，靠脑子猜。那兔子的精神信号越来越弱，情绪从恐惧变成麻木，像是快休克了。
“坚持住！”他吼了一句，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见，“我马上就到！”
走到半路，一道闪电劈在前方二十米处，炸得碎石飞溅。秦霄扑倒在地，滚了一圈，耳朵嗡嗡响，鼻血顺着嘴角流下来。
“草！”他抹了把脸，爬起来继续走，“这鬼地方连雷都追着我劈？”
他终于靠近碎石坡，发现那兔子确实被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压住了后腿，浑身白毛沾满泥灰，耳朵耷拉着，呼吸微弱。
“你还能听见我吗？”他蹲下，轻声问。
“嗯……”那声音几乎听不见，“你……来了……”
“别怕，我搬开石头。”秦霄伸手去推，石头纹丝不动。他换脚蹬地，用肩膀顶，肌肉绷紧，额头青筋暴起。
“给我……起！”
“咔”一声，石头松动，滑向一旁。兔子“吱”地叫了一声，猛地抽回腿，却因为骨折根本站不住，瘫在地上发抖。
“别动，我看看。”秦霄小心翼翼凑近，发现它后腿明显变形，应该是被砸断了。他撕下衣服一角，想简单固定，可这荒郊野岭，连根木棍都没有。
“怎么办……”他皱眉。
“它……要来了……”兔子突然精神一震，情绪剧烈波动，“好黑……好冷……我闻到了……它来了！”
秦霄猛地抬头。
四周静得可怕。雨声、雷声，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只有风穿过石缝的呜咽，像有人在低语。
他背后寒毛竖起。
“什么东西？”他低声问兔子。
“不知道……但它吃掉了三只同类……昨天……就在那边……”兔子的精神信号充满恐惧，“它不是这里的……它是……闯进来的……”
秦霄缓缓站起身，环顾四周。焦原空旷，视线无遮，可他总觉得黑暗中有东西在动。
他左眼突然一阵刺痛，瞳孔收缩，视野边缘似乎掠过一道模糊的影子，快得像幻觉。
“我靠……”他咽了口唾沫，“不会真有怪物吧？”
他蹲回兔子身边，声音放低：“你现在动不了，我得想办法带你离开。”
“带……我走？”兔子愣了一下，“你……为什么要救我？”
秦霄一怔。
为什么？
因为他听得见它在叫？
因为他也有过那种孤立无援的时刻？
还是因为他不想再看着一个生命在自己面前死去，哪怕只是一只兔子？
“废话。”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不救你，谁救你？”
兔子没再说话，只是情绪里多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暖意。
秦霄脱下外衣，小心裹住兔子，把它抱在怀里。兔子很轻，骨头硌着手臂，呼吸微弱但平稳了些。
“行了，别怕。”他拍拍它，“老子堂堂程序员，996福报都熬过来了，还怕这点破事？”
他站起身，望向远方。雨越下越大，灰烬混着雨水在地上汇成黑泥。他不知道该往哪走，也不知道这星球有没有人类聚居地。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能在这儿等死。
他抱着兔子，转身准备离开碎石坡。
就在这时，左眼再次传来一阵刺痛，视野边缘，那道黑影一闪而过，比刚才更清晰。
像一头野兽，弓着背，悄无声息地潜伏在雷光之间。
秦霄脚步一顿。
“……操。”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兔子。
兔子也在看他，眼神惊恐：“它……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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