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河滩仓库火势不小。
林川等人赶到时，仓库外已经围了不少人。
火光把夜色烧得通红。
仓库里堆的是草药、麻袋、木架。
一旦烧起来，气味又呛又冲。
有人喊：
“救火！”
“里面还有人！”
林川脸色一变。
“谁在里面？”
一个看仓库的老头急得跺脚。
“郑主任！”
“他进去拿东西，到现在没出来！”
郑文斌？
梁小柱一听，立刻骂道：
“烧死算了！”
林川看了他一眼。
梁小柱闭嘴。
林川当然恨郑文斌。
但人命不能这么算。
他扫了一眼仓库。
神眼开启。
火光里，仓库东侧有一团微弱灰气。
人还活着。
但快撑不住了。
“东侧。”
林川脱下外衣，用水浸湿，捂住口鼻。
梁小柱急道：
“小林大夫，你不能进去！”
林川道：
“人在里面。”
“找两个人，拿湿被子跟我走。”
几个药农犹豫了一下，还是站了出来。
林川带人冲进火场。
里面烟很重。
草药燃烧的气味呛得人眼泪直流。
林川凭着神眼里那点灰气，绕过倒下的木架，在东侧角落找到了郑文斌。
郑文斌倒在地上，旁边散着几本账册。
他手里还死死抓着一个铁皮盒。
林川蹲下，先探鼻息。
还有气。
他没有急着拿盒子，而是先把人拖出去。
刚拖到门口，身后木架轰地一声塌下。
火星四溅。
梁小柱吓得脸色发白。
“差一点！”
几人把郑文斌拖到空地。
他脸被烟熏黑，咳得厉害，却还活着。
林川给他扎了两针，顺了气。
郑文斌慢慢醒来，看见林川，第一句话竟是：
“盒子……”
林川拿起他手里的铁皮盒。
“这个？”
郑文斌死死盯着盒子。
“给我……”
林川看着他。
“里面是什么？”
郑文斌眼神一慌。
不远处，方启年也赶到了。
他身边跟着天盛的人，脸色沉得吓人。
“林医生，把盒子给我。”
林川没动。
方启年声音依旧平稳。
“那是天盛内部资料。”
“你无权私自查看。”
林川说：
“我刚从火场把郑文斌拖出来。”
“他醒来第一句不是谢命，而是要盒子。”
“方总觉得，我该不好奇吗？”
方启年看向顾建军。
顾建军也来了。
他站在林川身边。
“既然涉及仓库火灾和药材案，盒子先封存。”
方启年脸色终于变了。
“顾主任，这不合适。”
顾建军道：
“合不合适，查完再说。”
刘文海带着人上前，把铁皮盒封了。
郑文斌脸色惨白。
方启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冷。
郑文斌浑身一颤。
林川看在眼里。
郑文斌怕方启年。
比怕火还怕。
火渐渐被扑灭。
仓库烧了一半。
但奇怪的是，最容易烧的几堆药材早就被搬空。
烧掉的，多是空麻袋和破架子。
林川走到仓库边，捡起一片没烧干净的标签。
上面写着：非标半夏，南线二批。
非标。
这两个字，足够说明问题。
刘文海也看见了，脸色很沉。
“这批药，就是之前赵氏药铺问题止咳散的源头之一。”
方启年立刻道：
“郑文斌私自操作，公司并不知情。”
郑文斌猛地抬头。
他嘴唇动了动，却不敢说话。
林川忽然笑了。
“郑主任，你听见了。”
“火是你放的。”
“药是你收的。”
“账也是你做的。”
“天盛不知道。”
郑文斌脸色一寸寸白下去。
方启年冷声道：
“林医生，不要诱导。”
林川道：
“我只是帮郑主任听清楚。”
郑文斌低下头，手指抠进泥里。
他知道自己被丢了。
从停职那天起，他就该知道。
可他还抱着一丝侥幸，以为方启年会保他。
现在，没了。
顾建军让人把郑文斌送医院看守。
铁皮盒和残存药材全部封存。
林川从仓库出来时，身上全是烟灰。
苏晚晴赶到时，正看见他坐在路边咳嗽。
她脸色一白。
“你进火场了？”
林川抬头。
“人还活着。”
苏晚晴抿了抿唇。
她想说你怎么这么冒险。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知道，如果里面的人换成任何一个病人，林川还是会进去。
她拿出手帕，递给他。
“擦一下。”
林川接过。
手帕很干净，有一点皂角味。
他擦了脸，才发现手帕被弄黑了。
“脏了。”
苏晚晴说：
“洗得掉。”
沈明珠也到了。
她看了一眼林川的狼狈样子，皱眉。
“林医生，你救郑文斌？”
林川道：
“人没死，就得救。”
沈明珠看着他。
“哪怕他害过你？”
“医生先救人。”
林川停了一下，又道：
“账另外算。”
沈明珠笑了笑。
“这话像你。”
铁皮盒第二天打开。
里面有三样东西。
一本小账。
几张药材调拨单。
还有一份天盛内部给马三爷的供货协议复印件。
最要命的是，小账里有林强的名字。
林强经手过顾老那盒补药。
也收过天盛的钱。
周德海那条线，终于和天盛正式连上了。
顾建军看完后，脸色冷得可怕。
“抓林强。”
可林强又不见了。
这次，他不是被保出来。
是逃了。
林川站在医馆门口，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林强没钱，没胆，也没路子。
他能躲起来，说明还有人在接应。
而现在还能接应他的人，只剩方启年。
晚上，刘婶忽然跑进医馆。
“川子！”
“有人看见林强了！”
“他去了白石村。”
“好像往苏老师家那边去了！”
林川脸色瞬间变了。
苏晚晴。
陈秀兰。
苏小安。
林强这条狗，被逼急了，终于要咬人了。
林川抓起针盒，大步出门。
这一次，他不会再给林强任何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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