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霄站在荒原上，太阳已经爬得老高，晒得他后脖颈发烫。战甲右臂的裂口还在漏风，短翼系统时不时抽搐一下，发出“嘀嘀”的低电量警告。他低头看了眼胸口内袋——夜无欢给的那枚暗红色令牌还在，摸起来有点硌手，但至少证明刚才那一堆沙地里钻来爬去没白折腾。
“命是捡回来了，可这破装备快比我还先寿终正寝。”他扯了扯护甲边缘翘起的一块金属片，结果用力过猛，“啪”一声崩飞出去，在沙地上滚了三圈才停下。
他懒得追，索性一屁股坐在背风的沙丘下，把残损的右臂装甲整个拆了下来。凝胶剂挤上去的时候嘶了一声：“我靠，这玩意儿怎么跟502似的，粘完还疼？”不过好歹止住了渗血，伤口也没再往外冒组织液了。
营养剂是那种军用压缩款，黑乎乎一块，口感像嚼炭渣。他塞进嘴里，一边机械咀嚼一边打开战甲面板检查状态：能量剩余37%，核心散热效率下降42%，左眼异能模块待机中，兽语翻译器……离线。
“你倒是敬业点啊。”他戳了戳虚拟界面，“人家都快饿死在荒星了，你还装死？”
当然没人理他。
他闭了会儿眼，缓了口气，然后把手掌贴在地上，尝试调动初阶能力。不是为了打架，也不是找谁聊天，纯粹是想问问这片地底下还有没有活物能提供点情报。
几秒后，脑子里传来一阵模糊波动，像是有人用老旧收音机调频，滋啦作响。
【检测到基础野兽意识……信号微弱……正在解析】
画面断断续续拼凑出来：一只沙蜥正贴着地下岩层缓缓移动，体温接近环境温度，靠吸收地热维持生命。它的记忆片段零散得很，但有几个关键词反复出现：“人类聚集”“金属屋”“发光牌子”“买卖东西”。
秦霄眼睛一亮：“哟呵，黑市？还是带LED招牌那种？”
他又集中精神，试着往深处探了探，结果刚加点力，左眼就是一阵刺痛，跟被针扎了一下似的。
“打住打住！”他立马松手，“小本生意别翻老底，咱就打听个路，不搞深度访谈。”
那只沙蜥似乎也察觉到了外来意识，猛地加快速度溜走了，通讯戛然而止。
秦霄揉了揉眉心，心里却有了谱。附近肯定有个临时集市，而且规模不小，不然不至于吸引迁徙型生物主动绕道避让。这种地方最适合干两件事：一是修装备，二是卖情报。
“正好，老子手里攒了几条干货。”他咧嘴一笑，“什么狼王迁徙路线、废弃巢穴坐标、古遗迹入口位置……随便甩一条出去，换套新皮都不难。”
但他没急着动身。荒星上的黑市从来不是善堂，尤其是这种由流浪者和逃兵自发形成的交易点，进去容易，活着出来得看运气。更别说他现在这副模样——战甲破损、满身尘土、走路都带着喘，一看就是刚从哪个副本里爬出来的落难玩家，不被围猎才怪。
“得伪装。”他环顾四周，从背包里翻出一瓶早就该报废的机油，往战甲表面一顿狂抹，“联盟制式机甲太显眼，万一有熟人认出来，回头通缉令直接挂星际公告栏。”
银灰色短发被他随手扎成一个小揪，防尘面罩戴上，只露出半张脸。又顺手撕掉了左肩上的身份铭牌，扔进沙地里一脚踩实。
“现在我不是什么诸神黄昏队长，也不是F级逆袭的传奇人物。”他拍了拍胸脯，“我现在是个普普通通、只想赚点外快改善生活的星际 freelancer。”
做完这些，他站起来活动了下肩膀，虽然还是疼，但至少能跑能跳。抬头望去，东方天际隐约能看到一片扭曲的光晕，像是空气被高温烤化了，中间夹杂着几根歪斜的金属支架。
那就是目标。
他迈步往前走，脚步比清晨时稳多了。太阳越升越高，照得沙地反光刺眼，远处那片建筑群轮廓也逐渐清晰——说是拍卖场，其实是由七八艘废弃飞船拼接而成的穹顶结构，外墙焊满了太阳能板和防弹钢板，门口立着一块摇摇欲坠的电子牌，上面闪烁着几个大字：
【荒星黑市·今日特拍】
【压轴：未知星兽卵 ×1】
【时间：午时三刻】
秦霄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忽然笑出声：“哈？星兽卵？我还准备拿它当宠物养呢，结果人家直接摆台上了？这不是抢我生意吗？”
不过转念一想，反而更好办了。这种地方既然敢公开拍卖星兽相关物品，说明买家群体里有不少懂行的，情报市场自然也活跃。只要他不出手抢拍，低调点卖信息，风险就能降到最低。
接近外围时，他放慢了脚步。
