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村夜里很静。
林川赶到苏家时，院门半开。
屋里灯亮着，却没人说话。
这种安静，让他心里一沉。
他推门进去。
陈秀兰坐在堂屋椅子上，脸色苍白。
苏小安被绑在柱子旁，嘴里塞着布，眼睛通红。
苏晚晴站在墙边，手里握着剪刀。
林强站在堂屋中央，手里拿着一把柴刀。
他的脸瘦了一圈，眼里全是血丝。
看见林川，他笑了。
“你终于来了。”
林川没有看他，先看苏晚晴。
“受伤没有？”
苏晚晴摇头。
“没有。”
林强忽然怒了。
“林川！”
“你还有心思问她？”
“你看看我！”
“我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
林川这才看向他。
“是我让你偷章？”
“是我让你造假合同？”
“是我让你拿病人做局？”
林强吼道：
“要不是你突然变了，我们家早就拿到医馆了！”
“我爸也不会被抓！”
“我也不会像条狗一样到处躲！”
林川平静道：
“所以你承认了？”
林强一愣。
林川继续道：
“承认你们一开始就想抢医馆。”
林强脸色扭曲。
“是又怎么样？”
“你以为你赢了？”
他举起柴刀，指向苏晚晴。
“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苏小安拼命挣扎。
陈秀兰急得咳嗽起来。
苏晚晴脸色发白，却没有哭。
她握紧剪刀。
“林强，你敢碰我家人，林川不会放过你。”
林强笑得更疯。
“你还真信他？”
“他就是个破医馆的小医生！”
“他能救别人，能救你一辈子吗？”
林川往前走一步。
林强立刻把柴刀横起来。
“别过来！”
“再过来，我先砍她！”
林川停住。
“你想要什么？”
林强喘着粗气。
“钱。”
“十万。”
“还有车。”
“送我出县。”
林川道：
“可以。”
苏晚晴看向他。
林强也愣了。
“你答应得这么快？”
林川说：
“钱可以给。”
“但你先放人。”
林强冷笑。
“你当我傻？”
“先把钱拿来！”
林川缓缓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
里面是他这些天留下的现金。
不多，只有几千。
他把布袋扔到地上。
“先拿这些。”
林强看了一眼，怒道：
“你打发叫花子？”
林川道：
“十万不在身上。”
“沈氏的钱是公账，取不出来。”
“我能马上拿的，只有这些。”
林强眼神闪烁。
他已经没路了。
几千块也比没有强。
他弯腰去捡布袋。
就在他低头的一瞬间，林川动了。
动作快到苏晚晴只看见一道影子。
林川一脚踢开柴刀，反手扣住林强手腕。
咔。
骨头错位的声音响起。
林强惨叫。
林川没有松手。
他把林强按在地上，膝盖压住他的背。
“林强。”
“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
林强疼得脸扭曲。
“林川，饶了我！”
“我是你堂哥！”
林川眼里没有半点波动。
“你拿刀指她的时候，就不是了。”
他手上再一用力。
林强惨叫得更凄厉。
苏晚晴急忙去解苏小安。
陈秀兰咳得厉害，林川松开林强，先去给她顺气。
几针下去，陈秀兰胸口才缓过来。
“川子……”
“陈姨，没事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梁小柱带着派出所的人赶到了。
林强被铐起来时，已经软成一滩泥。
他嘴里还在求饶。
“林川，我错了！”
“我真错了！”
“你跟他们说说，我不想坐牢！”
林川看着他。
“你该跟你自己说。”
林强被押走。
苏家堂屋一片狼藉。
苏小安气得踹了门槛一脚。
“畜生！”
苏晚晴去扶母亲。
她手还在抖。
林川看见，走过去。
“吓到了？”
苏晚晴抬头看他。
“有一点。”
林川低声道：
“对不起。”
苏晚晴摇头。
“不是你的错。”
她顿了顿，又说：
“这一次，我知道你会来。”
林川心口一震。
前世她也等过他。
可那时候，他来得太晚。
这一世，终于没有晚。
陈秀兰看了看两人，轻声道：
“川子，今晚留下吃口饭吧。”
苏晚晴脸一红。
“妈，这都什么时候了。”
陈秀兰苦笑。
“就是这种时候，才要吃口热的压压惊。”
林川本想回医馆。
可看着苏晚晴还有些发白的脸，点了头。
“好。”
那晚，苏家的饭很简单。
面条，青菜，一点鸡蛋。
林川吃得很慢。
苏小安坐在旁边，眼里全是崇拜。
“林大哥，你刚才那一下也太快了。”
陈秀兰瞪他。
“吃饭。”
苏晚晴低头吃面，没有说话。
但她给林川多夹了一筷子青菜。
林川看着碗里的菜，心里忽然安稳下来。
这就是他想护住的东西。
不是十万现金。
不是白石山。
不是沈氏干股。
是这一盏灯，一碗面，一个还会给他夹菜的人。
饭后，林川要走。
苏晚晴送他到门口。
夜风很凉。
她轻声道：
“林川。”
“嗯？”
“以后如果还有危险，你可以告诉我。”
林川看她。
苏晚晴说：
“我不想什么都不知道，只等着你来救。”
林川沉默片刻。
“好。”
苏晚晴点头。
“那你回去吧。”
林川走出几步，听见她又说：
“今天谢谢你。”
林川回头。
“晚晴。”
这是这一世，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苏晚晴怔住。
林川看着她。
“以后不用跟我说谢。”
苏晚晴脸慢慢红了。
林川转身离开。
走到村口时，梁小柱等在那里。
“小林大夫，林强送进去了。”
“他在派出所吓坏了，说要交代天盛。”
林川眼神冷下来。
“很好。”
林强这条狗，终于要反咬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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