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霄的“来”字刚从牙缝里蹦出来，五个人影就全动了。盗匪首领刀尖一压，整个人像头扑食的鬣狗窜起，震荡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紫黑色弧线，直奔他脖颈。那刀风割得空气都噼啪作响，秦霄本能地往后一仰——可岩壁就在那儿，退无可退。护翼嗡鸣着想展开，但战甲能量条还在慢吞吞爬升，蓝光卡在百分之四十不动弹。
“靠！关键时刻掉链子是吧？”他心里骂了一句，左眼刺痛又窜上来，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铁丝往里捅。他咬牙侧头，刀锋擦着脖子过去，皮肤当场裂开一道口子，血珠子“啪”地溅在战甲肩甲上，烫得惊人。
下一秒，刀势未尽，反手又是一记回劈，这次冲的是锁骨。秦霄双臂交叉格挡，金属护臂撞上震荡刀，震得他整条胳膊发麻，虎口崩裂，血顺着指尖往下滴。他脚底打滑，沙地松软，根本站不稳，眼看就要被一刀劈成两半。
就在这时，一串金光从斜上方飞来，快得只留下残影，“铛”地一声缠住刀身，力道大得直接把刀震偏。刀刃砸进地面，炸开一圈蛛网状裂痕，碎石四溅。
秦霄趁机一个翻滚躲开，背靠着巨石喘粗气，抬头一看——好家伙，一串鎏金佛珠正绕在刀身上，像条活蛇似的自己收紧，把整把震荡刀死死锁住。
“谁啊？这么会挑时间？”他抹了把脖子上的血，抬头望去。
烟尘稍散，一道素白身影从沙丘顶上缓步走下。赤足踩在焦土上，居然一点声音没有，僧袍下摆沾了沙粒却不显脏，走一步，袍角轻扬，像是自带BGM出场。她眉心一点朱砂，安静得不像真人，倒像庙里请下来的画。
那人走到盗匪首领面前，抬手轻轻一扯腕间的佛珠。那串珠子立刻松开刀身，“嗖”地飞回，自动缠回她手腕，一颗不少。
盗匪首领愣了一瞬，随即暴怒：“哪来的尼姑多管闲事？这小子抢了我们盯了三天的东西，你也要插一脚？”
女人没答话，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
那一眼，说不上狠，也不凶，就是平平静静看了他一下。可盗匪首领莫名觉得后颈发凉，像是半夜路过坟地突然被人拍了肩膀。
他怒吼一声，左手抄起掉落的震荡刀，换手再劈。这一刀更快更狠，直取对方脑袋。
女人依旧不动。
就在刀锋离她鼻尖不到半尺时，她手腕一抖，佛珠再次而出。但这回不是缠，而是“弹”。
“啪！”
一颗金珠精准砸在盗匪首领持刀的手腕上，力道之大，直接打得他整条手臂一麻，骨头发出“咔”的一声轻响——错位了。震荡刀脱手，“当啷”掉地。
全场瞬间安静。
其余四个盗匪全僵住了。刚才还气势汹汹要拆人骨头当柴烧的场面，现在变成了老大右手垂着、刀都拿不住的滑稽剧。他们互相对视，眼神里全是“这尼姑是不是疯批”“咱们还上吗”的纠结。
秦霄靠在岩壁上，差点笑出声：“哎哟我去，这操作太秀了。姑娘，你这珠子是充了VIP还是开了外挂？”
女人没理他，目光依旧落在盗匪首领身上。
首领疼得龇牙咧嘴，冷汗直流，但硬撑着不跪，咬牙道：“你……到底什么人？敢坏我好事？”
女人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东西，不该你拿。”
“哈？”首领像是听到了天大笑话，“凭什么？就凭你一串破珠子？你知道老子是谁吗？荒原三十六寨，哪个不知道‘断崖刀’张屠的名字？你今天拦我，明天整个盗匪圈都会知道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女人依旧平静：“名字，不重要。”
说完，她手腕又是一抖。
这一次，佛珠没飞出去，而是在她掌心轻轻一旋，随即“啪”地弹出一颗，速度比之前更快，直击张屠另一只完好的手。又是“咔”一声，指骨错位，疼得他当场单膝跪地，闷哼一声。
