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粒从眉心滑落，秦霄眨了眨眼，没去擦。他还在盯着夜无欢消失的方向，那片被风刮得发白的沙丘顶端。怀里小狐狸的呼吸已经平稳了些，尾巴尖的紫光也不再忽明忽暗，像是终于熬过了最虚弱的阶段。
他低头看了眼右臂，伤口结了层薄痂，战甲的能量膜还在缓慢修复表皮组织。这三天，他没敢合眼太久，每次闭眼都梦见那道削掉黑岩的红光——精准、冷酷、不带一丝情绪，就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杀戮机器。
“讲武德？”秦霄扯了扯嘴角，“你管这叫讲武德？先拿激光差点给我开瓢，再跟我说‘等你恢复’，这不是典型的卷王发言吗？”
他轻手轻脚把小狐狸放进焦岩后方一个用碎石和破布搭成的临时窝里，又往里面塞了半块压缩干粮。“小祖宗，咱俩谁也别坑谁，你要是再变回人形突然扒我裤子，咱这合作关系就到此为止啊。”
说完，他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战甲能量恢复到了78%，短翼充能依旧不足，飞是别想了，但闪避应该够用。他抬头看了看天，两轮月亮已经沉下去了，东方泛起鱼肚白，荒原上的风也变得干燥而锋利。
就在这时，沙丘顶上出现了一个人影。
不是悄然浮现，也不是慢慢走来，而是像一尊雕像被人直接摆上去的——稳、静、毫无预兆。
秦霄眯起左眼，竖瞳自动聚焦。那人站在高处，黑色紧身战斗服裹着全身，机械义肢在晨光中泛着暗红色的金属光泽，腰间的十八把暗器随着微风轻轻晃动，每把都刻着一个“杀”字，像是某种仪式性的宣告。
“哟，守时典范。”秦霄抬手打了个招呼，“我还以为你得迟到半小时，顺便发个‘堵沙了’的定位呢。”
夜无欢没理他，只是缓缓抬起左手，机械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像是内部齿轮在重新校准。然后，他摘下了右眼的机械眼罩。
那一瞬间，秦霄的笑容僵住了。
对方左眼上方有一道贯穿眉骨的旧伤，疤痕扭曲狰狞，像是被某种高温武器近距离扫过，连骨头都被烧熔过。更诡异的是，那道伤疤的走向，竟和他前世加班时撞到服务器机柜留下的疤……几乎一模一样。
“我夜家三百二十七口，”夜无欢的声音比昨天更低，也更冷，像是从一口深井里捞出来的铁链，“死于一场清洗。”
秦霄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节哀顺变”或者“这锅我不背”，但对方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那一夜，有人用你的脸，签了灭门令。”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秦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弹幕：**卧槽？克隆？整容？AI换脸技术流？还是我睡梦中穿越成了反派执行官？**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大哥，你是不是搞错了？我连自己亲妈生日都记不住，怎么可能记得住三百二十七个人头的账？”
夜无欢冷冷看着他：“我不知你是真身还是替身。但你若能在一小时内，从我手中救出人质，我便信你与此事无关。”
话音未落，远处沙地轰然塌陷，尘土冲天而起。一座半埋的地下密室入口露出来，锈迹斑斑的金属门框歪斜着，隐约能看到里面一条狭窄通道，尽头是一根中央石柱，柱子上锁着一个人影，双手被合金链铐住，低垂着头，看不清面容。
“计时，现在开始。”
夜无欢左手一抬，机械臂前端弹出一块悬浮投影屏，上面是一个倒计时沙漏，红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上层滑向下层——整整六十分钟。
秦霄盯着那个沙漏，感觉自己的心跳也跟着红沙一起往下坠。
“等等！”他喊了一声，“人质是谁？你至少给我个拼命的理由吧？万一这是个假人模型，我冲进去结果触发自爆装置，那我不是亏麻了？”
“一个活下来的夜家族人。”夜无欢语气毫无波澜，“她亲眼看见‘你’下令屠村。”
秦霄瞳孔猛地一缩。
靠！这剧情怎么越听越像悬疑剧《我是谁家的凶手》？而且还是主角自带嫌疑Buff的那种！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战甲能量78%，短翼辅助闪避可用，兽语者初阶能力待命，附近生命信号……等等，系统还没反馈？
他闭眼，低声默念：“系统，扫描附近生命信号。”
脑中嗡鸣一声，随即跳出提示：【半径五百米内，除三人外，无其他生物活动迹象。】
“果然。”秦霄睁开眼，嘴角忽然扬起一丝笑，“连只沙蝎都没剩，清场清得挺彻底啊。兄弟，你这是生怕我召唤蚂蚁军团搬救兵？”
夜无欢没回应，只是双臂环胸，机械义肢表面泛起一层微弱的红光，战甲进入待机模式，整个人像一尊守门神，堵在密室入口前十步的位置。
秦霄缓步向前，双手摊开，做出投降姿态：“行，我认怂。你看我这态度多诚恳，要不先把倒计时暂停三秒，让我调整下呼吸节奏？毕竟救人也是个体力活，不能猝死在KPI路上对吧？”
“一小时。”夜无欢打断他，“从你踏进密室那一刻起，自动锁定。退后即判负，攻击我即失败，人质死亡亦失败。规则简单，无需解释。”
秦霄咧嘴一笑：“懂了，标准副本难度，还带强制单刷机制。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根本不想救？万一我觉得这人质就是个陷阱，救出来反而给你递刀子呢？”