果然，入口两侧设有能量探测塔，四个全副武装的守卫来回巡逻，身上穿的是混编佣兵团的制服，腰间挂着电磁枪和****。所有入场者都要出示信物或缴纳五千信用点押金，有些人递上徽章，有些人直接刷卡，还有个戴兜帽的家伙掏出一颗拳头大的晶石，守卫查验后才放行。
“门槛不低啊。”秦霄蹲在一处塌陷的货舱阴影里，远远观察，“没钱没背景连门都进不去。”
他下意识摸了摸怀里那枚令牌。夜家的图腾在阳光下泛着暗红光泽，背面符文隐隐流动，一看就不是凡品。要是拿出去，估计能直接走VIP通道。
但他没动。
这种地方最忌露富。谁知道这令牌会不会被人认出来？万一牵扯出什么旧账，他刚从赌局里捞回来的小命又要悬了。
“等等吧。”他靠在锈蚀的舱壁上，关掉战甲主动信号，只保留基础感知模块运行，“等开场前十分钟，趁乱溜进去。”
太阳升到头顶，气温逼近六十度。舱内闷热得像个蒸笼，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滴在膝盖上“滋”地一声蒸发。他从背包底层翻出最后一管降温喷雾，往脖子和腋下各喷了一下，瞬间爽到灵魂出窍。
“这玩意儿要是在地球，绝对能卖爆。”他喃喃道，“‘程序员续命三件套’升级版：咖啡、褪黑素、星际低温喷雾。”
时间一点点过去。远处人流渐多，各种语言混杂在一起，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还有不知道谁在敲铁皮桶招揽顾客。空气中飘来一股焦糊味，可能是哪家摊位在烤合成肉串。
秦霄闭目养神，脑子里过了一遍准备出售的情报内容：
第一条，三处废弃星兽巢穴坐标——适合挖材料或设陷阱，对猎人和佣兵有价值；
第二条，变异狼王迁徙规律——能预判兽潮方向，军方和商队都会感兴趣；
第三条，疑似古遗迹入口——风险高但回报更大，适合那些专门吃考古饭的疯子。
他决定先试探性放出第一条，看看行情。如果价格理想，再慢慢加码。一次性全抛出去，不仅压价，还容易引起怀疑。
“做人要像炒股，分批建仓，逢高减持。”他自言自语，“不能一把梭哈，那叫韭菜行为。”
正想着，头顶突然传来一阵轰鸣。一架改装过的运输艇低空掠过，尾焰扫得沙尘四起。机腹下方挂着个巨型横幅：
【九幽星域·幻影拍卖行特派代表已抵达】
秦霄挑了挑眉：“嚯，正规军来了？看来今天这场子不小。”
但他依旧没动。
越是热闹，越要沉得住气。他记得以前在公司加班赶项目时，最后五分钟冲KPI的人最多，也最容易犯错。现在也一样，真正的机会往往出现在开场前那一刻——人群拥挤，守卫分心，系统短暂紊乱。
他调整了下坐姿，把背部靠在凉一点的金属内壁上，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那枚令牌的边缘。
两小时过去了。
太阳挂在正上方，影子缩成小小一团。电子牌上的倒计时跳到了“01:15”，入场人数明显增多，守卫已经开始限流。
他知道，时机快到了。
远处传来钟声，是那种用废弃管道敲出来的节奏，铛——铛——铛——一共三下。
拍卖会，即将开始。
秦霄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沙粒。他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状态：战甲低功耗运行，面罩戴牢，情报数据加密存储在独立芯片中，随时可交易。
他走出货舱，迎着烈日，朝着那座由废船拼接而成的巨大穹顶走去。
距离入口还有五十米时，他看见一个穿皮夹克的大叔正和守卫争执，因为押金刷不出来被拦在外面。
机会来了。
秦霄低下头，混入人流，趁着混乱一闪而过，顺利穿过第一道防线。
他没停，继续往前走。
十米、五米、三米……
前方是一扇厚重的合金门，内部灯火通明，隐约传出主持人激情澎湃的声音：
“各位尊贵的来宾！欢迎来到荒星年度最大黑市拍卖盛会！接下来我们将开启第一件拍品——来自赤脊山脉的成年火鬃狼牙一对！起拍价三千信用点！”
秦霄站在门外阴影处，听着里面的喧嚣，嘴角微微扬起。
他抬起手，轻轻按了下耳后的战甲控制钮。
“好了，”他低声说，“打工人的逆袭，现在正式进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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