“操！”他抬头怒视，“你他妈真不怕死？”
女人看着他，语气没变：“再不走，下一颗，打的是命门。”
张屠脸色变了。他知道什么叫命门——不是穴位，是心脏、喉咙、太阳穴这些致命点。这女的要是真敢往那儿打，他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
他喘着粗气，盯着女人看了三秒，忽然冷笑：“行，算你狠。今天这梁子，我记下了。”
说完，他朝手下使了个眼色。四名盗匪立刻上前，两人扶起张屠，一人捡起震荡刀，最后一人盯着秦霄，眼神恶狠狠的，像是要把他模样刻进脑子里。
他们一步步后退，退出十米、二十米，直到彻底隐入远处沙丘的阴影里，再也看不见。
风重新刮了起来，卷着沙粒打在岩石上，发出细碎声响。
秦霄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肌肉终于松下来。他低头看了看战甲，能量条总算爬到百分之八十，护翼也恢复正常响应。他缓缓放下双臂，活动了下肩膀，骨头咯吱作响。
“我说，这位大姐……”他抬头看向女人，声音还有点哑，“你这出场方式，简直是短视频爆款封面。要不咱俩合拍个‘荒原侠侣勇斗盗匪’系列？流量肯定爆。”
女人没接话，只是转身看他，目光平静如水，像是刚做的不是打断别人骨头，而是顺手扶了个摔倒的老太太。
秦霄被看得有点发毛：“呃……那个，我是说，谢谢你救了我。要不是你，我现在可能已经被做成战甲配套装饰品了。”
女人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你叫啥名儿啊？”秦霄搓了搓手，试图拉近距离，“我叫秦霄，秦始皇的秦，九霄云外的霄。听着挺霸气，其实是个码农转职失败案例。你呢？总不能一直叫你‘神秘白袍小姐姐’吧？”
女人沉默片刻，才轻声道：“独孤冷月。”
“哦——”秦霄拖长音，“独孤，复姓啊？那你这名字起得挺讲究，冷月当空，杀人不见血，跟你的风格很配。”
她没反驳，也没笑，只是轻轻拂去袍角的尘土，动作干净利落。
秦霄挠了挠头：“所以……你也是冲着这战甲来的？还是纯属路过见义勇为？”
“不是。”她说。
“那是为啥？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你一个姑娘家，赤脚走在荒原上，不怕遇到狼群？还是说你有专属坐骑，比如变异骆驼或者机械蜥蜴？”
“我没有坐骑。”她说，“也不是专程来找你。”
秦霄一愣：“那就是巧合？那你刚才怎么知道我会被砍？难道你有千里眼顺风耳？还是提前买了敌情通报？”
她看着他，忽然问：“你受伤了。”
秦霄摸了摸脖子，血已经凝了一层：“小伤，皮外伤，不碍事。我这人命硬，加班都能熬到凌晨三点不死，这点小口子算什么。”
“流血不止。”她走近两步，眉头微蹙，“伤口被震荡波侵蚀，需要处理。”
秦霄下意识后退半步：“别别别，我不习惯让陌生人碰我。尤其是长得这么清冷出尘的，万一你是伪装的刺客，趁机给我来个‘慈悲为怀送西行’，我找谁说理去？”
她停下脚步，没再靠近：“你不信我。”
“不是不信，是谨慎。”秦霄耸肩，“刚才那帮人怎么说的？‘这东西不该你穿’。现在你又冒出来，说不是冲战甲来的。那你是冲啥来的？总不能真是菩萨显灵，专程来救我这个社畜转世吧？”
她没回答，只是抬起手，掌心向上。那串鎏金佛珠静静缠在她手腕上，珠子表面泛着淡淡光泽，像是吸饱了月光。
“它选了你。”她说。
“啥？”秦霄一愣，“谁选我？这珠子？它还有自主意识？还能联网投票？”
“不是它。”她摇头，“是这里的一切。”
她抬手指了指身后那座半埋的黑色遗迹入口，又指了指脚下焦土：“你能活着走出来，不是偶然。”
秦霄眯眼：“所以你是说，我中奖了？恭喜您成为本年度唯一解锁隐藏关卡的幸运玩家？系统奖励：一条命，外加一位高冷女侠全程护航？”