“你可以选择不进。”夜无欢淡淡道，“但你会失去证明自己的机会。”
秦霄沉默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我要是跑了，以后走到哪儿都得回头看看，是不是有三百二十七个鬼魂在背后喊‘还我命来’。”
他收回双手，站直身体，目光落在密室入口那片幽暗的通道上。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一股陈年金属和血锈混合的味道。
“不过嘛……”他忽然笑了，“你忘了件事。”
夜无欢眉头微皱：“哪件？”
“老子最擅长的，从来不是打架。”秦霄活动了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是搞事情。”
话音落下，他没有立刻冲进去，而是蹲下身，抓起一把沙子，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最后捻了捻指尖。
“这沙子……有点意思。”他喃喃道，“含铁量偏高，还有微量辐射残留，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加热又冷却过。”
他抬头看向夜无欢：“你这密室，以前是干啥的？刑讯逼供VIP包厢？还是你们家祖传的烤肉作坊？”
夜无欢面无表情：“与你无关。”
“啧，保密意识挺强。”秦霄站起身，拍了拍手，“不过没关系，我不需要知道过去，我只需要知道现在——比如，这门框上的划痕，为什么是斜向下的？说明门是从里面被炸开的，而不是从外攻入。也就是说，人质不是被抓进去的，是被‘请’进去的，对吧？”
夜无欢眼神微微一动。
秦霄继续道：“再比如，那条锁链，虽然看着结实，但连接石柱的铆钉有松动痕迹，显然是最近才加固的。说明你本来没打算真把她锁死，只是临时改了主意——因为你怕我太菜，三秒就挂，显得你像个欺负新人玩家的土豪。”
他越说越起劲：“还有，你刚才特意强调‘攻击你即失败’，却不提能不能破坏环境？是不是意味着，这地方其实可以拆？”
夜无欢终于开口：“你可以试试。”
“哦豁，挑衅我？”秦霄咧嘴一笑，“那你可别后悔。”
他不再废话，迈步朝密室入口走去。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战甲感应到地面震动，自动调整重心。走到离入口五步时，他忽然停下，闭上眼睛，调动兽语者初阶能力。
【尝试沟通附近基础野兽……】
脑海中嗡鸣响起，反馈却依旧空白。
“果然，连条虫子都没有。”他睁开眼，低声嘀咕，“这哥们儿为了防止我开外挂，连生态链都给清零了。”
但他没有放弃，而是蹲下身，将手掌贴在沙地上，感受地底传来的细微震感。
三秒后，他嘴角一扬。
“找到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密室深处：“虽然没有活物，但……这地底下，有东西在动。”
夜无欢站在高台上，目光如刀：“时间，还剩五十三分十四秒。”
秦霄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别急，好戏才刚开始。”
他缓步走向入口，脚步忽然加快，就在即将踏入通道的一瞬，猛然转身，对着夜无欢喊道：“喂！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真的救出来了，但她指认的就是我呢？”
夜无欢静静地看着他：“那就说明，你该死。”
秦霄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行，够狠！我喜欢！”
笑声未落，他已冲入密室，身影消失在那片幽暗的通道中。
倒计时沙漏继续下坠，红沙无声滑落。
夜无欢站在原地，机械臂微微颤动，仿佛在计算某种未知变量。
密室内，秦霄贴着墙根前行，战甲切换为热感应模式，视野中一片灰白。前方十米，石柱上的人质依旧低垂着头，没有任何反应。
他低声自语：“系统，标记生命体征。”
【目标存活，心跳微弱，呼吸频率12次/分钟，体温34.1℃，疑似低温抑制状态。】
“低温抑制？”秦霄眯起眼，“不是自然昏迷，是被科技手段压住的……有意思。”
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蹲下身，再次将手贴在地面。
这一次，他清晰感觉到——地底深处，传来一阵极其规律的震动，像是某种机械装置在运转，周期性地释放能量。
“原来如此。”他咧嘴一笑，“你设了个局，但我设了个眼。”
他站起身，看向头顶那片锈蚀的金属天花板，轻声道：“既然正面硬闯是送人头，那咱们……就玩点阴的。”
他从战甲侧袋摸出一枚微型震荡弹——这是上次破解遗迹时顺走的边角料，本以为只能当***用，但现在，它有了新用途。
“老规矩。”秦霄咧嘴一笑，“不杀人，不放火，专治各种不服。”
他拉开保险栓，将震荡弹轻轻放在通道拐角的裂缝中，然后迅速后退。
下一秒，他深吸一口气，朝着密室深处大喊：“我知道你在看着！听着，我不想跟你打，但我也不想被冤枉！所以——”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痞里痞气的笑容：
“咱们来点刺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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