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家医馆刚开门，门口就被人堵住了。
两个男人抬着一张门板。
门板上躺着一个干瘦老头，脸色青灰，嘴唇发紫，胸口起伏得几乎看不见。
后面跟着一个中年妇人。
妇人一进门就扑通跪下，拍着地大哭。
“林家医馆害人啊！”
“我爹昨晚吃了你们林家开的药，今天就不行了！”
“你们还我爹命来！”
一嗓子，把半条街的人都喊了出来。
林正山脸色发白。
“我们什么时候给你爹开的药？”
妇人哭得更凶。
“药包还在！”
“上面就是你们林家医馆的字！”
她身边的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药包，拍到桌上。
药包纸上，确实印着林家医馆四个字。
围观的人顿时议论起来。
“真是林家的药包。”
“刚压过赵家，林家自己出事了？”
“人都快没气了，这可不好说。”
林川从后屋出来，先看老头。
神眼一开。
老头胸口还有一点气，但非常弱。
灰黑气压在喉间和心口，里面夹着混乱紫气。
像药性相冲后，硬把老病逼了出来。
这不是普通闹事。
是真拿人命做局。
林川眼神冷下来。
“先把人抬进来。”
男人立刻喊：
“你还想碰我爹？”
“昨晚就是吃了你的药才成这样！”
林川看着他。
“你要想让他活，就抬进去。”
“你要想让他死，就继续在门口喊。”
男人被堵得说不出话。
妇人看着门板上的老头，终于咬牙。
“抬进去！”
老头被放到诊床上。
林川搭脉。
脉乱得厉害。
他又拿起药包看了一眼。
药包纸是真的。
但折法不对。
林家医馆包药，最后一角会往里压半寸，不容易撒。
这个药包学了外形，没学到习惯。
林川没急着拆穿。
先救人。
他取出银针。
门口有人喊：
“小林大夫，先说清楚啊！”
“要是救不回来算谁的？”
林川头也不回。
“人命在前，账在后。”
这句话让门口安静了一瞬。
第一针落下，老头没动。
第二针落下，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响。
第三针后，胸口忽然一鼓。
那个男人立刻喊：
“大家看见了啊！”
“林川又乱扎针了！”
“我爹要是死了，就是他扎死的！”
这话太急。
急得连围观的人都听出味儿。
林川看了他一眼。
“你爹还没断气，你倒盼着他死？”
男人脸一僵。
林川没再理他，继续下针。
第四针落下，老头猛地咳了一声。
紧接着，吐出一口乌黑发酸的药汤。
屋里顿时弥漫出刺鼻味。
林正山脸色变了。
“这药味不对。”
林川让人把药汤接住。
“不是我们开的药。”
妇人哭声一下小了。
男人脸上也闪过慌张。
林川没有停。
老头吐出第一口后，呼吸稍微顺了些，但身体还在发冷。
他开了一个简短救急方，让林正山抓药煎上。
半个小时后，药喂下去。
老头青紫的嘴唇慢慢回了血色。
眼皮颤了颤，醒了。
“醒了！”
“真醒了！”
“人都这样了，还能救回来？”
妇人呆在原地，像是没想到人真会醒。
老头茫然看着四周。
“俺……还活着？”
林川低声问：
“老人家，昨晚谁给你的药？”
妇人急忙抢话：
“爹，就是林家给的！”
林川冷眼看她。
“我问的是老人家。”
妇人被看得一抖。
老头喘了几口气，断断续续道：
“不是……不是我来拿的。”
“有人送到家里，说林家医馆现在免费看病，新方专治老咳喘。”
门口，一下炸开。
妇人脸色白了。
男人转身想跑，被梁小柱一把拦住。
“跑什么？”
林川继续问：
“送药的人是谁？”
老头皱眉。
“天黑，看不清。”
“但他说，是赵老板介绍的。”
人群又是一阵哗然。
赵老板？
赵德海？
这时，门口传来一道冷笑。
“林川，你少往赵家身上泼脏水！”
赵德海来了。
他身后跟着赵德贵，还有几个脸生的汉子。
赵德海看着诊床上的老头，脸色难看。
显然，他没想到人能活。
林川看着他。
“来得挺快。”
赵德海冷笑。
“听说林家医馆出人命，我来看看不行？”
林川点头。
“行。”
“那就一起等药政科。”
赵德海脸色微变。
没多久，刘文海和许清妍都赶到了。
药包、药渣、老头吐出的药汤全部封样。
刘文海看向那妇人。
“谁让你们来的？”
妇人抖得厉害，不敢说。
林川不逼她，只指了指男人。
“你说。”
男人咬牙不语。
林川问：
“昨晚给你钱的人，右手是不是少半截小指？”
男人瞳孔猛地一缩。
这一反应，已经够了。
林川对刘文海道：
“马三爷手下有个人，外号断指六。”
“昨天白石山上，我见过。”
赵德海立刻喊：
“这跟我没关系！”
林川笑了。
“我还没说跟你有关。”
“你急什么？”
赵德海脸色青白交替。
刘文海让人带夫妻俩去做笔录。
赵德海也被留下配合调查。
人群慢慢散了。
临走前，很多人看林家医馆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这不是吃死人。
是被人栽赃。
而且林川把快死的人救回来了。
林家医馆的招牌，不但没砸，反而更硬了。
林正山坐在椅子上，手还在抖。
“他们怎么能这样？”
“拿人命害人啊。”
林川给父亲倒了杯温水。
“爸，别气。”
“这只是开始。”
林正山看着儿子，声音发涩。
“川子，咱们是不是惹上大麻烦了？”
林川摇头。
“不是咱们惹他们。”
“是他们挡不住我了。”
下午，梁小柱跑回来。
“小林大夫，打听到了！”
“林强昨晚去了赵家。”
“还有人看见他和断指六在一起！”
林川眼神冷下。
果然是他。
就在这时，林正山从后屋出来，脸色不对。
“川子，家里的旧私章不见了。”
林川抬头。
“什么时候不见的？”
“应该就是林强来闹那几天。”
林川缓缓放下茶杯。
偷药包纸，送死人局。
现在又偷私章。
林强这条狗，终于要咬到林家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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