她没理会他的调侃，只是静静看着他：“你能活下来，是因为有人愿意为你出手。”
“比如你？”他笑了一声，“可咱俩连面都没见过，你图啥？图我长得帅？还是图我战甲好看？”
她没说话，只是转身，面向远方沙丘。
风掠过她的长发，僧袍猎猎作响。她站在那里，像一尊从古画里走出来的神像，安静得让人不敢大声呼吸。
秦霄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刚才那一战，她出手干脆利落，打断骨头跟掰火柴棍似的，可身上连一丝血迹都没有。那串佛珠飞出去收回，轨迹精准得不像人力所能及。最关键的是——她出现的位置太高了，沙丘顶上，毫无遮掩，按理说早该被盗匪发现，可偏偏没人注意到她，直到她动手那一刻。
“喂。”他低声问，“你到底是干啥的？退伍特种兵？民间高手？还是……修仙的？”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依旧平静：“我只是路过。”
“路过能刚好卡在我快被砍死的时候？”秦霄撇嘴，“那你这‘路过’的时间管理，比我老板还严格。”
她没再解释，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对他的废话早已习以为常。
秦霄揉了揉脖子，伤口还在疼，但他懒得管了。他抬头看了看天，两轮月亮歪在西边，一个青一个紫，照得大地像个劣质滤镜下的废土片场。
“行吧，不管你是谁，反正救了我一命。”他抱了抱拳，学着古装剧里的样子，“大恩不言谢，改日请你吃烧烤，管够。”
她没回应，只是静静站着。
秦霄左右看看，四周空旷无人，风沙吹得人脸生疼。他想了想，问：“接下来你去哪儿？要不要结个伴？毕竟这地方不太平，刚才那群人估计不会善罢甘休。”
她看了他一眼：“你去哪里？”
“我？”秦霄一摊手，“目前计划是——先找个安全地方处理伤口，然后研究这战甲到底有啥隐藏功能。顺便查查谁在背后放饵钓鱼。你觉得呢？有没有兴趣入股？股份可以谈，最低五五开，你四我六也行。”
她没笑，也没点头，只是轻轻道：“我可以陪你一段。”
“哈？”秦霄愣住，“真的？不是骗我拖延时间等援军吧？”
“不是。”她说，“我只是……不想你死在这里。”
秦霄怔了一下，忽然觉得这话听着怪怪的，像是她说过很多遍，又像是第一次说出口。
但他没多问，只是咧嘴一笑：“行，那就一起走呗。正好我一个人赶路也无聊，路上还能给你讲讲我前世是怎么被甲方折磨到猝死的，保准让你觉得当杀手都算轻松工作。”
她没接话，只是转身，迈步向前走去。
秦霄赶紧跟上，一边走一边嘀咕：“话说回来，你这赤脚走路不硌得慌吗？要不要我给你众筹双登山鞋？支持扫码付款，分期免息。”
她步伐未停，仿佛没听见。
风更大了，卷着沙尘扑向两人背影。遗迹入口在身后渐渐远去，焦土平原无边无际，前方只有起伏的沙丘和惨白的月光。
秦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又看了看她几乎透明的轮廓，忽然觉得这一幕有点魔幻。
“所以说……”他喃喃道，“我一个穿越过来的程序员，现在正跟一个赤脚打BOSS的神秘女侠并肩前行？这剧情发展，怕不是系统偷偷更新了恋爱支线？”
他偷偷瞄了她一眼，发现她眉头微皱，似乎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话。
“我不是……”他连忙摆手，“我是说，这剧情太刺激了，绝对不是那种俗套桥段！我发誓！”
她依旧没说话，只是脚步略快了些。
秦霄赶紧加快步伐：“等等我啊！前面风大，别走太快！我这可是带着伤的男人，需要人文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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